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女人(1 / 1)
夜雖冷,雪雖飄,明月卻如晝,若是凝神緊盯,彷彿能從月宮中看到伐樹吳剛,抱兔嫦娥。
解紅妝就這樣看著月色怔怔出神,李長風呼喚她幾聲都沒有回應。
良久,她嘆氣道:“我累了,回去吧。”
這是自聞人立雪走後,她說的唯一一句話,也是和李長風說的最後一句話。
李長風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甚至都跟出了魔障,踩著解紅妝的腳印跟著前行,心中暗暗道:她的腳好小!
“今晚月色不錯,哈哈。”
“紅妝姑娘不虧是密宗傳人,手段千變萬化真是了得。”
“夜寒露重,你冷嗎?”
“紅妝姑娘,你老是穿白衣裳,怎麼不怕髒的?衣裳洗起來肯定很不方便吧?”
解紅妝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李長風說的嘴巴都幹了,她卻仍然無動於衷,只是不緊不慢走在前頭。
夜半跟在一個美貌女子的身後,雖然她身段玲瓏有致,可偏偏對你冷若冰霜,這種感覺實在叫人不舒服。
李長風知道是因為誰,但那個人名是一定不可以提的。
一定!
閒雲樓燈火依舊,因為西塞國的小公主尚未過來,雖然幾次有人出去打探,但只是打聽到被南山書院的一個武生弟子揹著走了,這還了得?
智善把他們統統打發回去,笑呵呵抱著一罈長安桑落酒和一斤滷牛肉回了房,嘴裡哼著不鹹不淡的輕浮小曲,幾個丫鬟都臉紅的罵一聲老不羞。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小姐回來啦!”
閒雲樓的掌櫃小廝丫鬟們都湧出來夾道歡迎。
卻發現似乎小姐今晚的心情不是很好,面很冷。
後面還跟著一個躡手躡腳的小子,領口繡著‘南山’二字。
早聽聞小姐和南山書院的一個武生弟子偶有交情,但他們都覺只是閒人以訛傳訛的話後談資罷了。
小姐好歹也是西塞國公主之身,這南山書院的小子一窮二白,看上去普通至極,實在看不出哪裡有半分值得矚目的地方。
小白趕忙給解紅妝肩上披了一件裘裳,拉著她手說:“小姐,你都凍壞了吧,也不知那人是誰,竟然讓你在冰天雪地如此單薄,我若是見著他一定給他一劍,好看看他的心裡到底是黑是紅。”
小白嘴上說不知那人是誰,眼睛卻一直打量李長風。
李長風低頭看蟲,抬頭望天,事不關己。
內心卻一陣苦澀,這特麼哪兒跟哪兒啊,分明是你家小姐和小雪打了一架,怎麼能扯到我頭上。
好在解紅妝開了口:“不必,我們回房吧。”
本以為此間事了,解紅妝頓了頓繼續說:“李公子覺得他們的房間和我過於貼近,故覺不自在,你讓人安排他們去別處住吧。”
小白微微一福,應了下來。
解紅妝說完便自顧自上了樓,連看都沒看李長風一眼。
李長風瞪大了眼,滿臉驚訝。
丫鬟小廝都擁著解紅妝回了樓,偏偏無人問津李長風,甚至好幾個丫頭還給李長風臉色看。
此時此刻,李長風終於切身體會人在屋簷下的感覺。
李長風不過剛剛踏進房門,小白忽然推開門冷冷道:“你們東西收拾好沒有?”
周修冶木訥回應:“收拾什麼?”
小白冷哼一聲道:“問他去!”
周修冶扭過頭看李長風,李長風訕訕道:“這個,解姑娘說給咱們換個房間,換個心情。”
周修冶聞言笑道:“解姑娘太客氣了,我覺得這裡挺好,不用換了吧。”
小白杏眼一瞪厲聲道:“不行,不換我把你東西扔出去信不信!”
周修冶:“好吧,我換還不行嘛。”
兩人收拾包袱跟著丫鬟下了樓,丫鬟帶他們出了門左拐右拐,沿著樓道走了許久。
李長風一看這架勢不對,再這樣走下去都快到長安門口了,於是腆著臉笑說:“這位姐姐,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裡呀?”
丫鬟道:“彆著急,就快到了。”
只不過片刻功夫,兩人被帶到了一燈火通明處。
卻都瞪著牛眼看著房內。
周修冶大叫:“柴房啊!?”
丫鬟點頭:“掌櫃的吩咐的,說房間客滿,你們將就將就吧。”
周修冶道:“不是說換個房間換個心情嗎?”
丫鬟疑惑道:“難道你沒發現換了個心情了嗎?”
