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藩王使盜劫商賈(1 / 1)
順安三年春四月,縱橫攜帶家眷,從上黨郡中都尉調任為冀州鄴城都尉,直接聽命於冀州牧王扶,負責率領冀州牧親兵護衛部隊百餘人。
縱橫之妻甘蘭也隨遷至冀州鄴城,王扶以侄媳相待,撥出自己府第數間房屋,以供二人居住。甘蘭便在鄴城與王扶一家生活。
順安初年,天下還算安定,但也有小的動盪紛爭。
自先皇帝駕崩,太子劉建夏被廢,閹宦外戚當政,於是朝廷漸失人心,各地藩王諸侯不法,更加不遵朝廷。
其中齊王劉開,封國在齊地臨淄,嫌自己封地狹小,末帝即位之後,上書請贈封地,朝廷沒有準許。齊王大怒,便持強凌弱,使詐吞併了臨近的膠西國,朝廷為平息齊王之心起見,便只好預設。膠西國世子劉察心懷憤恨,便南下遠遊,結交諸侯,以謀求維護漢朝綱紀。
齊王吞併膠西國之後,見朝廷並不追究,於是擴充兵馬,積累糧草,又向兗州、青州索地,二州刺史皆拒絕齊王,齊王便發兵先到兗州,圍定兗州昌邑城,逼迫兗州刺史周崇割讓兩郡之地,朝廷鞭長莫及,諸侯來救,齊王被迫退兵,然還是取得兗州泰山郡。
齊王公然行不法之事,於是各藩王皆紛紛仿效,其中趙王、楚王、吳王等也都驕橫成性,吞併小國,侵凌封疆大吏,各地州牧刺史皆不敢惹,三王與齊王暗中聯合,有舉兵反叛朝廷之意。
順安三年春夏之交,胡人萬騎從雁門南下,侵入長城之南,劫掠幷州,幷州刺史封章親率精兵萬餘,騎兵五千人前往擊之,大破胡人軍馬,追亡逐北,斬首三千。
此役中,上黨軍曹從事席威之子習甲參戰,習甲已經在邊關歷練兩年餘,為百夫長,聞知胡人入侵,於是請命參戰,封章壯之,拔給其百餘騎兵,以為遊擊馳援救應。
習甲正在巡視戰場,忽然遇到數百胡騎,便領軍百餘騎突入陣中擊之,習甲身先士卒,使槍挑落胡騎領軍首領,於是部眾士氣大振,激戰一個時辰,大敗胡騎,斬首百餘,俘獲馬匹亦百餘匹,餘者逃遁而去。封章大喜,於是以軍功拔習甲為校尉,領軍五百人。
封章大敗北胡,揚漢軍之威,朝廷於是加封章為太尉,但不過是虛銜而已。
封章幼子封驛,字傳車,也是一少年俊傑,自幼隨父習武,善使大刀,時年不過十五六歲,卻已經武藝不凡,此番亦建有功勳。
而前太子劉建夏被貶為西城侯,居住西城,低調自保,並未有所動向。只是與民女華玉凰成婚,並與上庸太守文廣之子文雄為連襟,文雄字兼武,有韜略,建夏深相接納,又與文廣聯合發兵剿滅山賊,得武陵人武策歸降,武策字兼文,武勇超群,建夏亦收羅麾下,重用之。
縱橫在鄴城為都尉,統率王扶的親兵。平日裡也負責州中軍士訓練等事,縱橫年才二十,勇武無雙,為軍中所敬服。
趙王自上次向王扶索糧被拒,心中懷恨,一隻要找事。但王扶整治冀州甚為得法,無隙可乘,又不好公然相發難,趙王思慮良久,沒有其他好辦法。
幕僚申公知道趙王心思,便對趙王奏道:“大王是否為無策相制王扶而煩心?王扶此人,斷大王之供應,誠為可恨。臣有一策,可以報此恨。”
趙王便問申公道:“先生有何良策,且講來與寡人相聽。”
申公道:”大王最近網羅招收軍士中有山中盜賊,江湖亡人,此等皆亡命之徒,以利誘之,可為大王驅馳用之也。大王所封之國,與常山、鉅鹿接壤,常山、鉅鹿多商賈富戶,常年行走往來幽、並、冀三州之間,大王欲要出此心中之氣,可暗中指使此等亡命山賊盤踞馳道,搶掠其財貨獻給大王,此不用大王勞師費力,便可得財貨金銀,而冀州境內盜賊頻發,朝廷若聞知,當追責王扶治理不力也。大王再上本參奏,即可使王扶罷冀州牧。此一舉兩得之事,大王可以行之。”
趙王聞言暗喜,但又覺得行此等之事,有失藩王身份,申公卻又奏道:“當今天下,朝廷昏暗,兵強馬壯者便可稱尊,大王堂堂宗室,豈可受制於州牧刺史?且大丈夫行事當不拘小節,大王欲要擴充實力,當不擇手段。此不過整治王扶之策,又何慮焉?”
