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虎將生的聖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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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漢已定天下,定都長安,恢復漢制,仍分天下為十三州,每州設立刺史州牧。

司隸、冀州、徐州、豫州、為中原腹地,地位重要,此四州設州牧,而其他九州都只設刺史。

偽燕即滅,海內安靖,唯有四夷需要提防。朝廷以驃騎大將軍王騰駐守幽州,以防東夷。以車騎將軍封驛領幷州刺史,坐鎮幷州,以防北胡。鎮國大將軍獨孤虎輔佐涼州刺史顏芝,駐守姑臧,以防西戎。交州刺史趙安國病卒,左將軍楚月代之,楚月能征善戰,有文韜武略,坐鎮交州,能威懾南蠻。

四面邊疆都有重將把守坐鎮,於是四夷皆不敢輕動,華漢建立之初數年,國家安定,海內清平,經濟迅速恢復,國家逐漸興盛。

唯有東南徐州,局勢不寧。因為前州牧伍文忠倚仗徐州本地豪強勢力治理徐州,遂讓本地豪強勢力坐大。後伍文忠長孫伍玄即領徐州牧,本地豪強勢力盡然凌駕於州牧之上,往往不遵上令,擁有私兵,大行私貨販賣,又與海上盜賊連結,運貨出海買賣等都不繳納賦稅。不法之行,由來已久。

至華漢建立之初,因為要安定人心,穩定局面,所以也對本地豪強採取寬赦之策。

然而徐州豪強勢力愈加不法,朝廷逐漸不能容忍,徐州牧伍玄不能彈壓。昌武四年,朝廷下令徐州各郡都得繳納賦稅,不許擁有私兵,以彭遵為首的徐州豪強,多有不法之行,恐朝廷今番治罪,將罪責難逃,遂聯合徐州四郡豪強勢力,聚眾抗命,準備作亂。

駐守徐州衛將軍武策,恐徐州豪強作亂,率兵前往彭城監督震懾,彭遵等已經密謀反叛,欲要廢伍玄重立徐州牧,於是賺取武策入城相談,卻伏兵準備拘拿,武策從城內殺出,因用力過猛而引發舊傷,傷勢過重,不治而亡。

徐州豪強趁機舉事,聚眾數萬,前來圍攻下邳,徐州牧伍玄告急於朝廷。

華武帝便又命潛龍丞相率軍前去徐州平亂,大將軍陳功也請求為國效力,於是漢軍至徐州,迅速彈定叛亂,彭遵等已經事先有所準備,事若不成,便乘船出海,今見朝廷大軍至,事敗,遂率眾出海,東渡夷州。

夷州孤懸海外,除了本地居民之外,便是海上盜賊的棲身中轉之所。漢朝雖然將益州納入揚州刺史部,卻一直疏於管理。

前番偽燕餘部曾逃遁夷州,據島抗命,達數年之久,後來偽燕又令雲出日勝率軍聯絡得夷州偽燕殘黨餘部,於是夷州便歸於偽燕。偽燕已滅,夷州因為海洋隔絕,年餘才知道訊息。島上大酋長,本受偽燕敕封,今便仍以偽燕封號自居。

華漢此番也有準備順帶收取夷州之打算,所以潛龍丞相親自前來徐州處理此事。見徐州反叛豪強逃往夷州,潛龍便命海師大都督張寵,率海師收取夷州。

張寵從建安率海師出發,渡海襲擊夷州,數戰之後,夷州本地守軍不能敵,張寵又反間夷州大酋長,令其擒拿彭遵等叛賊來獻,於是平定夷州,將彭遵等豪強盡行捉拿,押解回徐州。

昌武四年夏六月,華武帝崩於長安未央宮,年70歲。

潛龍在華武帝駕崩之前已經從徐州趕回長安,便主持大事,擁立太子劉治為新皇帝,改元靖治。

徵召徐州牧伍玄入朝為官,又以青州刺史趙山為徐州牧。只將彭遵等徐州豪強為首作亂者七人誅殺,其次數十人流放,餘者不問。

自此,漢又一統四海,天下為一,海清河晏。

縱橫在幽州薊城,見天下終於太平,慨然嘆道:“吾本漁陽一布衣,生於亂世,起於微末,征戰一生,至白首之時能夠見天下又太平,當不負馳騁沙場三十餘年之功也!大丈夫之志願,今日得遂!”

