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巾幗鬚眉共攜手（1 / 1）
趙如霜遂請縱橫至豐樂縣中酒店，挑選樓上雅座包間，點上豐盛酒菜相待。席間，趙如霜便將自己身世詳細告知縱橫。最後道：“如霜聞知將軍為國之良將，不欲從公孫霸南下之令而被囚禁，今日建立大功，名揚四海，卻免職歸鄉，如霜不僅仰慕將軍，更為將軍遭遇感到不平也！”
縱橫聞知趙如霜身世，心中甚為驚訝，以前在軍中也曾聽說公孫霸殺右北平太守趙敢之事，不過此事經過公孫霸粉飾，縱橫還只當是趙敢不奉令緣故。當時也覺得公孫霸行事過於專斷，今番聞知趙如霜之言，才知道事情真相原委。便對趙如霜所言深信不疑，公孫霸坑殺降人數萬，眼睛都不眨一下，此等事情，又有何做不出呢？
縱橫深為憐憫趙如霜。而自己今番處境，也是進退兩難，縱橫自回鄉之後，居家數月，聞知公孫霸又請得冀州術士馬翁以煙霧迷城左道之術，攻下鉅鹿，再陷鄴城，諸侯軍馬節節敗退，又月餘，聞知洛陽也已經被公孫霸攻取，現在叔父王扶率冀州餘部退據河東。
縱橫見冀州被攻陷，幾番都欲要南下，相助叔父。然而公孫霸終究對於自己有莫大知遇之恩，如無公孫霸相提攜重用，斷無今日。此番若南下相助王扶，便必然與公孫霸為敵，不僅有忘恩負義之嫌，而且轉戈與公孫霸相戰，縱橫也是極為不情願的。
縱橫為此而憂悶，難以決斷，也知道公孫虎派有軍士暗中監視自己，自己若南下，公孫虎得知，必然連累老母。心下煩悶，便於傍晚馳馬郊外，登高而排遣心中愁悶。
卻不料此番遇見趙如霜。
見趙如霜如此之誠意，縱橫亦心下感動，便也將心中之事赤誠相告，對趙如霜道：“公孫刺史非但不重用我，反而要拜我為先鋒大將，領軍南下，奪取中原，為其成就王霸之志。中原為漢朝疆土，公孫刺史無故侵奪，便是目無漢室，形同反叛。我寧死，也不願行此事。”
然後將其不願意南下，自請去職歸鄉等對趙如霜說明，又言冀州牧是自己叔父，如今被公孫霸攻打甚急，退據河東，自己為此而憂悶。
趙如霜便問縱橫有何打算？縱橫道：“心亂如麻，無所適從。”
趙如霜已經猜測得知縱橫心境，於是趁機對縱橫道：“小女子與公孫霸有不共戴天之仇，將軍叔父王使君，也為公孫霸所逼迫。將軍既然認為公孫霸為漢之反賊，便可討之。公孫霸雖然對將軍有知遇之恩，然與王使君教育栽培之恩想比，孰輕孰重？小女子願意與將軍聯手，共相為國家效力，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縱橫道：“趙姑娘所言在理。但我此時實在不能決定。至於攜手共報效國家之事，那倒是自然的。”
趙如霜善於察言觀色，揣摩人心，而縱橫又是誠實君子，在趙如霜之前毫無城府，內心情況盡被趙如霜揣摩得知。知道縱橫此時進退兩難猶豫不決心態，當下便不提此事，便與縱橫拉家常，問及縱橫家中狀況，得知縱橫有老母在堂，趙如霜便試問道：“小女子得以結交得將軍這等豪傑，實乃三生有幸。若蒙將軍不棄，小女子願隨將軍一道看望高堂，不知將軍家室意下允諾嗎？”
縱橫聞言，心下甚為慚愧，只好實告趙如霜，說自己早年曾娶亭長女兒為妻，不幸早亡，今已經十幾年了，自己又常年在軍中，軍務繁忙，所以還不曾討得家室。
