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天下動盪英雄出(1 / 1)

加入書籤

王騰在校場比武,連敗四人,實力輾軋上黨軍中群傑,上黨軍民見之皆驚。

王扶大喜,隨即便在臺上下令:“今王騰武勇超群,上黨軍中無人可以匹敵,當為軍旅奇才。習甲武藝不凡,亦可見用。特令王騰為上黨郡軍中校尉、習甲為百夫長。”

王騰雖然是王扶親戚,然其自身才武眾人已經見識,軍中亦無人不服。王扶趁此機會令王騰出任軍職,也是讓其歷練之意。當然習甲也勇武出色,一併出任軍中職務,上黨官民百姓等也自然無異議。

郡中軍曹門下校尉本是基層軍官,多者領軍士數百人,少者百餘人,百夫長是校尉之下軍官,一般領軍士一百人。

王扶讓王騰與習甲出任軍職,因二人尚年少,未有資歷,所給職位也只是虛銜,並不實際領軍。王扶與習威之意,不過是讓二人先在軍中歷練罷了。

王騰、習甲今日校場比武,擊敗軍中精通武藝者五人,名揚上黨。既然二人已經揚名,王扶便下令比武結束,撫慰將士,且授於王騰、習甲二人軍職。

二人聽見命令,當下前來臺前拜見叩謝王扶。

王扶對二人道:“你二人今日得以獲得軍職,不當是我與習軍曹提攜栽培之功,也是自身勤奮習武結果。你二人雖然身份特殊,但在軍中,務必一切需得遵從軍紀。如有違反,吾與習軍曹皆不能從中寬恕,需得切記。”

二人拜謝領諾,謹記在心。

王扶於是傳令,令人取官府衣甲來,賜給二人。又令案下文書,登記在冊,到時一併上報幷州刺史部。

於是王騰、習甲二人自此便有了軍職,可月領一份俸餉,先在上黨郡長子城太守府中充當軍士護衛雜役等職。

王騰自此之後便可自食其力。白天在太守府中值班警衛,每當王扶公事外出,王騰便貼身跟隨。並協助長子城官兵夜間治安巡邏,以及處理百姓糾紛、緝捕盜賊之事。

習甲在其父帳下充當執勤護衛軍士,也多在太守府中值班。二人仍然天天相見,交情甚好。

王扶對王騰道:“你今雖然有了軍職,但大丈夫當立功邊疆,方對得起此身勇武本事。此郡中校尉之職,非你之所願也,今只是暫在此歷練。你雖然已經揚名上黨,然武藝尚未大成,公事之餘,仍要勤練不輟。”

王騰恭敬遵從王扶教導,每日公事完畢之後,仍然習武不輟。

王扶見朝政日漸鬆弛,天下漸漸騷動不安。尋思承平日久,天下恐有變亂之勢,當不得不妨。於是上奏朝廷,陳述當前對策。建議朝廷勿要廢武事,當防天下之變。

朝廷聞奏,也不採納,也不下旨回覆王扶。王扶見之,只有長嘆而已。

一日,見王騰正在庭院中練習槍法,王扶觀之良久,若有所思,便問王騰道:“如天下將亂,你將如何?”

王騰答道:“天下若亂,大丈夫自當赴湯滔火,奮力挽救,以求天下太平。”

王扶又問道:“僅你一人之力,自保有餘,若欲挽救天下,恐力不能及也。奈何?”

王騰不禁茫然,無從回答。

王扶便道:“若單隻憑藉勇力,終究不過是一勇之夫耳!若欲為將為帥,統領千軍萬馬,還需得當有萬人敵之能。”

王騰不禁問道:“叔父所言萬人敵,當為何也?”

