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水師統帥卒新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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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則與其黨羽正駕船行至東洋海面之時,被漢軍海師所追擊。車邈率一百餘精銳軍士分駕三艘快船,在海上乘風破浪飛速行進,不多時,便接近蘇則船隊。茫茫大海之上,無處可藏匿,蘇則海船航行不如漢軍戰船迅速,眼看即將追及,其黨羽皆慌亂,蘇則道:“漢軍戰船雖利,然人數不多,我等先分路而逃,如不能逃出,便舍死一博,撞沉其戰船,也當勝過束手就擒也。”

於是便將三十餘黨羽分佈三船之上,命駕船分數個方向而逃,一面用力划船,一面命眾黨羽手執刀兵弓箭以待之。

車邈已經追及蘇則船隻附近,果然見船上之人皆蘇則降兵,車邈道:“天不負吾此番追擊!”遂命部下軍士道:“蘇則叛賊就在船中,你等需得奮勇擒下,勿要使一人落網!生擒蘇則者,賞百金,取其首級者,賞五十金!”百名軍士皆踴躍,駕船徑直衝來。

忽然又見蘇則將其五船分為三隊,分三個方向從海面而逃,車邈遂命三船分而追之。車邈親自在大船之上,見其中一船上十餘名黨羽兵器甚為精良,料定蘇則必然是乘坐此船。遂率領五十軍士乘坐大船追截之,不一時,即將追上,正是蘇則座駕之船,船上之人皆以弓箭射之,車邈命軍士以盾遮擋,再速速追來。蘇則在船上,見車邈站立船頭指揮軍士,遂瞅主盾牌空隙,拈弓搭箭,一箭向車邈射來,正中車邈左肩,車邈勃然大怒,以手拔之,鮮血滲出衣甲,左右請車邈退避,車邈拔劍大喝道:“為吾取蘇賊首級來!”

大船眼見將追上,蘇則等黨羽見車邈拔箭大呼,盡皆畏懼,蘇則亦心下著慌,尋思此番走脫不了,於是咬牙對眾黨羽道:“今番反正是死,且調轉船頭,撞壞其船,與其同沉!”

言末畢,車邈大船已經距離數十步之遙,船上三十餘名弓弩手,一齊射箭,蘇則船上黨羽紛紛中箭,被射死五六人,落水者數人,帶傷者數人,蘇則還剩下五六人在船中,躲避於風帆之下,駕船之人皆死傷,船便失去控制,在海上打橫。

蘇則欲要與五六人調轉船頭,然而車邈大船已經馳至,遂撞向蘇則船隻,蘇則船隻小,被撞落風帆,桅杆皆折斷,便不能前行。車邈船上十餘精兵,手執利刃,從大船上飛身而下,跳上蘇則坐船,見人就砍,船上十餘人,前番被箭射死射傷一半,落水數人,又一陣砍殺,皆被剿滅乾淨。蘇則與兩人躲於桅杆之下,見漢軍搜尋船隻,準備魚死網破,於是與二黨羽從桅杆中跳出,持刀殺向漢軍。車邈已經跳上蘇則坐船,見蘇則持刀殺出,隨即大喝一聲道:“叛賊還敢猖狂!”手起一刀,將蘇則手中刀砍落於海中,復又一刀,斬殺蘇則於船上。其二黨羽也被漢軍斬殺。

車邈已經斬殺蘇則,遂親手以刀取其首級,交付軍士,命帶回新昌。又令軍士協助圍剿其他兩船,不到半個時辰,漢軍便將蘇則餘黨一網打盡,餘黨全部斬殺,漢軍只折損兩人,傷五人,損壞戰船一隻。天色將黑,車邈命將蘇則黨羽屍首皆拋入海中,收繳其船隻輜重,只帶蘇則首級與兩員折損漢軍屍首返航。

蘇則黨羽既然剿滅,車邈率軍返回西中島,與王遜會合,便一齊率船隻返航遼東,向王節交命。

王節尚憂慮蘇則奸猾,恐其從海上逃脫,正準備再派軍從岸上相助圍剿,忽然海上傳來訊息,說車將軍已經蕩平蘇則餘黨,盡獲其輜重。王節大喜,遂在岸上迎接車邈。車邈與王遜登岸,持蘇則首級,交付王節,王節重賞車邈並百名軍士,亦賞王遜所部,立即命人將蘇則首級傳至新昌。

時諸葛笑峰受傷中毒,臥病帳中,不能領軍,鍾方代之,聞知蘇則首級送到,即傳令將其首級在新昌城號令三日。鍾方前來告知諸葛笑峰道:“刺傷上將軍之賊人今已經伏誅,上將軍當寬慰也。”

