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英武少年將遠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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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攜帶王扶書信與銀兩,歡喜回幽州漁陽而去。半月之後,至塞上村,不及回自己家中,便到王定家中來。恰好王定一家三口都在屋裡,王六便對王定一家賀喜道:“萬千之喜!王太守已經答應你將王騰送去上黨也!”

王定聞言不禁一時怔住,王騰母親也停下手中活計,驚詫而望之。

王六見二人發愣,便先放下包袱褡褳,對旁邊王騰說道:“還不去為叔父我打酒來!”

王騰見其叔父王六言語,尚不知就裡,王定便讓其母拿出一些銀錢,交給王騰,吩咐到村中酒店打好酒來,多買些肉食。

王騰遵從父命出去打酒去了,王定急忙上前,抓住王六手道:“可當真?且千萬不要誆騙我。”

王六道:“安敢誆騙你!王太守是不忘同族情誼仁德之人。我去上黨見到王太守,王太守對我很是熱情,相待甚厚。我說起你家這事,王太守一口就應承了,不僅有親筆書信給你,聞知你家境貧寒,還特意贈送銀兩與你。”

言罷解開身上褡褳,拿出王扶書信與銀兩,遞交給王定。

王定與其妻見之,一時間竟然驚住,王六笑對二人道:“你夫妻二人也真是苦命之人,今得太守大人垂愛,一時尚不信為真嗎?”

夫婦二人才反應過來,便先請王六坐下,王定又說道:“怎敢收受太守銀兩?”

王六說道:“太守念及你昔日幼時之情,見你今如此困難,才以銀兩相增之,以表故人之情,你不能不收。”

王定聽後方才收下,將銀兩分一半給王六,以謝奔走之勞。王六笑道:“我尚還可以過活,衣食無缺。此是太守贈你夫妻二人,我不可佔取。”推辭不受,王定拗不過,只好都收下了。

然後畢恭畢敬拆開書信閱讀,王定略識文字。見信中王扶稱自己為賢兄,王定年長王扶數歲。再看後面面落款,果然是愚弟王扶親筆。

王定不禁內心感動,熱淚盈眶。將信看了數遍,才嘆道:“王扶果然是仁德之人,才得以作一郡父母之官!今不捨少時之情,同意栽培犬子,此不僅是犬子之福,也是我夫妻二人之福分也。”

言罷,又對王六千恩萬謝,說此奔走恩德將沒齒不忘,要好好款待王六。

王六道:“不必多禮,與人方便,便是為自己方便。王太守已經親口對我發話,讓你夫妻二人將王騰送去便是。我已經對王太守說,你夫妻二人不堪遠行,就讓我送王騰到上黨去罷,其他你夫妻都不用操勞。”

王定聽後大喜,便讓妻子燒茶做飯,款待王六。

王定坐下與王六說話,問及王扶情況。王六說王扶太守清正廉明,果然是大漢清官良吏。王定不禁又喜又愁,王六便說:“你憂慮什麼,王太守已經答應栽培王騰,此後賢侄便是鯉魚躍龍門也。”

王定說:“犬子年幼,未見世面,只怕擔當不起王太守看重。”

王六數落王定道:“俗話說知子莫若父,我看你還是不知王騰性情。以我觀之,王騰雖然才十三歲,但性情不似你如此膽怯。雖然他還未見世面,但此子乃可雕之木也。我見王騰性情不怯,所以才敢應下此事。不然,可萬不敢冒昧叨擾人家王太守。”

王定連忙賠罪,感謝王六道:“盡遵王太守吩咐,一切都聽賢弟之意便了。待會等王騰回來,我便向其囑咐。便可煩勞賢弟攜帶其到上黨去。”

說話間,王騰已經打酒回來,菜也做好了,王定便吩咐妻子擺上桌,又將王騰買來的牛肉切好上盤。請王六上座,令王騰為王六斟酒。

王六見桌上盤中牛肉大約有兩斤樣子,(漢代一斤相當於現在五六兩樣子)便問王騰道:“這牛肉你一頓能吃多少斤?”

王騰據實答道:“若儘管吃,七八個這樣多的都可以,十來斤不成問題。”

王六聽後大驚道:“果然是飯量驚人!就便塞上村飯量甚大之人,此等牛肉,最多一餐也不過吃個七八斤,賢侄一餐能吃十數斤,真是世所罕有。”嘖嘖稱奇。

王定聽後,斥責王騰道:“休要不知輕重,你能吃之事,也能四處炫耀嗎!”