王扶道:“昔日項羽曾隨其叔父項梁學書,不成,又學劍,也不成。項梁怒斥,項羽解釋說:學書只能記一人性命,學劍只是一人之敵,不足為我學,我要學就學萬人敵,項梁便教項羽兵法,項羽學之大喜。萬人敵者,非僅指有萬夫不當之勇,還當指兵法。你今武藝初成,略知詩書春秋等典籍。便可再學習兵法,此為將者必備也。”

王騰聞言大喜道:“侄兒久欲要學習兵法,只可惜前番因為習武讀書未得其便。且又無教師教授,也不知從何學起。今叔父既然為侄兒指路,便可教授侄兒兵法也。”

王扶笑道:“叔父出身文吏,甚不懂兵法,卻也不能教你。不過叔父雖然未曾為將,但統領一郡兵馬多年,也多少知曉些軍旅之事。今且先將叔父所知的先教授你罷。”

王騰大喜,於是又對王扶叩拜,王扶扶起,對王騰道:“項羽雖然氣力蓋世,一聲叱吒,千人皆廢,成就西楚霸王之業。但項羽學習兵法不精深,以致空有勇武,而欠缺謀略,所以為高祖擊敗。今吾也是你叔父,教授與你,正欲項羽叔侄相似也。但吾不是項梁,也願你以項羽為戒,學習兵法要精,心懷畏懼,行事謹慎,方可避免重蹈項羽覆轍。”

王騰拜道:“項羽材能蓋世,古今罕有,卻因有勇無謀而事敗。侄兒不具備項羽之霸氣,焉敢不以項羽為戒,不學謀略乎?叔父之言,侄兒當終生謹記,行事當慎之又慎,必不學項羽不可一世也。”

王扶點頭道:“甚善。我觀你性情,也不似項羽持勇而驕。前人之事,後人之師,需得借鑑,方可有所長進。”

便將府中所藏兵書,拿出給王騰細讀。又在公事閒暇之餘,又教授給王騰領軍用兵之法、以及軍謀等。王騰讀了兵書,開始不甚懂,後來便漸漸明白。又聽了王扶講解,心中便豁然開朗,不禁對兵法大感興趣,每日值班公事之餘,便如飢似渴閱讀兵書,竟然達到廢寢忘食境界。

大統六年夏四月,大漢國都,長安城。

未央宮朝堂之上。

先皇帝設朝,對群臣道:“太子劉建夏,屢次忤逆,觸犯朕怒,今又有結黨不法之事,朕欲要廢太子,改立昌樂王劉炳。卿等意下如何?”

大將軍張莽出奏道:“陛下所言極是。太子不滿陛下,多有怨言。今又結黨擴張勢力,恐不利於朝廷。昌樂王仁孝聰敏,正可立為儲君也。”

原來大將軍張莽之妹,為先皇帝寵妃,現在升為正宮皇后,生子劉炳,封為昌樂王,今已經十五歲。

先皇帝正宮皇后,即太子劉建夏之生母,因見先皇帝昏庸荒淫,屢次勸諫而不得先皇帝喜歡,失寵之後鬱鬱寡歡,已經數年之前病卒。其子劉建夏,立為太子已經十一年,現年32歲。

張莽之妹張貴人得以因寵愛進位,自皇后薨後,便充當正宮。張莽本是長安城屠狗買酒之輩,因其妹得寵而得先皇帝見用。

張莽雖然無學不術,然而極善鑽營結黨之事。自其妹進宮之後,便結交朝中權貴,先皇帝給其重要官職,一時間炙手可熱。

先皇帝又拗不過其妹枕邊吹風,朝中權貴又極力保奏,於是居然用國舅張莽為大將軍,總攬朝政。

太子劉建夏見之,上書言皇帝用人不當,恐為害朝廷,勸先皇帝罷黜張莽,改用賢能,自此便得罪張莽。先皇帝看了太子上書,見太子認為自己昏庸,也十分震怒。

中常持宦者朱糟等人,都是先皇帝寵信親信之臣,雖然只是宦官,但掌宮中內事,行走隨伺皇帝左右,傳達詔命,甚為要緊。先皇帝對朱糟等人幾乎言聽計從,於是朱糟等也得以權力通天,狐假虎威,參與朝政。

