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諾千金重(1 / 1)

加入書籤

水雲街是永安城東西的主道,也是永安城最美的一條街。

此時已是上午時間,清晨的薄霧早就被旭日的陽光所衝散,淇水則再次波光粼粼,仿若一條名貴的銀色的絲帶,鋪設在繁榮熱鬧的永安城內。

既然走水雲街,自然要在淇水上走一走,這是劉平提出來的。

白久想了想,自己確實還沒有在這水面上坐過船。

半老的船伕和一艘半舊的船。

春日柳枝吐新芽,兩岸的垂柳青枝芽嫩,柳葉剛生新綠。有幾株臨近水邊的垂柳,柳枝垂落了水中,穿過水麵,帶動著那柳枝遙遙招手,彷彿是岸邊的少女害羞的迎接,也像是不捨的目送。

一路上劉平只是看著四周的景色,時不時把劍伸入水中,挑起數朵水花。他的劍經過淇水的洗刷好像乾淨的數分,然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在船走到清風院的時候,把劍收入了鞘中。

白久問道:“進去走走嗎?”

劉平沒有說話,他示意船伕停了下來,然後站在船頭,手中握著長劍,望著清風院門廊上“清風自來”四個大字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的時間,劉平轉過身,對著白久作揖行禮,語氣歉意道:“我為我在潛龍試上說的那翻話道歉。”

不等白久開口,他便繼續說道:“只可惜此生我沒有機會可以在此處學習,只是這清風自來四個字,就讓我感受到了一股書生氣,可惜我只能稱為一位江湖郎兒!”

說完他轉頭向著那船伕問道:“船家,有酒嗎?”

...........

水雲街很長,但是再長也有走到頭的時候,下了船,付給了船家幾兩銀子,兩人上岸,開始徒步前行。

東城外是沒有寬敞的大道的,因為東城有一座山,上面長滿了四季長青的竹子。

山下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剛好可以容納兩輛馬車並排前行。

劉平說他自己沒有喝多,但是臉卻紅紅的。更開始埋怨自己為什麼在離開百花巷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有打一下,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位黃山谷大師姐的姓什麼。

白久說道:“等到你在東洲闖出名堂,劉大俠自然去黃山谷看一看啊,到時候黃山谷不還舉谷皆驚,恭敬的把那女子送給你。”

劉平臉紅的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白大俠,你這個送字用的特別好!”

白久笑著問道:“哪裡好?”

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在突出了我大俠的名望,好在張揚了我在江湖中的地位,一個小小黃山谷不也要親手相迎?不也要把那女弟子恭恭敬敬的送出來?”

白久忽然懷著他抱了抱,將手中早已經篡好的銀票,偷偷塞在了劉平的衣服裡。

就算是闖蕩江湖,那也不能缺了錢財。

或許是喝多的緣故,劉平並沒有發現,他有些彆扭的把白久推開,說道:“說好啊,我可不喜歡男的,何況你一臉寒酸樣。”

白久也不生氣,笑道:“大俠也在乎這點小結?”

劉平趕緊擺了擺手,說道:“這裡可是竹山腳下,凌門學府之下,這種話我們就別再多說了。”

白久說道:“你也懂這些規矩?”

劉平說道:“你以後就是凌門學府的弟子了,身份自然也就不一樣了。跟我這個江湖郎兒就是兩個極端的人。”

白久看著他,似乎聽出了劉平話中的弦外之音,說道:“那你想怎樣?”

劉平笑了笑,說道:“若真有一天,可否隨我一起去那黃山谷走一走?”

白久說道:“可以。”

劉平哈哈一笑,道了一句,就此別過,也不再過多的停留,轉身便向著遠處走去。

白久望著劉平遠去的背景,想起他方才在淇水中清洗長劍的神往模樣,低聲說道:“劉大俠,走好!”

........

潛龍試對白久有何影響?或許這就是其中之一吧。

白久認識了一個朋友,出自二流宗門,地地道道的江湖郎兒,只是因為一句話,便為了白久拼命。

今日這位朋友走了,百花落繽,淇水洗劍,清風自來,竹山別過。

就此江湖深遠,不知何時再見。

明月當空,群星暗淡,萬里無雲。

在永安城南城的一處地方,有一小小道觀立在民房之中。

玉路這幾日一直都在這裡居住,一是小道觀比較偏僻,香火雖少,但是也相對安靜。二是這個小道觀地理位置不錯,在道觀的不遠處就有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來自水雲街的淇水。

夜深寂靜,湖水幽靜,人心平靜。

湖水映著明月,也映著岸邊的人影。

玉路坐在湖邊,這位道門裡地位最為特殊的當代大師兄,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關乎天下,或許關乎長生,又或許是別的事情。

天宇不知何時從遠處走了過來,他也是在潛龍試結束後才知道,原來大師兄也來到了永安城,聽說還是師傅的意思。

“見過大師兄。”天宇行禮作輯。

玉路沒有回禮,他收回了思緒,轉頭望向天宇,眼神中流露出特別真切的笑容,開心的說道:“你來了?”

