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一朵梅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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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豆花魚,歐陽落先行離開,無人注意到少女的臉蛋微紅。

從淇水河岸分開,白久順著河岸走了回去。

清風院裡的那片青湖,花草樹木吐新生長,春風輕拂,迎風招展

早就有人在這裡等待。

“你不準備參加聽夜宴了嗎?”唐椿問道。

白久問道:“你從哪裡知道的?”

唐椿笑了笑,回答道:“你覺得這還用聽說嗎?要是我經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不會參加。”

白久問道:“那師兄認為,是為什麼?”

唐椿說道:“路漫漫其修遠兮,潛龍在即。聽夜宴第一夜就有如此麻煩,往後或許更是如此,與其去解決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倒不如用這時間穩固境界。”

白久說道:“所以師兄也不準備去了嗎?”

唐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話雖這麼說,但是如果連清風院都沒有人參加,那我們文科書院豈不是很沒面子?”

白久沒有說話。

唐椿繼續說道:“我來找你,是告訴你幾件事。”

“什麼事?”

“曹折的右手真的廢了!”唐椿神色凝重的說道:“昨晚百花巷的前輩去了,但是依舊保不下那隻手。雖然骨肉可以重新相連,但經脈卻無法完全癒合。”

白久的表情依舊平靜。

“吳起神將向諸葛大人遞上了辭文,過幾天就還鄉。”

白久聽後,表情微凝,看向了唐椿。從他的表情中,唐椿明白了他的意思。

像他們這些年輕人,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昨晚吳起神將會針對文科書院。

這是一次打壓,可是意義呢?或許吳起神將想從中表達什麼東西,他做了。但是以昨晚的結果和今日的事情看來,他並沒有成功。

文科書院從大虞建國以來就已經存在,文聖大人更是親自參與,建院百年,底蘊盎然。吳起神將所做的行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這世間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敵意,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唐椿說道。

“可是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已經請辭,馬上要歸鄉了。”白久說道。

“可是眼下就有一件事情。”唐椿看了看遠處,表情凝重,那裡是院門的方向。

從清晨很早的時候開始,有輛馬車就來到了清風院門。

那輛馬車停的地方不算顯眼,但是沒有人會注意不到,清風院很多人都看到了裡面那個人,包括唐椿。

“刑部的事情,即便是學院也沒有辦法插手,他只要一直不動手,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聽到唐椿的話,白久問道:“那就這樣等著他出手嗎?”

唐椿回答道:“老師的意思是,讓你這幾日不要出學院,至少要等到聽夜宴過後。”

“老師?”

“莫副院長。”

白久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唐椿走了,白久回到了房間裡。

坐在床榻,晚風輕拂,白久開始想一些事情。

賭坊的賭注,竹山下的暗殺,聽夜宴上的明殺,吳起神將的還鄉.......從他進入永安城開始,這座城裡的人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想到這些,他盤膝坐在床上,沉默不語,氣息微調,開始閉目修煉。

…………

清風院深處,有片被青竹隔絕的地方,一座不大的庭院坐落其中,清淨幽雅。

竹製的門房和圍欄圈起一座小院,院中滿是低矮的梅樹。

房頂上的瓦片被青藤覆蓋,陳舊的牆體上隱隱有些青苔,門房兩側則有兩句題詞。

“繞屋梅花三十樹,書架滿眼幾層書。”

寒冬已過,在這漸漸尋暖的春日,梅樹上靈巧的花朵也逐漸完全脫落。陳年的青磚上,嬌小玲瓏的白色花瓣猶如輕巧的雪毛一般覆蓋著。

在這些梅樹之間,有一把由整棵黑花木雕刻出來的椅子,一位身穿縕袍,鬚髮皆白的老人斜坐其上。

清風院院長梅寒香靜靜的坐在那裡,老人看著梅花漸漸飄落,不由得嘆息一聲,心中升起傷感之情。要想再看梅花潔白嬌豔,又要是下一個寒冬了。

“麻煩都來到家門口了,您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傷感梅花。”原來院子裡面還有一個人。

在這片梅樹叢外,莫副院長緩緩的走了過來,來到老人一側,扶著那黑花木椅。

院長收回了目光,抬頭望向那光禿的樹枝,雙眼寧靜澄清,像一片碧藍大海。

“麻煩的事情年年都會有很多,但是梅花開放一年卻只有一次,怎麼能不上傷感呢?”梅寒香看著莫副院長,神色依舊憂傷的說道。

“可是,好的年輕人不是每年都會有。”莫副院長望著光禿的樹幹搖頭說道。

“道路是每個人走出來的。”

梅寒香說道:“年輕人成長總要有一些他們難以解決的麻煩才好,這樣不但走的穩一些,也能讓他們更加的成熟。半年的時間,那個孩子我看來什麼都好,就是少了一分銳氣。昨晚之事,讓我這唯一挑出來的毛病,也給打消了。”