太子劉建夏對宮中宦者多有憎惡,見朱糟等干政,也上書勸先皇帝遠小人,先皇帝怒道:“朕之奔走小臣,也當不能見容於太子!”心下很是憤怒太子。朱糟等輩,聞知此事於是深恨太子。

太子既然數次觸犯先皇帝之怒,張莽、朱糟等又打探得太子在東宮結交四方刺史郡守之事,於是藉此大加渲染,奏聞先皇帝,誣陷太子結黨,培植勢力,日後恐將有不軌之舉。

其時太子與各州刺史郡守互相來往,只不過是尋常之事而已。各州官員皆敬重太子賢德名聲,所以每次進京,都會前來東宮看望太子。此等之事,不想被朝中反對太子之黨抓住把柄。

太子聞知,便親自進宮要面見先皇帝自辨。先皇帝下令,不許太子入宮相見。太子在宮門前跪侯一日一夜,中常持出而宣命道:“聖上不欲見太子,太子還是請回吧。不然,又將觸動聖上之怒。”

建夏無奈,便只好回到東宮。

果然,不數日,先皇帝即設朝,商定準備廢太子之事。

先皇帝雖然聽從張莽、朱糟等人之言,決心要廢太子劉建夏,但朝中還尚有幾位正直大臣,皆據理力爭,言太子劉建夏乃嫡長子,已近被立為太子十餘年,且多有人望,無大過錯。不宜輕言廢之。若廢之,恐天下將對朝廷失望。

爭論半日,先皇帝也擔心廢太子將引起天下人心不滿。於是便決議暫議此事,先令群臣退朝。

先皇帝退朝之後,心中仍不喜。次日下午與張皇后在太液池中划船飲酒,忽然一時間狂風突起,日月晦冥,池中深潭之處躍起一條烏黑怪物,形狀似蛟龍,雙目似電,鳴叫聲嘹亮而慘烈,聞知令人震怖,水花濺起,沾溼先皇帝兗袍。先皇帝大驚,隨從將船靠岸,風已經停止,日色復明,怪物已經不知去向。

眾人心中驚懼,便護送先皇帝回宮歇息。先皇帝今日為水中怪物所驚,便被驚嚇成病,第二日,便臥床不能起,太醫急忙前來診治,說是先皇帝年高,飲酒後受驚所致。開了湯藥,讓先皇帝服用安歇。

然而數日之後,先皇帝病情不僅不見好轉,還上吐下瀉不止,御醫再度前來診治治療,稍稍好轉。然仍然不能起床,每日飲食漸少,日漸消瘦,且又得痢疾,面色發黑。太醫等皆束手無策。

張莽、朱糟等見先皇帝得惡疾,恐其不能康復。於是便沆瀣一氣,商定先皇帝若一旦駕崩,便改立昌樂王劉炳即位,廢掉太子劉建夏。

太子聞知父皇突然得病,且不能起,心急如焚,每次欲要進宮看視之,張莽等恐先皇帝改變主意,便阻撓太子進宮。朱糟等假傳皇帝詔命給太子說:“朕雖病重,但太子需得鎮守東宮,以協助國事,勿要進宮看視。”

張莽又派人對太子道:“聖上因為殿下數次忤逆上言而引發震怒,今得此病。恐聖上再見到殿下,病情將加重。殿下還是不要造次。”

建夏雖然身居東宮太子之位,然朝中大權皆在張莽、朱糟等黨羽手中。不能與之對抗,建夏見不能入宮看視父皇,亦只能退下揮淚長嘆而已。

如此又拖了一月,先皇帝已經病入膏肓,不能言語,猶如活死人一般。朝廷宮中之事自然由張莽朱糟等把持。二人見先皇帝是眼見不能活了,於是便偽造遺詔,廢秦王劉建夏東宮太子之位,改立昌樂王劉炳為太子即位。