便對其妻趙如霜道:“若當年不曾遇卿,讓我決議南下,只恐沒有今日!”

趙如霜笑道:“夫君今日,也是天所賜,妾身不過是順應天意,偶爾協助夫君罷了。妾身如不遇夫君,只恐不能親眼看見公孫仇敵敗亡。”

縱橫自知自己性情優柔,遇事不決,辛虧得趙如霜相助,才得以激發男子漢大丈夫豪情,馳騁四方,建功立業,除賊扶漢得以成功,賢內助功不可沒。

縱橫心下感激夫人趙如霜。今天下承平,馬放南山,刀槍入庫,可以暫時坐享太平,夫婦二人情好密切,不勝歡樂。

一日,縱橫與趙如霜飲酒之間,忽然想起前妻甘蘭,不禁黯然傷神,趙如霜怪之,便問縱橫為何傷悲?

縱橫嘆道:“我想起前妻甘蘭,正值青春韶華,卻為賊所害,真為可憐可憫。每想起此事,我都心痛如絞,她與吾夫妻三年,卻不曾享得一日富貴!”

趙如霜便道:“夫君不必自傷自責,緣分皆是天定。況且都過了數十年了,想必她在泉下得知夫君能有今日,也當含笑欣慰吧!”

縱橫轉念片刻,便對趙如霜道:“今值國家太平,吾想將吾那孩兒喚到幽州來,與吾團聚。你意下如何?”

趙如霜微微笑道:“夫君孩兒,便是妾身的孩兒,有什麼見外呢?你若要讓他來,他願意來就成,我只怕他不願意來呢。”

原來縱橫與甘蘭所生的孩子甘安,自12歲那年縱橫見過一面之後,此後便再沒見過。

縱橫現在都五十知天命之年了,其子甘安也到而立之年了。父子卻鮮有見面,今戰事停歇,縱橫自然想念甘安,欲要接來幽州團聚。

甘安隨甘成夫妻長大,自12歲那年見過其生父一面,後來入學,因為是奮威將軍之子,所以甘安頗受照顧,只是時逢亂世,戰事不斷,波及常山井陘縣,甘安少年時候並不順暢。但縱橫軍務倥傯,也無暇顧及。

甘安長成,相貌隨其母,性格隨其父,並不愛刀槍軍事,卻愛讀詩書禮儀。長成之後,學識淵博,通達明理,又道德高潔。被舉為孝廉,時常山屬於偽燕,甘安自知為奮威將軍之子,而其父又得罪公孫霸,所以不願為官,於是便閉門讀書,隱居鄉間,每日耕作,隱姓埋名生活,其情操道德高潔如此。

數年後,外祖父母甘成夫妻年高,相繼逝世,甘安悲傷如喪考妣,在外祖父母墳前築廬而居,守孝年餘。

時公孫霸又徵召賢達,井陘縣令幾番舉薦甘安,甘安都不就,燕相歸海衛得之甘安是縱橫之子,便派人前去看視,欲要請到朝廷為官,甘安見官軍前來,便逃跑山中避之,官軍終不能得。

公孫霸聞知此事,大為詫異道:“王騰之子在井陘縣,此事朕居然現在才知!”便令人去尋,甘安卻已經逃出井陘縣,變姓名,躲過盤查,一路遊學向西,至關西張掖,遂就在此地居住,拜關西學者為師。

時漢中王率軍攻取涼州,涼州復歸為漢之後,漢中王用金城太守顏芝治理涼州,顏芝也是儒生出身,推崇仁孝禮義,復興儒學,徵召儒生,甘安已經在張掖居住年餘,小有名聲,於是被舉薦為孝廉,甘安這才受之,便來到姑臧,在涼州刺史部官署任職書記。

甘安並不言明自己是縱橫之子,只說自己是常山人氏,因為躲避戰亂而來涼州,涼州官府人等見甘安並不姓王,都未曾想到其是揚名四海的奮威將軍王騰之子。

甘安品德高潔,秉性純良,為人十分正派,在官府做事又十分認真盡責,頗受好評。

顏芝驚奇甘安品德,認為其是君子的典範,欲要加授甘安姑臧督學官職,甘安推辭自己才學不夠,不足以任用。顏芝更加稱讚甘安品德,於是便將自己女兒許配給甘安,甘安與顏芝女兒成婚,時年27歲。顏芝仍不知道甘安是縱橫之子。

然天意湊巧,時有井陘縣五水鄉甘安家鄉之人,來至涼州姑臧,偶然無意之中見到甘安與顏芝女兒在城內集市上,於是上前相問甘安,問甘安為何在此?