趙如霜聞知縱橫沒有家室，內心大喜，但又不表現於外，便稱讚縱橫道：“將軍念及亡妻，十餘年不曾另娶，可謂有情有義，令如霜十分敬佩。”
見趙如霜又要看視自己母親，縱橫心下高興，也不及多想，便應允道：“承蒙趙姑娘後意，在下豈有拒絕之理呢？”
二人吃完了酒，夜色已深，趙如霜下樓付錢，縱橫心下過意不去，趙如霜道：“將軍是看不起小女子嗎？”便與縱橫約定，次日早上便去縱橫家看望縱橫母親。趙如霜在城內客棧要了一間館舍，便在館舍歇宿，將馬交給店家去喂草料，縱橫與之告別，騎馬回家而去。
原來趙如霜一見縱橫，便就心生傾慕，見縱橫身材魁梧挺拔，濃眉大眼，堂堂一表，年齡也不大，正是自己中意郎君。趙如霜行走幽燕五六年來，見多識廣，形形色色人物都見識過，但沒有一人竟能夠似縱橫這般打動自己的心絃。
沒見縱橫之前，只聞其名，還不知道具體如何，一見之後，竟然鍾情。
似趙如霜這樣的奇女子，愛恨強烈，不愛則已，一愛便驚人，其所認定了的人，勢必不顧一切，全力展開追求。
至於縱橫曾經有過妻室，那倒不打什麼緊，況且他前妻都去世十餘年了。而縱橫提起前妻時候流露出來的悲傷遺憾神情，也為趙如霜所察覺，似縱橫這類男子，雖然不會花言巧語以討女子歡心，然而人品忠實可靠，實為終身可託付之人也。
趙如霜夜宿豐樂縣客棧館舍，內心興奮，深夜難眠，心中已經決定，欲要追求縱橫，將自己終生相托付。
而縱橫對趙如霜也頗有好感，其人行事果決，剛中帶柔。在敘說自己身世之時，幾度哽咽落淚，儀態惹人憐愛，縱橫見之不禁怦然心動。心想能夠結識得這種奇女子，倒也是一種幸運。趙如霜對自己又如此熱情，縱橫心中也甘之如飴，所以並不拒絕趙如霜來家看視老母。
次日一早，縱橫便乘馬來到客棧樹下等待趙如霜。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趙如霜既然心儀縱橫，便注重自己外貌打扮了。只是還不清楚縱橫對自己如何心意，所以要先試探一番。
趙如霜因為睡得晚，第二日起得遲了些，推窗看時，天色已經大明，見縱橫已經在樓下等候了。
趙如霜為試探縱橫心意，於是故意遲延，換了巾幗紅妝衣裳，又自己梳妝打扮一番，裙帶華麗，長髮披肩，用一根金簪箍住，披散在後輩，垂於腰際，這是漢代女子流行髮飾。
如此拖延了半個時辰，已經日上三竿，趙如霜再望樓下時候，縱橫還在那等待，向樓上張望，趙如霜不禁心下暗笑，於是下的樓來，輕移細步，腰肢阿娜，裙襬隨風擺動，衣袂飄飄，眉目如畫，明眸皓齒，巾幗披紅妝，佳人竟傾國。
縱橫是個忠厚實在的人，來到客棧，見天色尚早，心想昨晚趙姑娘怕是酒醉睡得晚，就讓她多睡一會，不忍打擾，於是在樓下等候。等候了一個時辰，日上三竿了，縱橫見樓上窗戶開啟，正欲看時，館舍裡竟然走出一位絕代佳人，款款向自己走來。
縱橫見之而驚詫，心中正在懷疑這該不是趙姑娘吧！趙如霜已經走近，笑面如梨花帶雨，朱唇親啟，聲如黃鸝般清脆，對縱橫道：“將軍難道不認識小女子了嗎？”
縱橫這才反應過來，見趙如霜今日裝扮模樣，與昨日大不相同。好似趙如霜會搖身一變，便成了美女佳人。不敢說傾國傾城，卻也似天仙下凡，絕代風華。
縱橫不由得驚怔住了，也變得不會說話了，就好似當初初見甘蘭時候的那樣，縱橫看趙如霜，又覺得甘蘭身影浮現在眼前，然而趙如霜只是外貌略似甘蘭，卻比甘蘭多了一份英姿颯爽和豪俠之氣。甘蘭是小家碧玉，嬌小可愛。趙如霜卻是大家閨秀，又英氣灑脫。