大統六年夏六月,先皇帝病崩於長安未央宮中,大將軍張莽即主持大事,為先皇帝發喪,詔令各方州牧刺史且安守各職,無需來京奔喪。隨即便頒佈先皇帝遺詔,廢太子劉建夏,改立昌樂王,並著人排鑾駕,迎入昌樂王劉炳到長安,在先皇帝靈前即位。

太子被廢,朝中皆知是張莽、朱糟等輩所為。然二人權勢強大,依附奉承者甚多。自然不敢多有反對之言。二人迎立昌樂王,把持漢帝,自以為有大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二人更是一手遮天了。

太子見此,心中深為憂慮。光祿勳和玄、太中大夫陳恆等皆是忠正之臣,心向太子。和玄悄悄對太子道:“今張、朱擅權,而首當為敵者,便是殿下。殿下在長安恐不能久居,不如請言外出。”

於是建夏便聽和玄之言,上書願為地方出任官職。張莽等見太子已廢,目的達到,便準備同意。朱糟卻對張莽道:“廢太子甚有人望,若放置外地,恐養虎為患也,今不得不妨。”

張莽道:“如何防之?”

朱遭道:“先去其位,在去其勢力爪牙,貶至荒涼偏僻之地,且又能讓長安控制。如此,其便不能再有所為也。”

張莽大喜,於是二人商定,偽造詔書,以太子不肖罪名,削去其秦王之位,去其東宮護衛,貶至上庸西城為侯,只以上庸郡三縣為其封地。

上庸之地,原為古梁州山野偏僻之地,現為益州刺史部管轄。都是崇山峻嶺,人煙稀少,土地貧瘠之處。距離長安不遠,大約五六百里路程,只相隔一座秦嶺。張莽與朱糟將秦王貶至此處,一則方便朝廷監視,二則山窮水惡之地,也好防止其培植勢力再東山再起。

夏六月,先皇帝駕崩,六月中旬,昌樂王被立為帝,是為前漢朝漢末帝,即位時年16歲。

七月,取“順天安民”之意,漢末帝更改正朔年號為順安,改大統六年為順安元年,昭告天下。

秋九月,下詔削前太子劉建夏秦王爵位,去其護衛官署,貶為西城侯,詔命下達之日,即刻起行。

十月,又下詔昭告天下,尋訪賢良,重用提拔地方刺史郡守等人。

原來張莽與朱糟自知擅行廢立之事,恐天下不滿。於是為安撫地方封疆大吏之心,使其擁護朝廷,便下達此令,其實張莽與朱糟也有結交拉攏地方重要官員之意。

於是涼州平西將軍第五均,時年不過三十五六歲,便因為軍功受到張莽極力保奏推薦,而升任涼州刺史。

冀州牧韓景已經七十餘歲,年老多病,精力不濟,上書請求辭官。併力薦上黨太守王扶接任冀州牧。

幷州刺史封章也上書朝廷,推薦上黨太守王扶,說此人善於治民,多有政績,當為刺史州牧之才。

王扶政績才幹朝廷已經知曉。只是張莽等見王扶並不結交自己,前番就沒有推薦。今又見冀州牧與幷州刺史推薦信,張莽便與朱糟商議道:“此言若何?可提拔王扶否?”

朱糟尋思,十三州封疆大吏,多有不從二人之意者,王扶有賢良名聲,今便可藉此拉攏王扶,為其二人所用,也好堵天下之議論。於是便道:“王扶既然有此才幹,冀州牧又空缺,當下也無合適人選。便可用王扶,其若被朝廷重用,必然對我等心懷感激也。”

張莽便從之,於是奏聞漢末帝,討得詔書。便下詔命有司令上黨太守王扶接任韓景為冀州牧。河內郡郡丞顧昭接替王扶為上黨太守。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