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竹山之下,少女白衣(1 / 1)
看著白久漸寬的眉頭,花錦扒了一口碗裡的飯,嘴裡含糊不清。
“你想起來了?”
白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吃飯。
花錦說道:“說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告訴你是不是。”
白久覺的有幾分道理,就把那日藏書樓中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狗活?......”
花錦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白久攤了攤肩膀,把碗裡的飯扒了乾淨。
花錦晃著筷子說道:“不過細細想來,最後那句自修通天大道後,整體下來也倒有幾分老師的風格。”
白久點頭說道:“是有讀書人的情懷和魄力,所以我才覺得受教了。”
花錦想了一下,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可是這句粗話,是有點粗鄙了。”
白久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不過也確實驗證了一個道理。”
花錦說道:“不錯,說明大家都是各過各的誰也不愛搭理誰。”
白久點了點頭,然後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飯吃完。
............
水從高高的崖石上落下,被下方的石頭擊碎成水霧,濛濛一片。湖邊的數座涼亭,在水霧中露出尖角,像是生在雲端。
文淵每天都在這裡寫字,寫過的宣紙會被放在另一處的山崖,待到一本古籍被完全寫完了,便裝訂起來,成了一本新的書。以前每到飯點,花錦都會把做好的飯菜送去給文淵。而柴樂總會在山間伐竹一天,所以一早都會準備一天的吃食。
白久來到以後,每天給文淵送飯的事情便交給他了。
在滿是花香的崖畔吃過飯後,他拿起花錦早就準備好的食盒起身就走。
“如果師兄在寫字,不要打擾,放在亭子裡就好了。”
花錦說道。
白久哦了一聲,便提著食盒向著那處瀑布走去。
視線未觸及之處,便聽到有隆隆聲響漸漸繞耳。如果是尋常人,會被那瀑布轟隆的聲音擾亂心神,也會被著滿湖的水霧沁溼衣衫,白久知道文淵不會。只是在霧中找人總會有些麻煩,還好的是這水霧並不濃郁,而且竹山上,陽光總是很充裕。
白久不知文淵今日抄的是哪本古籍,不過看著師兄緊皺的眉頭,想來應該極為古奧難懂。
他走到亭邊,將飯盒放在亭中乾燥的一側,起身準備離開。
注意力一直在筆墨書籍上的文淵微不可察的湊了湊鼻子,他頓了頓手中的筆,看了一眼白久。
“最近山下一直有人,你下去看看,不許出山。”
白久愣了,然後行禮,說道:“師弟領命.”
..........
最近的這段世間白久很少下山,即便是隨著柴樂伐竹,也最多隻是到半山腰的地方。以柴樂的話來說,這裡的湖最多,比別處景色優美,也更加有趣。
文淵每天都在湖邊寫字,沒有下山的時間,白久並不奇怪為何他會知道山下有人。
竹山有大陣籠罩,名為四方竹陣。陣法很早之前便有,是凌門歷代前賢佈置而成,傳承至今,已有無數的年間。四方竹陣很強,當初白久登上竹山,只是起到了壓制的作用,並未真正的動用殺陣。然而再如何強大的陣法都需要有人坐鎮才能發揮它的作用,凌門傳承今日,坐鎮的人便是文淵。
這也是為何即便文淵每日在山中寫字,他依舊瞭解竹山的情況。
不用往常隨柴樂伐竹那般尋山路而行,白久走的是修好的山道。兩側的竹林沒有霧起,給人的感覺也不再神秘,青竹迎著光影,讓人心曠神怡。他看著周圍的景色,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心中略感惆悵。
山下有人,青竹交接的地方,少女一身白衣,像是風中一朵茉莉。
白衣宛如初見,時間恍然一年。
無論何時歐陽落給人的感覺都是冷漠,這也是為何探花榜人們總是將她與落雪樓的喬菲兒作比較,事實證明,兩人所謂的清高冷漠都是民間傳聞。
喬菲兒是因為修行的緣故,而歐陽落則是因為世俗。
她給人的感覺很高冷,不容侵犯,這也是她想讓別人看到的,無論是誰都是如此,除了白久。
她會在白久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性情,白久見過她堅強的一面,見過她難過的一面,更見過她柔弱的一面。他懂她的心理,所以只有他見才會生出憐愛之情。