縱橫不禁也對趙如霜動情了。
英雄終難過美人關，縱橫亦是如此。
當下趙如霜又要與縱橫騎馬去集市上買許多禮物，縱橫只好都由著趙如霜。當日趙如霜來到縱橫家，拜見其母，認作義母，趙如霜又會說話，哄得縱橫母親心中高興，縱橫母親也甚為喜歡趙如霜。
當下縱橫母親便有將趙如霜許配給縱橫之意，趙如霜晚間回到客棧後，縱橫母親便對縱橫道：“那為母觀那趙姑娘，正是你妻子也。今番來到吾家，為母便為你做主，說下此媒。”
縱橫驚訝道：“母親切不可，此是孩兒朋友，若說此事，恐人家多心。”
縱橫母親道：“你是個木頭疙瘩，不明這些事理。為母見她對你如此熱情，親自來家看望我，便是對你有意！你且不要管，容為母替你說之。”
於是數日後趁趙如霜再來之時，支開縱橫，便對趙如霜說及此事，趙如霜倒也是爽快之人，當下便對縱橫母親說自己對縱橫一見鍾情，願意將終身託付。縱橫母親大喜，便準備晚間再對縱橫說此事。
趙如霜又約縱橫馳馬山崗，觀燕趙大地，趙如霜為促使縱橫下決心，南下相助王扶，抵抗公孫霸，便對縱橫正色道：“將軍心中所擔憂者，無非是受公孫氏知遇提攜之恩。公孫氏為漢朝臣子，卻公然舉兵侵佔漢土，實為反叛，即漢賊也。公孫氏雖對將軍有知遇之恩，是私恩也。豈能相比天下大義？再者，將軍前番為其平定扶余，此恩已經報過。今公孫氏已經成為國賊，將軍若還顧及小義，不有所行動，將失大義於天下。”
見縱橫還猶豫不決，趙如霜便以目凝視縱橫說道：“將軍英勇，當世無雙，如能相助漢朝，必能建功。小女子身負國仇家恨，亦望雪之。望將軍不要辜負自身材勇。將軍若能南下，小女子願意誓死追隨，如蒙將軍不棄，如霜願意今生以身相許將軍！望將軍三思！”
言罷，遂撇下縱橫，一人馳馬，回豐樂縣客棧館舍中去了。
縱橫終於被說動，見趙如霜對自己表達愛意，心下也十分激動。仰天長嘯數番，便馳馬奔下山崗，在大道上疾馳，數月來的內心憂悶愁緒，今日便盡行排遣。
縱橫母親聽得趙如霜說公孫刺史南下，攻佔了冀州，縱橫母親知道王扶在冀州當大官，而今被公孫刺史相攻，縱橫卻不去救，心中大怒，回家便將縱橫叫到跟前，問縱橫為何賦閒在家，不去冀州救叔父？
縱橫跪地言明解釋為難的原因，又說自己若南下，公孫刺史必然為難母親。
老母聽後卻呵呵大笑道：“我雖然不懂國家大事，但卻心中明白！公孫刺史作亂，欲要奪漢家江山，你叔父乃大漢清官，對你又有教育栽培之恩，公孫刺史雖然提攜你，卻只是為了要你相助他奪取漢家江山罷了！你不明白大義道理如此，真是枉你叔父當年教導。”
於是便令縱橫立即南下，救助王扶，若縱橫不從，自己便一頭撞死。
縱橫只好從母命，而此時趙如霜瞅得時機，又來到縱橫家，言明自己願意將終生託付縱橫，縱橫母親大喜，便就在房中，令二人拜堂成親，結為夫妻，婚禮待日後再補辦。讓二人明日便起行，速去救援王扶。
縱橫得遇趙如霜，結為伉儷，二人互相傾慕。這趙如霜，出身名門，武藝高強，有女中豪傑之資。當年前妻甘蘭臨終前曾言：需得女中豪傑，才可以與夫君長久。到此也應驗了。縱橫個性優柔，遇事少決，而趙如霜卻行事果決，此番以身相許，說動縱橫，南下相助王扶，共抗公孫霸。自己又得中意郎君，也算一舉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