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前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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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久覺得這般感覺真的很不舒服,一步落下,種種天地規則應聲而變,寒冷便隨即而至。

若是尋常人看來,白久此番的做法有些魯莽了,劉平在探花榜中也是二十一位的存在,即便是他在第一個來到雪地之前,也是駐足觀察,沒有貿然行動。

而白久則完全不同,他根本沒有觀察,甚至沒有考慮,便直接一步落了下去。

在劉平看來,這種做法十分不智,潛龍試的比試規則是天齊四院與竹山紫杉園的強者一起擬定的。即便他自己再如何自信,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而白久則完全沒有絲毫尊重的意思。如今看來,他已經因為他的魯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劉平站在遠處觀望,心裡卻是這般想著,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所有神色都被震驚所取代。

白久動了,他沒有再落一步,而是一步接著一步。慢慢的速度更是快了起來,他全然不顧寒冷會對自己的身體帶來怎樣的傷害,從容靜步,他就在雪地裡有目的性的向裡面漫步而去。

雪深,雪大。

有更多的人來到了雪地旁邊,劉平望著那逐漸消失在雪地裡的身影,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向前走出一步。

只是一步,一股透心的寒冷便直達心神。在那寒冷的侵蝕下他就感到自己的腿腳僵硬,連周身的真氣運轉都有些艱難。

他不顧周圍人疑惑的目光,急忙拔劍,淡藍色的劍意直接圍繞他全身,如波濤般的水紋就現在了他的身前,強行擋下了寒意。

他看著消失在茫茫雪地裡的那個人,想不清楚他是究竟如何做到的。

………

或許只有寥寥幾人知道白久為什麼會全然無事。

清風柳洵知道、落雪樓白公子知道、莫副院長也可能會知道、還有歐陽落………

聽夜宴的最後一夜,白久在水雲街獨自面對聽雪樓白公子。被白公子以聽雪樓寒霜功法傷了身體,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與白公子的劍意比起來,潛龍試的隆冬之寒根本算不了什麼。

經歷過霜凍三尺的嚴寒,誰還會在意秋季蕭條的寒風呢?

這些寒冷或許真的會讓白久感覺到不適,但是卻傷不到他絲毫了。

就如裹著貂襖在雪地裡行走一樣,緊一緊衣服,輕嘆一聲,便可以繼續了。

雪地很安靜。

白久的速度不急不慢。

他沒有去看身後,因為後邊的人既然猶豫自然跟不上自己的腳步,他的目光一直專注在自己的腳下。

隆冬之寒。

本應道門羽化飛昇,成為雪花潤澤大地的事情,如今倒成了嚴寒冰冷的考驗。

若是連寒冷都不能忍耐,那麼何來繼續上山的勇氣。

白久的身後是一排整齊的腳印,身前是一片平整的雪地。

雪地中央沒有一個人。

白久成了第一個到達這裡的。

似乎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白久繼續向前。

雪花聚然急緊,寒風剎那凌冽,晶瑩的雪花扶搖而上,直衝天際,又化作一場狂暴的大雪急衝而下。

白久抬頭望天。

暴雪如粟,狂風似吼。

他挑起了眉頭。

他的眉頭一直低垂很是愁苦,所以即便他挑起眉頭,看起來也是平齊而已。暴雪來的太過突然,似乎是看出了他心神的不屑和那份若有若無的不敬。

其實白久並沒有不尊敬,他只是覺得這雪太弱了。

他想到了,所以這雪也就變強了。

他看了看上空的那片雲彩,心裡不知在想著什麼,隨即便繼續低下了頭,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

………

若是從天空俯瞰小世界,你會發現這座四季分明的山峰就在小世界的中心處,它的四周是青青草原,它的山下是皚皚白雪。

四處都有人,雪地上很多人都在走。

無數的學生,從四面八方向著山峰匯聚,草原上到處都是人,雪地上也有很大一部分。

僅僅是試煉的第一關,就擋下了很多參賽的學生。

這些人當中,湊熱鬧的佔據一部分,還有一些便是文科書院的那些人。

包括清風院在內的文科書院,有好多的學生都不會修行,還有一些也僅僅是為了完成學院的要求只走到了第一步凝氣的境界。

這些學生即便是被帶到小世界裡,那種昏暈感便適應了很長時間,何況再走很遠的路來到這片雪原,如果再進雪原,這些人絕大部分是撐不住的,萬一昏死在裡面。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書生的身體都很脆弱,哪裡經的住這番考驗。