白久想抱她入懷,所以張開了手。
歐陽落把他的手打了下來,然後握住,輕聲的說道:“這裡可是竹山下。”
白久才不管呢,他翻手然後用力,一把將歐陽落抱在了懷中,感受著少女的身上的香味。
許久未見,自然分外想念。
良久,白久放開了雙手,與歐陽落坐在山道上。
白久講了很多事,他已經是文聖大人的弟子,只是老師不許他下山。
竹山上是凌門,凌門有三千弟子這個說法十分不準確,整座竹山上也就只有三位師兄和老師。大師兄體弱經常伐竹,二師兄每日都在寫字,三師兄則是養花,而他每天就是想一些事情,老師呢則經常不再竹山,不知去何處體驗世間了。
歐陽落不關心竹山上的問題,她關心的是白久每天想些什麼。
白久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唐陵中我看到了天書,老師說天書的確存在,只是他沒有看過無法給我答覆,只能讓我自己領會。所以我就寫了下來,每天看,只是依然看不出點眉目。我還問了老師關於我的身體,你也知道的,的確是有問題。老師說,人生下來都是帶著問題的,比如大師兄體弱,二師兄易怒,三師兄則是性格散漫,所以我的問題其實不算問題。”
歐陽落皺了皺眉頭,疑惑道:“這算是什麼回答啊。”
白久攤了攤手,說道:“是啊,我也不明白。就繼續問,老師就說,想明白了就知道了,有些東西不可說。”
歐陽落說道:“不可說?”
白久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是啊,不可說,老師便不說了。”
歐陽落看了看他,說道:“那你想明白了沒有?”
白久想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似乎是明白了,只是有些答案需要自己去找,老師也說過解決了眼前之事,便告訴我解決的方法。”
歐陽落疑惑道:“眼前之事?”
白久說道:“師兄說山下會來人,都是來挑戰我的。”
歐陽落流露出擔心和詫異之色,不解這是為何。白久如今無論是在民眾心中,還是在各方修行勢力中都是很出名的一個人。無論是他創造的種種奇蹟,還是他如今凌門弟子的身份,他都應該身受旁人的尊重,為何會有人來挑戰?
白久說道:“師兄說過,凌門從十幾年前決定開山入世,這樣的挑戰本就層出不窮,只是那些人畏懼師兄的境界,所以一直以來都是動嘴皮子。”
歐陽落說道:“道門的玉路,無物寺的明山。”
白久點頭說道:“對的,其實還有更多的人,只是那些人沒有玉路和明山出名罷了。”
歐陽落問道:“那為何到你這裡就成了打架了?”
白久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語氣略顯無奈:“因為我是凌門最弱的這一個。”
承認自己弱其實並不丟人,白久會覺的尷尬是因為這話是對歐陽落說的。
想象一下,從清風時的當屆最強學生,到潛龍試上大敗無數年輕俊傑,更是閉眼神缺擊敗天宇,一舉拿到潛龍試的頭名。白久的實力怎麼會弱?
然而如果不僅僅讓他與年輕一輩作比較,而是與整座天下,白久的實力真的是弱小的如螢火一般。凌門入世已有十幾年的時間,有無數的挑戰者前來拜山,但卻沒有一個願意出手跟山上的先生們打架。
即便是道門玉路還有無物寺的明山也只是前來論道,出面的人也只是大師兄。無人敢試,如果真的前來挑戰,出面的人是二師兄的話,那會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如今白久入凌門,算是真正的走入了修行界,不再侷限於年輕一輩,更不侷限於中洲大虞,自然會有人抓住這個機會前來拜山。其實也有他不曾知道的原因,清涼寺送了一封信於竹山,無論內容如何,對於整個天下來說都是一件大事。無數的猜想在這一刻得到了一個肯定,刀聖亦然如此,自然有問題。
白久入竹山之後,即便那些正道宗門想要殺死白久,也會忌憚其身後的儒家聖地。這封信則恰巧給了一個他們解決問題的方法,讓他們不再猶豫。既然是挑戰,那麼自然有死有傷。
老師讓他在山中思考,大師兄的意思是避,二師兄則是不容抗拒的讓他自己解決這些麻煩,所以如果有人拜山,自然就是他的事情了。
白久的意思其實與二師兄一樣,不過他沒有二師兄的實力,自然沒有二師兄那般自信。所以他的意思自然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則避。即便二師兄如何的不容抗拒,總不能讓他盲目的去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