諸葛笑峰病勢沉重,時而昏迷,時而又清醒,見鍾方前來奏聞,於是費力坐起道:“叛賊伏法,吾心甚慰。然吾自知天命不永,今當不免也。吾命在旦夕,之所以強支撐者,乃為再見丞相一面也。”

鍾方聞言心中惻然,於是一面寬慰諸葛笑峰,一面將此情報知潛龍丞相。

領英在東部都尉,已經招降公孫貴,正在等待西蓋馬高句麗國主歸降,忽然接得諸葛笑峰遇刺訊息,大驚,傳令先追捕刺客,因為高句麗尚未定,領英一時尚不能班師。便派人問候諸葛笑峰傷情,得知傷勢甚眾,恐有性命之虞,領英心中憂悶。

數日,高句麗國主並未有前來歸降,領英又得漢軍哨探回報,說高句麗國主在西蓋馬暗中調動軍馬,並無歸降之意。領英遂與縱橫商議道:“高句麗陽奉陰違,今需得以軍威臨之,方能使其盡服。吾意出兵平定,也藉此以懾服遼東諸胡。”縱橫道:“平定遼東諸胡,先得武威,後行仁德,方可讓其畏服也。”領英意遂決,便問縱橫道:“此番平定高句麗,王驃騎以為何人可為將?”縱橫道:“左將軍楚月,前番奇兵突襲高句麗國內城,讓高句麗畏服,左將軍可用也。”領英笑道:“王驃騎所見與吾正相同耳。吾料平定高句麗,楚玉狐必然能成其功。”於是便下令讓楚月、令狐申從國內城出兵西蓋馬,又遣盧飛、張牧二將,率兵萬人從東部都尉出兵,協助楚月平定高句麗國主,令盧飛、張牧皆聽楚月號令。

楚月接令,便留二千兵與高句麗世子李秀守國內城,令狐申道:“左將軍用李秀留守國內城,而率兵征討其父,恐其再度反叛。”楚月笑道:“無憂,吾觀李秀誠心向漢,與其父大不相同,必不會再叛漢朝,且吾留下之兵,皆吾部下軍馬,豈能跟隨其反叛乎?”令狐申才打消顧慮,楚月於是率領國內城萬餘精騎向西蓋馬進軍,約定與盧飛、張牧軍在西蓋馬會師之後,再行進攻。

楚月、盧飛、張牧已經出兵數日,領英與縱橫在東部都尉等候戰報。忽然新昌鍾方差人送奏聞與丞相,領英讀完鍾方奏報,聞知諸葛笑峰傷情,遂對縱橫道:“諸葛笑峰乃大漢水師統帥、國家重臣,今遭不測,令人扼腕!吾需得親自前往看視。現遼東大定,高句麗殘餘,已經不足為我軍之懼。王驃騎可在此坐鎮,容吾前往新昌,見諸葛笑峰一面,以免為國留憾。”

縱橫應允,於是便接替領英在東部都尉領軍。領英召邊班,帶領隨身護衛五十餘騎,便從東部都尉速馳新昌而來。

鍾方聞知領英前來新昌,遂親自率軍出城十餘里相迎,跪拜道旁,口稱罪將鍾方覲見潛龍丞相。領英便下馬,扶起鍾方,撫慰之,鍾方遂護衛領英入新昌城。

途中,領英問鍾方道:“諸葛徵南傷情如何?”

鍾方道:“傷情甚重,日夜昏睡,間或清醒,稍能坐起言語,不能理事。醫者言中鶴頂紅之毒,性命恐難保。諸葛上將軍日夜望丞相至,下官以為其有要事要交付丞相。”

領英聞言心中驚疑,遂前來帳中看視諸葛笑峰,諸葛笑峰尚昏睡不醒,臉色青黑,護衛軍士言已經兩日水米不進,領英不禁惻然,遂退出,吩咐其醒後立即報知。

晚間,諸葛笑峰醒轉,護衛軍士報知丞相前來新昌看視,諸葛笑峰聞知,奮然從床上坐起,言口渴,醫者急忙端來熱湯一碗,諸葛笑峰居然一飲而盡,忽然精神振作,眼神明亮,又喝下熱粥一碗。護衛軍士大喜,以為諸葛笑峰病將好,急忙報知領英,領英聞說,立即前來帳中,鍾方聞知,亦大喜過望,也來至帳中看視。

只有醫者退出,嘆氣道:“上將軍天命將至,此不過迴光返照也。”

領英前來帳中,諸葛笑峰已經坐起,領英上前握住諸葛笑峰之手流涕道:“將軍海內名將,國家重臣,征討遼東,功勳巨大,不想今番遭遇此厄,令圖心中黯然傷神!”