然後,示意他也坐下。

天宇坐罷,望著這個熟悉的身影,疑惑的問道:“師兄怎麼也來永安城?莫非是師傅的意思?”

玉路微笑的點了點頭,他望著那清澈的湖泊,輕聲說道:“仙劍落地人間,道藏中記錄的異樣有一,然而仙劍暴動,卻不知為何?”

天宇聽後微微一愣,仔細的思索師兄的這番話。

接著他注意到,師兄的身影在他的識海中不知何時又明亮了幾分。接著他更是注意到,深夜皎潔的月光,落在玉路身上微微發白的藍色道袍上,散發著極淡而潔的光芒,仿若月光下的玉石吐露著晶瑩。

這時天宇才恍然知道,原來師兄的境界比以往更高了,更讓他驚訝的是,此時此刻的師兄似乎處在某種契機之中。

湖邊有柳有石,柳樹新芽滿枝,悠悠垂掛,兩人的位置正好在樹下,坐在那青石之上。

天宇看著他身上的淡淡光澤,壓抑著自己心頭的震驚,輕聲問道:“師兄多年遊歷未歸,究竟遇到了何種奇遇,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境界?”

修行之路,漫漫無邊,誰也不知道盡頭在何處,但是誰都知道的是越往後就越艱難。譬如登高望遠,先前的路總是緩坡,到了越高處,崖石林立,陡壁險滑,很可能一失足便千古留恨。

天宇身為道門當代大師兄,地位更是最為特殊的一個,清淨峰唯一傳人,早在十餘年前,就已經走到了修行道路的最高處,想要在基礎上更進一步,談何容易。

所以當天宇看到玉路身上的淡淡光澤,很明顯是處於某種契機之時,心中就有些疑惑,甚至擔心師兄是不是選擇了什麼捷徑。

身為師兄弟,關係自然親切。天宇話中的弦外之音,玉路自然明曉,所以他搖了搖頭,笑道:“師兄哪裡有什麼靈丹妙藥。”

玉路自然是不會吃藥的,即便道門擁有這天下最為珍貴的歸元丹,他也從來沒有嘗試過。因為從沒有成為清淨峰的傳人之前,開始修道的時候,他就一直堅信,修行如果依賴於外力,那麼跟寄生蟲仿若沒有什麼區別,永遠無法找到自己的大道,達到真正的彼岸。

而且直到天宇提起,玉路才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那跟隨自己走光千山萬水,萬里長路的明淨道心,竟然出現了某種裂痕,猶如此時被風拂過的湖泊,微微顫抖起來。

心想天下第一雄城永安,果然不一般。

玉路思索了片刻緩聲說道:“仙劍再次暴動,被凌門鎮壓收走。”

天宇聽後猶如觸電一般猛然一驚,怔怔的坐在那裡,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猶豫了片刻後,問道:“那個白久?”

玉路說道:“潛龍試的結果我聽說了,大致的東西落霞師叔也告訴我了一些,只是一些細節,我需要你說給我聽一聽。”

天宇說道:“這也是我來找師兄的原因。這當中發生的事情有些太過神蹟和匪夷所思。”

.............

一夜過去,黎明初升,春光爛漫,便到了潛龍試正是放榜的時候。

潛龍試的放榜的地方不在紫杉園,而是在神武大道和水雲街的交匯處,那裡有一寬闊的廣場。

今日碧空萬里無雲,陽光不停的灑落,將初春的寒意盡數驅散,氣溫就如同氛圍一樣火熱。

無論去何處,都會聚集很多的民眾,何況這裡還是永安城的中心處。

外圍賣吃食瓜子茶水的攤販,自然是最為忙碌的人,還有維持秩序的軍人和官員,依舊是最辛苦的人。只有喝著茶水,磕著瓜子,不時還與相識的官員軍人打招呼的人才是最清閒的,看熱鬧什麼事也不用操心,當然是悠閒的事情。

廣場之上人山人海,成千上萬的當地民眾和外來遊客聚集在這裡,黑壓壓的到處都是,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就連離這裡最近的茶樓望鶴樓,今日也放開了規矩,除了高層不能進入吵鬧之外,中層和下層的人,都可以隨意進入,只需點一杯茶水就行了。

一名身穿硃紅色朝服的禮官,站在廣場北面的石階上,背對著穿流而過的淇水,手中捧著一卷帛書,高聲宣讀著今年潛龍試的前三甲。

在他的身前身後,共有十六位禮部力士,拿著響鞭隨侍。每這名禮官報出一個名字,十六位禮部力士就會齊刷刷的揮動手中響鞭,讓脆響的破空聲響徹整個廣場,壓倒人群的議論聲,趁著那片刻的安靜,早有等候的宮廷樂師就會演奏一曲,以為慶祝。

禮官報一人名,便有沖天的喝彩聲,不管認識不認識,跟著喊反正都是對的。

在廣場上一側等待的考生,整理衣衫,在禮官的指點下,來到石階上,接受民眾的祝賀和大虞朝廷的嘉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