甘安他鄉遇見故人,心中倒是也很高興,只是此番便不能守住秘密了。甘安與家鄉那人言談之間,其妻顏芝的女兒發現異樣,便追問甘安身份來歷,甘安不得已,只好坦承相告。

顏芝女兒便將此事告訴父親,顏芝聞知後也不甚驚疑,道:“此子果然是品德高士!不想用心良苦乃至如此。”

於是便問甘安:”你是奮威將軍之子,為何要隱姓埋名呢?”

甘安答道:“我固然知道我父名聲,天下人皆知,然我父與公孫氏有仇怨,現在互為敵對,我在常山便不能住了,恐公孫氏將我執下以此要挾我父,為避嫌疑禍患,才來涼州,故此隱姓埋名。而我又知我父威名揚於四海,人皆敬之,我若亮明身份,則有借父之名方便之嫌,此為君子所不為也。故而不將身份告訴岳丈,還請見諒。”

顏芝聞言,嘆道:“賢哉!吾女婿可謂顏回復生也!”於是便向漢中王稟報此事,漢中王已經入長安,聞知甘安是縱橫之子,甚喜,於是徵召甘安入朝,聘請其為世子伴讀。

而此時世子劉政尚在成都,甘安來到長安,覲見漢中王,漢中王令其坐在身側說話,甘安通達禮儀,言談舉止皆符合聖人之道,建夏甚喜甘安,對其道:“如你未娶,孤當招你為駙馬。”甘安稱謝,因為世子劉政還沒來長安,甘安便請於建夏道:“甘安不過一文弱書生,此時大王為平定天下,正夙興夜寐,日裡萬機,甘安此時留在長安,無益於大王,徒增麻煩累贅,待大王復興漢室之後,以詩書禮義治理天下之時,甘安再來,可略盡一份綿薄之力。”

建夏稱讚,便准許甘安之請,於是甘安又回到涼州姑臧,暫不來長安。

漢定天下之後,華武帝即位為皇帝,立世子劉政為太子,昌武元年,便又下達求賢令,於是甘安奉召來到長安,為太子洗馬。

太子劉政見甘安,也十分敬重其學問道德人品,雖然甘安年齡小於太子,太子仍然以師禮相待。太子又出任冀州牧,甘安便隨太子來到鄴城,輔佐太子治理冀州。

華武帝崩,太子即位,便以甘安為太學博士,輔助太常卿掌管詩書禮儀教導之事。

甘安年不過三十,而道德學問皆兼優,名聲優美,聞於長安,自丞相潛龍、御史大夫劉察等朝中重臣,都喜愛甘安。

而甘安又是縱橫之子,縱橫在外為大將,甘安身份特殊,不僅受朝野敬愛,更受尊崇,皇帝與丞相皆寵愛甘安。

孝正皇帝欲要表彰甘安父母,甘安道:“吾父恩寵甚隆,幾乎位極人臣,陛下不宜再表彰,吾母早年遇害,身世悽慘,陛下如欲表彰,甘安只願表彰吾母。”

孝正皇帝從之,於是派人與甘安一道,前往井陘縣五水鄉,祭奠甘蘭並甘成夫妻,追封甘蘭為“賢良夫人”,併為其擴墓立祠,四時祭祀。

甘安在母親墳前長跪不起,隨從官員來看時候,只見甘安默默流淚,眼淚幾乎流乾,眾皆驚訝,為之感動。

甘安對於其父縱橫,卻一直是敬畏之情多餘血親之情。縱橫自知道甘安西遊涼州,與顏芝女兒成婚之後,便也多次派人前來呼喚甘安來幽州,陪伴父母身旁。甘安因為諸多不便,又聞知自己後孃趙如霜也是一員名將,為人強勢,而想起自己母親甘蘭,年紀輕輕便遇害,自己都記不得母親長什麼模樣,心裡多少對趙如霜都有點成見,也有點不願來幽州。便以朝命為由,委婉拒絕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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