第318章 敗將豈能言勇武(1 / 1)
公孫英、蓋班、張霸欲要夜裡發動兵變,結果未能得逞,歸海衛將三人擒下軟禁軍中,將三人帳下親兵皆安置他營,令黃梟領兩千兵看守,又傳令燕軍勿要騷動,各自安歇,聽候命令,明日一早便引軍投降。
卻說領英與縱橫等回城,縱橫對領英道:“丞相今日與歸海衛面談,然燕軍諸將不願歸順之意甚為明顯,今其回營,恐有變故。若公孫英等突然發難,奪歸海衛軍權,抗拒王師,則丞相此番之苦心恐將白費。吾甚為憂慮。”
領英笑道:“王驃騎勿要擔心。以吾觀之,歸海衛此人掌權,燕軍中尚無人能奪之,公孫英、蓋班等輩,不過一武夫也,其敢兵變,定然為歸海衛即刻所擒也。歸海衛欲要保全四萬燕軍與公孫霸之子,已經與吾商定,其必然不敢違盟。王驃騎可令軍士今日好好安歇,明日好收降燕軍也。”
縱橫聞言,尚未有安心,至夜間,監視燕軍哨探來報道:燕將公孫英、蓋班、張霸三人慾要兵變軟禁歸海衛,卻反被歸海衛所軟禁。歸海衛命人告知漢軍,降意已決,軍中小小變亂已經彈定,請漢軍儘可放心。縱橫嘆道:“丞相高見,料事如神,吾萬不能及也。”於是便傳令城下軍馬,夜裡留百餘人值守,餘下軍馬皆安歇。
次日一早,歸海衛即傳令三軍卸下衣甲,在轅門樹起降旗,將軍中軍資器械、戰馬以及輜重糧草等,皆屯集軍前。歸海衛率史燎、黃梟等將,出中軍大營,立於轅門之前,摘去頭盔袍服,皆穿素衣,令人報告漢軍,請前來受降。
領英遂率驃騎大將軍王騰、右將軍展鴻、鎮軍將軍陳業、安夷將軍趙如霜、鷹揚將軍盧飛、虎烈將軍麻準等,徑出燕軍大營之前受降。
歸海衛手捧軍中冊籍印綬,步行至領英馬前,伏地道:“漢朝復興,重整天下,丞相今率王師收取遼東,大燕氣數已盡,失地萬里,自知非王師敵手,不敢再與漢朝分庭抗禮,吾軍四萬餘眾,今願誠心歸降,請丞相受納!”
領英遂下馬,受其冊籍印綬,傳示三軍,扶起歸海衛,撫慰道:“君能著想大局,望風服命,誠為明智之舉。遼東幸甚,漢朝幸甚。”隨即便當眾宣佈,赦免歸海衛等燕將之罪,漢朝將以擬定留用。並敕令歸海衛勸諭公孫貴前來投誠歸順。
歸海衛謝過,便交出兵權,請漢軍接收四萬燕軍,領英受之。遂命驃騎將軍王騰與右將軍展鴻等人收降燕軍。
燕軍皆降,領英對歸海衛道:“君既然歸降大漢,可著漢朝服飾。偽燕等旌旗服色,不宜再用矣。”
歸海衛於是下令將軍中玄色旗幟以及偽燕服色皆焚燬,換上漢軍紅旗。降軍甚多,一時未能盡換,領英命且暫後再相處置。歸海衛又奏明領英道:“我軍已經歸降,唯有三將尚不願從在下之令,在下已經囚禁,特此交付丞相處置。”遂令將公孫英、蓋班、張霸三人從後軍帶出,送交領英之前。
原來歸海衛料知三人只要歸降,領英定會寬赦,所以乾脆假意說請領英處置,實則是讓領英想赦免也。
三人雖然被捆縛,卻各自無懼意,皆昂首挺胸。領英見之,遂命人釋其縛,賜酒相撫慰,領英道:“三位將軍皆忠勇之將,今奈何不棄暗投明?復歸大漢呢?”