很明顯,院長大人從開始就十分的注意那個孩子。

聽到那個孩子,莫副院長沉默了很長時間,寂靜的院子裡,好像忽然升起了一股壓力。

“文聖大人不知如何看待這件事,任其發展的話,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莫副院長收回目光,看向了別處,那裡是東方。

“我明白你的意思。”

梅寒香說道:“成熟需要雨露的滋潤,有時候還需要壓力。如今看來,清風院就是雨露,而麻煩就是壓力。我們要做的只是隨著文聖大人的想法,適當的時候出手,平時只需要靜靜地看著。”

“昨晚花錦下山了一趟,也不知他與那孩子有沒有交流。”莫副院長有些不確信。

“有些事情總是要拿到檯面上說,花錦那孩子既然來了,那麼他的意思也就很明白了。”梅寒香看向角落處那隻孤伶的梅樹。

“聽夜宴過後,相信很多人都會記住這個孩子。牆角一枝梅....”

說著梅寒香看向莫副院長,忽然笑道:“臨寒獨自開啊。”

莫副院長想了想,對梅寒香的看法表示贊同。一味的成長而不經歷風雨,那樣即便再如何的成熟,也是表面而已。年輕人就像梅花一樣,只有嚴寒,壓力,打擊,才能夠茁壯的成長,散發清香。

“我走了。”他鬆開了雙手,對著梅寒香行禮,然後向院門外走去。

梅寒香沒有什麼表示,重新傷感起了那凋落的梅花,只是眼神中忽然多了幾分慈祥。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梅寒香收回了目光,抬頭看向了略微昏暗的天空,眼神之中忽然多了幾分愧意。

有清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那是學院上課的提醒聲。

梅寒香站起身來,不知何時一位教習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他脫下長袍,從教習的手中接過了一件略厚的棉衣。

“還是老了啊。”

走過落滿花瓣的青石板,梅寒香隨手摺了一支梅花,拿在了手中,普通的梅花緩緩搖動,接著系在了他的尾指。

每當這位教習看到院長這般的模樣,表情就會非常凝重,因為這說明院長會去做很重要的事情,或者去見很重要的人。

走出小院門外,有輛馬車早已經在那裡等候,老人上了馬車,對那位教習輕聲問了一句。

“今年的倒春寒難道會更冷?”

那位教習自從學院畢業便一直陪伴院長左右,雖然不是弟子,但也在其身旁讀書數十年。

如今兩鬢已經略顯斑白,他忽然笑道:“高世之功,獨知之慮。”

馬車行走,方向是東城外,目的是那座山。

…………

匆匆忙忙,冷冷清清的幾個夜晚。

聽夜宴第二夜如期的進行著。

世人皆有看法,種種不同。

常人認為,因為第一夜的變故,使那些想要上場的人沒有如願以償。那麼在第二夜,或許這些人就會藉此機會鍛鍊一下自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第二夜必定是有趣的一夜。

結果呢?聽夜宴第二夜,出乎人們猜測的,不慢反而很快。

“為什麼?”白久有些疑惑的問著歐陽落。

“因為沒有人參加。唐椿師兄,陸羽,還有那些探花榜上的傢伙都沒有參加。昨夜是武試,最後拿的頭名的人是紫衫附院的學生。”歐陽落望著石橋遠處的風景,認真的解釋道。

白久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再次問道:“為什麼?”

聽夜宴第一夜,文院出盡了風頭,所有人都想著第二夜武試的時間,武院或許會做些什麼。可是出乎意料的,那些有名氣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出手。

“今年的第三夜有些重要,我也決定要參加了。”歐陽落的聲音有些低沉。

“為什麼改變主意了?”

“東方諸派的人,今年提前來到了永安城。”

白久心生不解,問道:“那跟你要參加有關係嗎?”

“十六年一次的潛龍試要開始了,而且今年竹山也傳話準備開山收徒。這時候東方諸派提前來到,他們的意圖一目瞭然。”

“竹山?”

“沒錯。”

“就算沒有竹山開山一說,聽夜宴第三夜也是讓彼此認清實力的時候。歷屆潛龍試之前的第三夜,都是很重要的。”

白久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歐陽落以為他在想那件事情,說道:“你的身份如今有些特殊,副院長也說聽夜宴之前,讓你留在院裡,你可以不用去的。”

聽了歐陽落的話,白久的目光從遠方收了回來,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認真的搖了搖頭。

歐陽落沒有去看他,而是盯著遠處,好像是看風景,眼神閃爍。

“或許竹山對我很重要,但是有些東西或許比竹山更重要?”白久想了想,說道。

石橋下的湖水迎著微風輕淌著波紋,歐陽落有些驚訝。

看著那橋下的湖水,白久看到了那波紋中歐陽落的側臉。

看著那輕蕩的水紋,白久想到了緊張時那心臟的亂跳。

心意不是行李,所以沒有重量,很難提起,也更難放下。就像年輕,就像感覺,就像你想做事情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白久拍了拍石橋上板柱,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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