便又對王六賠禮。王六道:“你且休說此話,王騰如果不能吃,這事我還不敢應承呢。等到了上黨,王太守還將親自驗證。你且先收拾準備好了,待三兩日之後,我就帶他去上黨見王太守。”

王定夫妻二人不禁又驚又喜,不想王扶盡然是如此爽快之人,當下便答應王六。王六吃了酒席,臨走前對王定道:“我雖然只是布衣百姓,但是也行走四方,比你見多識廣。以我看來,此事定然無差。王太守一見王騰,保準歡喜。你夫妻二人今後便可有倚靠了。且收拾準備好,三四日後就起行罷。”

王定夫婦二人忙不迭謝過王六,令王騰跪謝叔父王六,王騰遵父命,對王六拜了一拜,王六連忙扶起。三人將王六送出門外許遠之地,方才回來。

夫妻二人心中歡喜,深夜無眠。王騰母親想到王騰即將離家遠行,心中忽然又不捨,不禁流淚。王定道:“你傷悲什麼?應當為此高興才對。想我王家祖上幾代都是平民,今好不容易生下此兒,有光宗耀祖之望。你還悲傷作甚呢?”

王定妻子才收淚,對王定道:“王騰才十三歲,從未出過安樂縣。今遠去幷州上黨,不知有多少里路?聽王六說,他從塞上村到上黨一趟,需得半月時間。王騰年紀尚幼,不知能夠走這麼遠路程不?”

王定道:“你休得擔憂這些,自有王六路上照看。論氣力腳力,塞上村還沒有幾人能比得上我兒王騰呢!你以為我兒一頓吃幾個人的飯是白吃的?”

於是夫妻二人便收拾準備,三日之後,王六在家也處理完事物,準備停當,便專門來護送王騰到上黨去。

王定囑咐王騰道:“為父與你母親體弱多病,不能遠行親自護送你。此去上黨,路程遙遠,需要自個在意。王六是你叔父,你一路上應當聽從叔父安排。王扶太守不僅也是你叔父,更是當今朝廷命官,你到上黨之後,需要恭敬相待叔父,執子侄之禮。不可無尊卑輩分!”

王騰含淚領受其父叮囑。王定又道:“父母生你,當無力撫養你成材。今王太守願意栽培提攜你,便是再造之父也。你事王扶太守,就當如事父!”

其母也過來撫摸王騰頭道:“為母聽說王扶太守是大漢清官,你此番去,必定要好好尊敬王太守,就如你尊敬父母一般。”然後將包裹褡褳掛在王騰肩上,為其整理衣裳。

王定又將王扶前番所贈銀兩交付王六,說是做陸上盤纏之用。王六隻取其中一半,剩下一半讓王定補貼家用。

王騰向來孝順,肯聽父母之言。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已經身高七尺,幾與其父一般高低。且力氣甚大,腿腳強健。生自貧寒之家,早懂事。得知自己當遠行,心中也是依依不捨,唯有領受父母囑咐而已。

臨行之際,王騰面對父母下拜叩首,感謝十三年生養之恩。王騰告別故鄉塞上村,拜別父母,將要跟隨其叔父王六一道,望上黨而去了。

王騰父母送到村外數里之處,再三叮囑,才灑淚分別,王騰又下拜父母,請父母不要再送了,且回家。拜畢,便與王六一道,上路前行了。時大統二年秋十月。

王定夫妻站立道邊,目送王騰與王六離去。

其母不禁傷心落淚,王定安慰道:“且休要傷感,兒大不由娘。回家罷。”又對天祝道:“我雖然不才,但生得此兒,今能蒙太守提攜栽培,也當足以大慰平生也。”見王騰與王定已經去遠,不再望見,便與其妻回家中而去。

王六做的只是小本買賣,掙點養家銀兩。每次經商到上黨,多以步行為主。除非貨物眾多,才僱傭車馬。像塞上村村民,大多為平民,僱傭不起車馬。王騰家中更為貧寒,盤纏都難以湊齊。所以此番去上黨,只能步行前去了。

王騰自幼吃苦耐勞,又是第一次出遠門,心中不禁又感到興奮。王六對王騰說道:“此去上黨,有一千餘里路程,需要行半月時間,你還年少,走這麼遠路,可吃得消否?”

王騰答道:“叔父此番相助我,侄兒又豈能畏懼路遠勞累呢?”

王六便道:“甚好,你如果能步行到達上黨,王太守一定驚歎你能吃苦耐勞。”於是與王騰便夜住曉行,望南而去。

這正是大材需得眾人煉,方才可以成就大器。

王騰若不是其父曾經從軍,知道善飯者當為猛將之材道理,恐怕也不能有此眼光。這正是王騰成材第一部,知子莫若父。

王六雖然只是一販夫走卒,但奔走牽線之功不可沒。若無王六牽線搭橋,路上奔走,也不能讓王騰見到王扶。

古今材大難為用,龍豈池中物?王騰本來是海中蛟龍,困於淺灘,不如蚯蚓。塞上村終究非其練就大器之所。而上黨郡太守王扶,便是王騰的恩師伯樂,是造就王騰大材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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