公孫英對領英道:“吾為大燕之臣,誓不事漢!今亦不能食漢粟,飲漢酒。”遂拒飲所賜之酒。張霸亦拒飲賜酒,對領英道:“忠臣不事二主,吾寧死不降。”
唯有蓋班心中有所轉變,明白歸海衛降漢之苦心,心中慚愧。被歸海衛送至領英之前,亦默然不語。領英賜酒,蓋班正待舉酒欲飲之時,又見公孫英與張霸拒飲,遂又放下酒樽。領英便問蓋班道:“吾聞蓋將軍乃光武時候虎牙大將軍蓋延之後,蓋將軍祖上為漢朝名將,位列雲臺二十八將之列,蓋將軍既然為大漢忠臣之後,今為何不復歸大漢呢?將軍若棄漢,豈不愧對祖宗?”
蓋班聞言滿面羞慚,遂伏地叩首道:“罪將安敢再抗拒天威?今願意歸降。”隨即舉酒一飲而盡,伏地以示歸順。
領英遂令人扶起蓋班,撫慰之。又繼續勸降公孫英、張霸二人,二人只是昂首不語,張霸道:“你等行狡詐之計,逼降我軍,吾乃大燕勇將,心不能服也。”領英道:“將軍自持其勇,何尚被吾所擒獲?”張霸道:“吾今被擒,非戰之故,若再戰場被你擒獲,方能心服。”領英遂道:“吾知二位將軍乃勇武之士,不願就此歸降,吾欲任二位將軍自去,又礙於律令法度。今有一策,可以折中處置。二位將軍可與吾麾下將軍比試武藝,以三局兩勝為勝負,二位將軍若輸,便可歸降,如我軍輸,吾便不為難勉強二位,二位將軍便可自去,如何?”
公孫英乃公孫霸宗族,漢軍滅偽燕,公孫霸殞命,公孫英對漢朝有切齒之恨,其人又愚忠於公孫霸,兵變不成,遂抱定為公孫霸殉葬之心。張霸此人出身武將世家,崇尚武勇,視名節勝過性命,其父張雙為趙王之將,趙王反漢,張雙雖然知道此為叛逆之舉,然仍追隨趙王,趙王敗滅。張雙遂潛身藏形,逃遁幽州之地,為漢朝所通緝。時公孫霸出任幽州刺史,欲要招納人才,得知前趙王猛將張雙藏匿幽州,便厚禮相請之,張雙得以復出為將,便誓死效忠公孫霸,數年,張雙病逝,公孫霸乃用其子張霸為將軍,重用厚待之,張霸也感念公孫霸殊遇之恩,其父子皆曾與漢朝有仇,所以也抱定不降之心。
二人見領英如此相言,心下轉念道:“如能勝,我等可趁此脫身,再尋見太子殿下,暗中招募兵馬,或可以還能再起事。”於是二人相視會意,公孫英便道:“吾為遼東勇士,唯有戰敗吾者方可降,今並未交戰,欲要令吾降,吾實不服耳。既然潛龍如此相言,即可比試,還請潛龍信守承諾。”
領英道:“吾乃大漢丞相,今三軍之前,豈能出言不守信用乎?二位將軍大可放心。吾倒還希望二位將軍勿要失信,若不能勝,便可歸降。”
張霸自持勇武,料想漢軍諸將,王騰雖然久有威名,然已經年老,餘等皆不足在意。於是便信誓旦旦道:“吾絕不反悔!”
於是領英命給二人酒食飲用,又令人將二人所乘之戰馬和兵器取來,交付二人,在軍中騰出空地,以備比武之用。二人用過酒食,歇息片刻,披甲上馬,各持兵器,在陣中馳騁數番。立馬持兵,張霸先出馬向漢軍喊話道:“貴軍中哪位將軍敢上前,可與吾比試高低?”