丫鬟也不管他二人,徑直離開。
周修冶苦著臉對李長風說:“你是不是把解姑娘給得罪了?”
李長風嘆口氣,拍拍周修冶的肩膀道:“日子呆久了,爭論總是存在的,正常正常。”
周修冶哭著說:“你們爭論,別禍害我行嗎?我招誰惹誰了啊!”
一夜無話,李長風和周修冶如何睡著,是否睡著也無人關注。
翌日,清晨時分,紅霞透天,白雪蓋地。
第一縷陽光伴隨著清脆的雞鳴,把所有人的美夢打破,讓他們重歸現實。
李長風和周修冶從柴房中走出,互望一眼,都能看出滿臉疲憊和憔悴,眼睛黑糊糊一片。
起得早的丫鬟小廝,走過路過都掩嘴偷笑。
李勿執從樓上下來,看到了院中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的二人,疑惑道:“你們起的挺早,昨晚睡得如何?”
李長風一看李勿執身上裹著一件紅色小皮裘,毛茸茸的,應當是解紅妝送她的,於是苦笑道:“還行還行,你紅妝姐姐昨晚怎麼樣?”
李勿執道:“很好啊,她還給我講西境莽荒領域的故事呢。”
洗漱
晨食
結伴同行
前往天闕宮
一切都很正常,解紅妝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對所有人都很客氣,唯獨對李長風很冷。
她沒有和李長風說哪怕一個字,所以說她冷是不合適的,應當說她已忽略了李長風的存在。
李長風熱臉貼了幾次冷屁股,饒是他臉皮之厚堪比城牆,也有些掛不住,於是訕訕笑著站到了一旁。
周修冶今日揹著一裹布長條,李長風看了不禁疑惑道:“這是什麼?”
周修冶咧嘴笑說:“不能說,這是個秘密。”
李長風不禁腹誹,二傻子還挺神秘。
一行人來到天闕宮站定,殿內已賓客滿堂。
眾人發現這擂臺之下已擺好桌案茶酒果品,身段妖嬈的丫鬟挨著隊從門外湧進來,把手上的吃食擺放好又退了出去。
太監走出一步尖聲道:“本日比武共兩場,隅中之時決出勝者,但不論勝負,你們都是天之驕子,國之棟樑!陛下早已為所有人備好午宴,為眾宗門青年才俊表示祝賀!”
笑鬧歡呼聲不絕,李長風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此熱鬧的場面,蒙塵舊氣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首場比武,兜鍪國花似錦對陣大介國丹羽香!”
花似錦腳步生蓮,身段妖嬈走上擂臺,而對面的丹羽香雖然氣勢較之花似錦略輸一籌,但她腳步堅定,渾身散發的異域風情也讓眾人側目。
丹羽香微微鞠躬:“我叫丹羽香,來自中原外的大介國。”
花似錦淡淡道:“兜鍪國,花似錦。”
丹羽香鄭重點頭,從腰間摸出兩把短刃,造型獨特,乃是倭刀。
然而卻不見花似錦有何動作。
丹羽香疑惑道:“你的兵器呢?”
花似錦聲音依舊平淡:“我無需兵器。”
丹羽香一怔,隨後略微沉思,竟然丟掉了手中的短刃。
花似錦略眯眼,淡淡道:“你做什麼?”
丹羽香:“既然你不用兵器,我也不能用兵器,否則就是不公平。”
花似錦沉思,隨後身形爆發而至。
“不自量力!”
丹羽香杏眼一睜,她實在沒想到這個美麗妖異的女子竟然如此恐怖!
花似錦綿柔一掌,丹羽香舉手格擋。
但最後關頭,花似錦卻變掌為指,一指頭戳在丹羽香的肩膀上。
丹羽香立刻被真元洞穿,一隻肩膀已失去了抵擋力量。
臺下的鐘神秀道:“花似錦為何最後關頭變掌為指,若是一掌之力,丹羽香肯定接不住,或許半邊身體癱瘓都有可能,這一場已然決定勝負的戰鬥,為何她卻沒有果斷終結,這並不像她的風格。”
花似錦平靜說:“認輸吧,你打不過我的,若是你此時認輸,還能完整走下臺去,我不想為難你。”
丹羽香咬著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打溼她額前的秀髮。
她咬牙道:“我們大介國人雖然地域偏遠,但仍然知道拼搏二字,我不認輸。”
花似錦繡眉微皺:“愚蠢!”
她身形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丹羽香面前,只是平平靜靜一掌,丹羽香口中噴出大口鮮血,身體軟綿綿倒在地上。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這是一場從開局就已決定結果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