有很多人選擇性的退出了,但是他們沒有離去,雪地的邊緣處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看。

………

雲彩上的人也在看。

莫副院長看著第一關便被擋下的學生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清風院作為文科書院的代表學院,莫副院長又是清風院的副院長。而且這些學生中,大部分都是文科書院的人,無奈是一定的。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會是事實,但是真正發生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紫衫附院的副院長看著這番場景冷笑了一聲。

他的心情本就很不好,楚心雲作為他們學院今年潛龍試的希望,卻在武試的時候被莫開莫名其妙的打成了重傷。

這本就是一件非常令人憤怒的事,但是沒想到的是莫開進了天擇院,還拜在了柳扶搖門下學習。這樣一來,即便他再如何不爽,也無法做出對莫開有威脅的事情了。

天擇院補償了靈藥,百花巷的著名醫師更是前來醫治,雖說楚心雲的傷勢已經大有好轉,而且如果完全恢復,修為境界更是會因為靈藥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但是再如何補償,再如何怎樣,紫衫附院的副院長依舊很不爽。潛龍試可是少年天才的盛世,這般錯過了,真的會讓人很遺憾。

這種不爽的情緒,紫衫附院的副院長也沒有特意的去掩飾,他的情緒很多人都看的出來,莫副院長也一樣。

但是莫副院長也沒有說什麼,既然兩個人都不爽,那就不爽吧。只是朱教練不一樣,朱教練至始至終的情緒都很平靜,甚至有些驕傲。

天擇院的學生表現的很不錯,領頭的人物更是如此,他看著雲彩下的學生,那處在所有人前面的並不是白久,也並非是道門天宇,而是莫開,那個來自森林裡的莽夫。

就在這時,武聖大人說話了。

“不錯真的不錯。”

武聖大人說話,沒有人會覺得疑惑或者說是不妥,只是那個人說的是誰。

二皇子坐在武聖大人的身邊,就如晚輩一般辛勤的服侍著。當他聽到武聖大人的話,有些疑惑的問道:“老師說的是誰?”

他稱呼武聖大人為老師,沒有人覺得不妥,而且二皇子最近幾月也一直在紫杉園學習。

武聖大人笑了笑,說道:“都不錯。”

二皇子聞言不再多問,他順著武聖大人的目光看去。

山腳下的雪地有兩個最快的人。

白久與莫開,也不知道是哪位。

………

莫開在雪地裡走的很平坦,他沒有動用真氣,也沒有用功法避開寒冷,他只是在走。

從南方的深山老林,到繁華的中原地區,莫開最不擔心的東西就是天氣問題。

因為即便永安城的天氣再如何寒冷,也不會有深山老林裡的寒冷。

同樣的道理就如此時在紫杉園小世界裡一樣,隆冬之寒再如何的寒冷終究也是人為佈局的辦法,比不上深山老林裡的真實,也比不上深山老林裡的可怕。

莫開為了能在漫長的冬日裡活下來,不知經歷過了多少生死,熬過了多少寒冬。

隆冬之寒,終究太過普通了。

他今天沒有光著腳,所以沒有赤腳踩在地面上。他感受不到腳心裡傳來的寒冷,自然沒有辦法準確的與深山老林裡的寒冷做比較。

但是莫開並不覺得冷,他覺得這很普通,就如喝茶,就如吃飯,就如清晨的跑步。

他跑了起來,很快,也很焦急。

…………

比試的排名已經出來了。

在紫杉園的門外,有軍人搬來了一個巨大的屏風。

這個屏風很大,比清風院門外的石壁還要大,與紫杉園硃紅色的院門有些相同的大小。

那個屏風上有一座山,山的顏色分為四種。

此時在屏風的山下,那一片白色的區域,有幾個名字不時的閃耀,速度很快的一直向前。

紫杉園外圍看熱鬧的民眾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因為在那屏風上,最靠前的名字不是被群眾最看好的道門天宇,而是在上一年的武試第一,那個叫莫開,來自深山老林裡的莽夫。

若是這樣也就算了,呼呼聲也不會此起彼伏,在第二名的竟然也不是天宇,而是上一年文試第一,那個叫白久,來自清風院的學生。

天宇在他們後面,當然後面還有很多的名字:唐椿、陸羽辰、晴川,趙乾、王景…………

第一道的試煉才剛剛開始,排名也是最初的排名,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掩飾不住永安城民眾的興奮。

莫開是天擇院的學生,白久是清風院的學生,大虞永安城天齊四院佔據前列,這就是讓人興奮驕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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