於是趙王便從申公之策,就將此事讓申公去操辦,對申公道:“只要能整治王扶,此事又有何不能行之?寡人命郭舒將軍相助先生,以行此計。”
申公領了趙王言語,於是便與郭舒前往軍中,挑選得一夥山賊,約有五十餘人。此夥山賊原來是趙國境內太行山中結夥打劫賊寇,聞得趙王招募軍馬,便前來相投,首領喚作檀文虎,使用一柄四十餘斤大桿刀,有力敵百夫之勇。郭舒見檀文虎勇武可用,便保奏趙王,趙王一見,果然熊虎之將,甚喜,於是便收納其眾,安在軍中,以檀文虎為裨將軍。
當下申公召集檀文虎部眾道:“今大王有一好差事,要使用你等,你等可願意效力否?”
檀文虎便問道:“末將等歸服大王麾下,便當聽從驅遣,水火不避,但不知是何差事?”
申公道:“冀州商賈,往來買賣,經過大王封國境內,不繳納過路錢,而冀州牧王扶暗中庇護這些商客。大王甚怒,所以準備給王扶一點顏色,特命檀勇士等眾前往埋伏要道,截獲這些客商貨物。你等願意前去嗎?”
檀文虎部眾皆笑道:“末將等還是以為什麼難事呢?原來是這等差事,乃是末將兄弟們的以前的拿手活,此有何難哉!”
申公便道:“諸位勇士幹此事雖然不難,但今番不同。往來客商貨物若被截獲,王扶那廝必然得知,勢必追查,將牽連大王。大王乃堂堂藩王宗室,是萬萬不能被此事牽連的。你等可知其中奧妙乎?”
眾賊雖然是魯莽之輩,但聽申公一說,卻也明白其話之意,檀文虎便道:“末將等自然知曉先生之意。但憑先生吩咐,末將等當遵命而行。”
申公道:“你等雖然歸誠大王,但尚未建功,今番正是你等建功之時。截獲所得貨物,吾在此為擔保,將以其中二分為你等之賞。只是你等行事之事,萬不可洩露是大王唆使。得逞之後,便逃遁山林中潛藏,若王扶那廝前來緝拿,大王將暗中保護你等。如何?”
眾賊貪財貨之利,今又見趙王為保護,都願意從命,檀文虎本也是燕趙遊俠兒出身,行走江湖,練習得一身好武藝,然而不思正道,卻失身為賊,在幽州幹了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後來被官府通緝,不能在幽州立足,遂來到太行山,糾結同夥,嘯聚山林為盜,趙國是藩王封地,暫時得以相安。今被趙王招募之後,得趙王保護,趙王有令,自然當遵從了。
於是檀文虎便率領部下五十餘賊,又潛往太行山中為盜,出沒常山、鉅鹿二郡國馳道之上,在那沒有人煙險要僻靜之處,設伏劫掠來往商客,只是這回檀文虎恐將事情鬧大,便規定只劫貨物而不殺人。
數月,竟然搶得財貨百餘車,運回趙國境上,將軍郭舒又接手運回趙國,趙王甚喜,便分其中十分之二給檀文虎部眾。
原來王扶自領冀州牧後,便治理冀州經濟,各州之間貨物互通有無,於是商賈大興,馳道上南來北往車馬,不絕於道。
一兩年來,冀州經濟豐饒,賦稅是往年數倍。趙王聞知心甚嫉妒,見王扶又不肯給自己進貢稅賦,便聽信了申公之言,暗中指使山賊搶劫得商客許多貨物。
來往商客貨物被劫,便上報官府,常山、鉅鹿二郡國長官派人前來檢視,檀文虎便帶眾賊逃遁潛藏山中,二郡國以為是尋常山賊,便在緊要處設立官軍,或一路相護送,如此半年,又得安全。於是便又恢復往常,商客又漸漸多了起來。
檀文虎見之,又率部眾前來搶劫,月餘之間,又劫得近百餘車財物,其中有運送給冀州鄴城十餘車重要物資,也被檀文虎所部搶劫。此事驚聞冀州牧王扶,王扶震怒,下令二郡國嚴查。
二郡國官員再度嚴加追查,檀文虎等部眾見風聲不妙,遂逃往趙國境內,二郡國官員不能在趙國境內追查緝拿盜賊,只好上報王扶。
王扶得知此情,忽然醒悟道:“盜賊敢於搶劫官府財貨,此恐怕是趙王所唆使。”見此事不簡單,於是命二郡國官員且罷手,待自己來解決。
王扶先致書趙王,說有盜賊搶掠客商貨物,逃往趙國,自己將發兵前來剿滅,請趙王予以方便。一面整頓州中軍士聽令,準備前往趙國剿賊。
趙王得王扶書信,知道王扶恐怕知曉此事,便問申公道:“此事王扶恐怕已經知曉,此番又該如何?”
申公又獻計道:“無妨,王扶雖然懷疑大王,然未有證據。今可讓檀文虎等眾藏匿他處,且先給予其方便,其在趙國搜尋無果,並當退去。此事只是尋常盜賊所為,與大王並無關係。”
趙王道:“善!”於是令檀文虎等部眾,先出趙國暫避風頭,將劫來的貨物皆藏匿了,一面回書王扶,說趙國境內並沒有發現盜賊,州牧如果要前來追查緝拿,儘管前來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