領英遂對麾下眾將道:“今公孫英、張霸二位將軍欲要與吾軍將士比試武勇,如能勝之,其方可降服。諸君誰敢上前比試?以顯漢朝猛將之威?”
縱橫本欲要出,領英道:“王驃騎為三軍主將,不可輕出。此不過王驃騎麾下將領之職耳。”
縱橫會意,遂令麻準道:“你可前往挑戰張霸。”
張霸領諾,隨即提大斧而出陣。領英令人傳話陣中諸將道:“今比試武藝,點到為止即可,不可傷及性命。”
張霸見麻準前來,笑道:“不是吾所誇口,你軍中之將,唯有王縱橫可與吾對敵。你今此來,此局乃送我贏也。”
麻準大喝道:“小子休得狂言!今日看吾敗你!”舉手中大斧,只取張霸。
張霸亦揮刀相迎,刀斧相接,聲如裂帛。二將交手三合,張霸戶口微微發麻,心中驚道:“此將果然有些氣力。”遂不敢大意,謹慎交戰,三招之後,麻準大斧威力減弱,張霸逐漸轉守為攻。二將戰五十餘合,不分勝負。公孫英在旁看之見麻準威猛,且有持久力戰之力,恐張霸被戰敗,遂出馬道:“二位將軍少歇,此第一局,算成平手。待吾來戰第二局,誰敢與吾一戰?”
公孫英武勇亦是燕軍中一流水平,與燕朝猛將公孫鴻、房圍、池柳等相差不大,今雖然年紀稍長,巔峰不再,然也有相當實力。公孫英尋思,王騰必然不會出戰,而漢軍猛將雖多,能克其者不過麻準耳,麻準已經交手第一局,必不會再出。餘下皆不懼之,第二局勝算把握較大。
漢右將軍展鴻遂縱馬而出,至陣中抱拳為禮道:“吾乃荊州南郡江陵人氏,漢朝右將軍領江夏太守展鴻,今特來一會將軍!”
公孫英聞言心中微微驚訝,展鴻之名,亦揚於燕軍。公孫英視展鴻,甚為英武,正當壯年,便對展鴻抱拳回禮道:“久聞展將軍勇武,今有幸切磋,還請賜教。”
展鴻道:“我等且定下會合之數,以定輸贏。”
公孫英尋思展鴻雖然英武,然其武力未必在自己之上,只是仗其年輕,耐力恐將在自己之上。於是便對展鴻道:“就以五十合分勝負,如何?如五十合吾不能勝將軍,就當認輸!”
展鴻呵呵大笑道:“何須五十合?三十合之內,如吾不能勝你,便當認輸!”
公孫英聞言不禁一時羞愧,便喝道:“休得大言!”即揮槍縱馬,來刺展鴻。
展鴻舞刀接戰,二將馳馬相鬥,異常精彩。展鴻自荊州出兵以來,征戰數年,戰陣經驗大增,且又值盛年,正在巔峰,刀法純熟,氣力渾圓。若論武藝,展鴻還是尚遜色公孫英一籌,然公孫英年已四十餘歲,巔峰下滑,屢打敗仗,鬥志已經被消磨大半,今雖然強奮武勇,欲要戰勝展鴻。然奮力相戰二十餘合,氣力消耗將半,仍不能勝之。
展鴻見交手二十合之後,公孫英氣力不加,槍法漸漸散亂,破綻已經顯露,便大喝一聲,在馬上連使數刀,如疾風驟雨,公孫英眼花繚亂,隔架招攔應接不暇,戰不五合,展鴻忽然背後反手一刀殺來,公孫用正慌忙再欲招架之時,展鴻縱馬一躍,以刀柄擊中公孫英手臂,順勢往上一提,公孫英手中槍便拿握不住,脫手飛上半空,展鴻又以刀接之,將公孫英兵器掃落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