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牛鎮(1 / 1)

加入書籤

走了三日近百里山路,精疲體乏身空的李勿執藉著清晨的朝光看到了雲霧中的金牛鎮。

從山上往下觀,有村舍盤繞錯落在山腰,青芒古道兩旁是各色攤販,遠處的輝光中有厚重城牆和巨樓聳立。

有早晨山間的晨光和雲霧,有屋舍煙囪中冒出的炊煙和升騰的熱霧,有林中飛鳥的驚鳴和販夫的喲呵聲······

這平靜讓人心馳神往。

“金牛鎮有人口近萬,鎮衙酒棧衣莊香樓一應俱全,南山書院有大半的消耗品都是從這裡運送過去,並且司徒家在這金牛鎮還有分鋪。”叔明月吸了口清晨氣說道。

經過連日溫養,他臉上的淤血終於消散了一些,但臃腫仍未褪去,不過他依然改不掉每日飲酒的毛病,否則這傷勢應該要快上三分才對。

司徒千金笑說:“來了金牛鎮別的不敢說,放開肚皮吃喝,全由我司徒家承擔。”

李勿執歡呼雀躍,趕忙拉著李長風下山,周修冶揹著大包小包緊隨其後。

九州大陸中南國七十萬大山是一片廣袤到不可知邊界的地方,地形崎嶇天道險阻,往北便逐漸出了這大山,地勢相對平坦起來。

金牛鎮算的上九州之中距離南山最近的城市,期初是由幾個村落之間以物易物出資建立的一個小城鎮,後來隨著村落的搬遷和人口的擴大,逐漸變成了一個人口近萬的城池,但依然保留著原本的名稱。

農家人是念舊的,所以任憑金牛鎮後來修建了城門,但最為古老的那塊篆刻著‘金牛鎮’的入鎮碑依然存在,從上面能看到那些往事和歷史。

李長風一行人進了城門,方才感受到這裡的軟紅香土閭閻撲地,熱鬧非凡。

往來人衣著素雅閒庭信步,早晨的霧露並未影響農家人的起早,這已是刻在骨子裡的勤勞。

這些樸實的農家人或許現在沒了農活可做,但依然會起早嗅那獨有的芬芳和清新的空氣,然後去麵館吃上一碗熱騰騰的油潑面,拍著肚皮心滿意足的回家。

李勿執從未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一時間眼花繚亂東看西看好不開心,見到什麼都想去試試。

司徒千金領著幾人徑直去了百花棧,百花棧是個客棧,是當地最繁華的住所。

百花棧佔地極廣四平八穩猶如寶殿一樣端坐在巷深處,門楣懸燈兩盞,匾額上‘百花棧’三個字龍飛鳳舞。

雖只是小城鎮上的小客棧,卻又股別樣的尊貴感。

櫃檯後有兩人,一男一女,一瘦一胖,男的乾瘦如柴眯著眼撥拉算盤噼噼啪啪,女的豐潤如玉擦著酒盞顧盼生姿。

司徒千金徑直領著幾人走進了百花棧,走到了兩人面前。

“金老,銀姐!”

被喚作銀姐的女人一抬眼看到了司徒千金,哎喲一聲喚從櫃檯後繞過來,把他猛拉進懷裡,用力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豐碩的胸脯裡,死命揉捏。

司徒千金臉色憋得通紅,且不說在同學面前丟大人,光是銀姐豐滿的身材他的頭埋進去竟絲毫吸不到一絲空氣,於是趕忙求饒:“好姐姐,我快斷氣了!”

銀姐頗有風韻的嬌聲道:“你這個小兔崽子出了門就不知道來看看你銀姐,害得我日夜擔心你,快讓姐姐看看有沒有變瘦?書院伙食夠不夠?”

司徒千金連忙掙脫出來,打圓場說:“夠的夠的,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吃什麼都香,銀姐近來珠圓玉潤魅力不減當年!”

銀姐嬌媚白他一眼,算是放過他了。

“這些就是你的同伴嗎?哎喲一個個都長得俊俏,阿福快帶他們去樓上休息,等會兒啊姐姐讓人做些好吃的給你們送上去。”銀姐本就是熱情性子,敘舊過後就立馬讓人張羅起來了。

“銀姐好!”叔明月幾個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趕忙叫上兩聲。

這時候銀姐才注意到叔明月,她仔仔細細上下打量,然後衝司徒千金說:“小金,這位少俠是誰?怎麼臉腫的和豬頭一樣。”

叔明月憋著氣說:“銀姐,我是明月!”

銀姐頓時一驚:“小月月?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誰把你給打成這樣的快告訴姐姐,姐姐一定給你出頭!”

話雖如此但叔明月知道分寸,於是尷尬的說:“銀姐,這事不宜聲張,等會讓人給我送點祛瘀消腫的藥材就成。”

許久不曾開口的金老忽然開口:“拳力綿柔悠長,應該是女孩子打的吧?而且大概打了三十幾拳?”