諸葛笑峰微微笑道:“丞相言重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豈能都遂人願呢?今遼東已定,大漢中興之日,指日可待也。吾領軍三十餘年,征戰四方,殺伐過多,自知天命不永。此番雖為刺客所傷,實則氣運所然也。吾命在旦夕,之所以強撐者,乃為見丞相一面也。”

領英聞言心中傷感,又流涕數行,對諸葛笑峰道:“天下即將平定,將軍功績已成,還尚未奏凱歌登雲臺,卻遭不測於此,誠為天下所惋惜者也!望將軍勿要如此,且再支撐三日,吾當為將軍作法祈禱上天,以渡此劫!”

諸葛笑峰聞言擺手制止領英道:“吾素知丞相通奇門,能有鬼神不測之術,吾亦略知其一二,然驅遣鬼神、行此等法術,必然傷及自身陽壽,且未必有效。前番海上出師之時,見風吹落帥船上帥旗,此不利於主將帥之兆也。吾被刺前夕,夜得一夢,見水中有龍頭上之角甚小,又泛一道白光,龍遂不見。今日細思之,吾畢生統帥水師,天下無有出吾之右者,此水中龍即吾也,頭上有角,正是刀也,其角甚小,正是行刺吾之匕首也。白光泛起,龍遂不見,正是寓意吾此番不免也。幸得在吾死之前,得以見丞相一面,可無憾也。”

領英垂淚坐於諸葛笑峰塌前道:“吾雖然為丞相,然在將軍之前尚是後輩。將軍父子坐鎮東南,縱橫江漢,威名揚於海內數十年。圖雖然後來居上,然見識資歷實不能與將軍父子相比也。今將軍必有金玉良言,還望盡吐為快,圖當代為轉告陛下。”

諸葛笑峰道:“知吾者丞相也。吾已經為陛下、揚州刺史、御史大夫皆留有書信。大漢平定遼東之後,天下暫時稍安,然國家水師不可廢也。大漢初定,經濟凋敝,需得休養生息,恐四方諸夷垂涎中原富饒,將有不軌之舉,到時還需得藉助水師之力。陛下已經年高,諸將也遲暮,丞相尚年富力強,吾以為中興大漢之任,當在丞相。”

領英謝道:“圖有何能?敢當將軍如此之譽?吾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諸葛笑峰道:“吾死之後,王節可代吾為帥。吾麾下揚州水師將領,皆是將才,難當帥才。丞相舊日麾下部將張寵、王節二人,皆水師之才,二人領軍旗鼓相當,然王節持重,用兵謹慎,能顧全大局。張寵剛猛,為將綽綽有餘,然若為三軍之帥,其尚遜色王節一籌。丞相亦知曉水師,只是若用王節為帥,丞相需得罷黜張寵,吾恐一山難容二虎,將不利於國家也。然罷黜張寵,又誠為可惜也。”

領英道:“吾亦見二人難分高下,今聞知將軍之言,心中便決矣。將軍勿要擔憂,張、王二人,吾自有排程。必能使其二人皆盡其才,不負將軍之囑咐。”

諸葛笑峰又道:“御史大夫劉淵魚,乃吾妹丈也,又是漢朝宗室,性情嚴整,為國家整頓綱紀、拔亂反正之大器。中興大漢,必不能缺此人。吾特以此言不告陛下而告知丞相,乃知陛下年事以高,大漢中興,當在丞相也。”

領英謝道:“將軍之言,吾當謹記。然圖何敢當之!”

諸葛笑峰又道:“昔日光武平公孫述,來歙、岑彭為公孫述刺客刺殺,光武以大局著想,不以此為仇讎,仍下詔書招撫公孫述。今吾雖然為偽燕餘黨刺客所刺,然還望丞相寬赦遼東之民,逆賊已經付誅,便適可而止,不可再追咎他人也。”

領英含淚應允。諸葛笑峰遂又將軍中其他事項,大漢水師天下部署等皆告知領英,又將其子託付於領英。完畢,遂對領英道:“丞相當今海內一人,當之無愧也。陛下得丞相,大漢必將中興。”又凝神良久,嘆道:“吾年二十入水師從軍,從軍前校尉官至徵南大將軍,平生願已足也。吾父子亦可無愧於江東,無愧於大漢。生而有功,死亦無憾,吾當追隨吾父而去。”遂大笑數聲,卒於帳中,時年五十歲,昌武三年秋七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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