“金老!”叔明月怒道:“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難怪,小月月也長大了。”銀姐似有所悟,笑意盈盈的看著叔明月。

“這三位是?”金老忽然看著李長風和李勿執說。

司徒千金趕忙說:“忘了給您二位介紹,這是我同伴武生李長風,李勿執和周修冶,長風和勿執他們二人是兄妹。”

李長風和周修冶作揖,李勿執微微一福。

金老似有所想,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歡迎。

待到所有人都被阿福帶著上了樓入了房間,金老和銀姐才終於搭上了話。

“那個叫李長風的小娃,沒有半絲修為且根骨平庸,不合理。”

銀姐嬌聲說:“那又怎樣?這天下難道都得是修行者滿天飛才正常?”

金老依舊打著算盤,回應說:“但他們自南山書院而來,書院從不收庸才。”

“書院也不是沒有挑大糞的。”

“但挑大糞的不會和小金是同堂武生。”

銀姐把酒盞狠狠砸在櫃檯上,怒道:“金老頭,非得和老孃抬槓是不是?莫不是皮癢了要老孃給你鬆鬆骨頭!”

金老抬頭嘟囔:“我只是理性的分析給你聽,你又發哪門子火。”

······

李長風自然沒聽到兩人的談話,他們幾個男生徑直走進了房門,隔壁就是李勿執的房間,男女畢竟有別,況且李勿執也已逐漸長大,不能再和李長風住一起。

李長風說:“剛才金老只是看一眼就看出了叔明月的傷勢是何人所為,著實不簡單。”

司徒千金道:“那是自然,金老銀姐年輕時是江湖賞罰使,賞善罰惡鋤強扶弱,劍出鞘必飲血而歸,只是到老膝下無子覺得殺人太多沾上了因果,這才金盆洗手在這小城鎮開了個酒棧,後被我司徒家招攬做了這裡的管事。”

李長風聞言一驚,這其貌不揚的二人竟然有如此傳奇的往事,於是問道:“他們二人叫什麼?”

“金子銀子。”

“······”

司徒千金看他臉色古怪,問他說:“怎麼了?”

李長風憋著笑說:“你們司徒家的人取名字都這麼隨便嗎?”

司徒千金怒道:“我的名字是我媽取的,管我什麼事!就你的破名字好聽!長風長風,你怎麼不叫短風!矮風!扁風!”

周修冶收拾包袱聽到他們二人鬥嘴也是一起哈哈大笑。

這裡雖然地處偏僻,可是酒菜卻十分地道,菜飯美味眾人可分食可酒水,只有叔明月一人獨飲,他三兩杯下肚大呼痛快。

金老年輕時也是嗜酒如命,所以這百花棧的女兒紅和京都長安孔雀樓的雞鳴酒有的一拼,入口辛辣濃香醇厚,實在是上品。

來金牛鎮是吃喝玩樂來的,酒足飯飽後不過才日中,眾人想著好容易逃出書院一趟總不能一直躺在酒棧裡睡大覺,於是結伴出了門,往鎮中而行。

“勿執姐姐,你若是看上了什麼,只管拿上就是,司徒千金自然會付錢。”叔明月笑說。

李勿執分明比他還小,但他這姐姐二字卻叫的順口。

李勿執怪異笑說:“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月月。”

叔明月臉上的表情和吃了蒼蠅差不多,有苦說不出,又是惹得一陣發笑。

這邊幾人嬉笑怒罵,那邊有一人背闊劍從街尾而來。

其人身材修長面容冷峻,雖然臉上時刻寫著生人勿進,可他面如冠玉明眸皓齒,一席錦繡玲瓏編絲長衫搭配上雲錦登雲靴,頭戴鏤空金髮束渾然翩翩公子模樣。

他分明不是十分高大,卻揹著一柄厚重寬闊的黑鐵長劍,看上去十分不協調。

他不緊不慢的走在路上,冷意逼人。

“前面有雜耍,咱們快過去看看!”李勿執打小最喜歡江湖雜耍,趕忙拉著李長風的手往那邊擠。

“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都來看看,射中一箭贈十文射中兩箭贈三十文,若是能射透我這箭靶直接贈五兩銀子!”

“哇!”

圍觀人群沸騰過後都有些躍躍欲試,畢竟五兩銀子對普通農戶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這種以小博大帶有賭博色彩的活動總是能激發尚武市井的野心。

然而不過幾輪下來,竟然無一人能射中箭靶。

非是射不中,而是這箭靶有古怪,箭尖射中竟然無法力透而入,軟軟的跌落下來,彷彿那裡面有什麼厚重東西,但那老闆按壓分明是很薄的一層。

這樣幾番輪迴下來,老闆手頭的紋錢反而越來越多起來,一箭兩文,以小博大。

叔明月耐不住這裡熱火朝天的氣氛,仔仔細細打量後若有所思的說:“這箭靶定然有古怪,箭尖無法穿透就算能射中也無法穿透。”

司徒千金道:“誰都知道有古怪,但現在大家是商量對策,以何法可破之?”

李勿執在旁邊插嘴道:“要說射箭,我哥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這箭靶只有我哥可以破!”

周修冶和司徒千金三人都很驚訝的看著李長風。

李長風無奈的說:“我只能試試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