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輸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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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風站在乾坤殿前,這乾坤殿當初是他戰玄象之地,如今故地重遊,卻是以另一種形式。

乾坤殿前站著一個人,一個頭發披在肩膀,睥睨飛揚的男人。

李長風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他站在對方的背後,看著對方的背影,厚實且壯闊,讓人很有親切感。

乾坤殿下有九百九十九級階梯,能一眼望到整個京都,晚霞照映在對方的面龐,偶爾從髮絲漏出的金色光芒,把他的頭髮都染的金黃。

九百九十九級階梯之下,密密麻麻的修行者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五光十色的真元瀰漫整個天空,足以比肩這天際的金色霞光。

他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同一個,都是為了殺死這個男人。

李長風知道他是誰了,這個人他從沒見過,但看到他的背影卻很有親切感。

微風從他的髮絲間劃過,能聽到對方爽朗的笑。

“哈哈哈,吾兒長風,你且看好了!”

李長風一愣,雙拳捏緊。

他以為自己若是能看到這個便宜父親,對他不會有半點留戀。

可如今再見,他依舊內心潮熱澎湃,無法平靜。

李孤鴻手中的誅天乙羅真正奪天地造化,被他握在手中流光溢彩,乃是至利神兵。

“此天不容,吾擎天”

“此地不容,吾駐地”

“此人間不容,吾頂天立地,無一人可奪鋒。”

真元狂瀉,天地為之色變。

九百九十九道階梯之上,鮮血順著階梯而下。

怒吼,嘶喊,痛呼,獰叫······

這個男人孑然一身,一把劍,卻堪堪擋在乾坤殿前,真正殺聲透上,響徹九重天。

無一人可奪鋒,無一人可爭芒。

李長風站在乾坤殿前,看著那個人一席白袍,殺到滿身血紅,再分不出一絲白色,頭髮早已被血染成絲狀,凝結在一起。

一地屍體從九百九十九道階梯滑落下去,但不斷有人湧上來。

李長風雙眼留下熱淚,他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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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飛雪,百里飛花從雪地中悠悠醒轉。

她看了一眼依舊閉目的李長風,嘴邊驀然有鮮血順著嘴角流淌而下。

這鮮血滴落到白雪中,變的殷紅而燃燒起來,最終變成嫋嫋青煙。

可她畢竟甦醒了,而李長風卻依舊橫劍閉目。

聞人立雪和解紅妝,雖然臉上依舊堅定,可她們握在一起的雙手,死死的絞在一起。

解紅妝能感覺出聞人立雪手心的顫抖,而聞人立雪也能察覺到解紅妝手心的汗水。

這冰天雪地中,兩人渾身是汗。

百里飛花在衛褚亭的攙扶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道。

擎蒼嘴邊露出一絲笑:“看來至尊勝券在握,是否大局已定?”

百里飛花頓了頓,點了點頭道:“他不會再醒來了。”

聞人立雪怒叱道:“你撒謊!”

百里飛花轉過頭,看著這個面容堅決的女人,曾幾何時她總是以黑罩黑袍示人,可如今她青絲綰就,花裙沾身,已變成了一個美麗的農家姑娘,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她平添幾分初為人母的美麗。

百里飛花沉思片刻看著她的眼睛說:“李長風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頓了頓,她繼續說:“可惜,這一次他不會再醒來了。”

聞人立雪不信,皺眉道:“為什麼?”

百里飛花平靜道:“因為他無法戰勝自己。”

聞人立雪一愣,渾身冰寒。

擎蒼冷笑:“既然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那誅天乙羅我就要拿走了。”

百里飛花:“擎蒼,誅天乙羅你要取回舍神山?”

擎蒼:“不錯,誅天乙羅和鎮魂在外流落已久,也該歸山了。”

百里飛花:“這是你的決定,還是聖童的決定?”

擎蒼:“這乃是我的主意,但想來門主也不會反對帝劍歸山。”

梅飲雪說:“鎮魂劍應該在天闕宮。”

擎蒼冷笑一聲道:“平庸之輩是不配擁有鎮魂劍的,此次出山,我要把鎮魂和誅天乙羅都請回去。”

百里飛花看著橫劍閉目的李長風,眯了眯眼平靜的說:“給他留個全屍吧。”

解紅妝和聞人立雪擋在李長風面前,冷冷說:“要殺就把我們全殺了。”

百里飛花眯了眯眼,殺意蹦現:“你以為我不敢嗎?”

聞人立雪冷冷道:“長風還未真正認輸,你如何能斷定他不會再醒來了。”

百里飛花:“因為他已走入了我的神識之海,不會再有機會回頭了。”

聞人立雪:“我只在一種情況下放棄,就是當他自己說放棄的時候。”

百里飛花心中微動,忽然想到了乾坤殿前那個滿身血汙手提長劍的男人。

他曾對百里飛花說:“我只在一種情況下放棄,就是當她說放棄的時候。”

此情此景,何等相似。

即便是到死的那一刻,李孤鴻心裡依然只有鄭疏桐一個人。

就算是到死,他也從來沒有鬆開手中的劍。

百里飛花心中悲愴,猛然吐出一口血霧。

擎蒼眼神微動。

過了許久,百里飛花恢復了血氣平靜道:“好,我等他親口說放棄的那一刻。”

她席地而坐,盤腿打坐。

風,依舊很冷,很狂。

可聞人立雪和解紅妝的心,卻越來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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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孤鴻的劍從最後一個人胸口拔出來,他駐劍喘息,只是片刻就重新站了起來。

他渾身上下都在滴血,可那都是別人的血。

他從天明殺到天色暗淡,滿地的屍體從階梯上鋪下去,都被鮮血染紅。

遙遙望去,鮮血直順著九百九十九級階梯而下,一直鋪撒到望不到頭的最底端。

比天空還豔麗。

李長風第一次看到李孤鴻。

他是一個很儒雅的中年人,體態很有風度,臉上又有股剛毅的兵伐之氣,眼神中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又有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

或許這就是這麼多奇女子為他傾心的原因。

李孤鴻走進了乾坤殿,從李長風身體穿透而過。

他朝著乾坤殿深處走去。

李長風跟在他身後。

直到李孤鴻走到一間屋子前,李長風看到他脫下外衣,把頭髮束在背後,清理乾淨面龐之後,才推門走進了房中。

屋子裡有些溫熱,但桌椅凳子散亂在地,床上輕紗之後,躺著一個人。

李長風的呼吸都開始激動起來。

他似乎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他甚至能聽到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一層白紗把她都籠罩其中,增添神秘。

李孤鴻收斂神息,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掀開了白紗。

李長風的呼吸都停頓了。

他的眼睛盯著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一眨也不眨。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眼眶早已溼潤。

原來見到一個想念的人,是這樣的感覺。

還沒遇到李孤鴻之前,李長風覺得自己會恨他。

還沒遇到鄭疏桐之前,李長風覺得她不如流霜那麼親切。

可真正見到,李長風才發現自己是何等想念他們。

鄭疏桐身穿長衫,臉色蒼白悠悠醒轉,看到是李孤鴻,她露出一個笑容,足以讓百花失色。

“辛苦你了。”鄭疏桐摸著李孤鴻的臉說。

李孤鴻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孩子已經讓流霜和歸林抱出去了,神荼和鬱壘擋住了他們,你不必擔心,好好休息吧。”

鄭疏桐雙眼有熱淚:“我以後是不是見不到孩子了?”

李孤鴻柔聲說:“等此間事了,我帶你去找他。”

鄭疏桐聞言擦去眼淚說:“我相信你。”

······

李長風早已淚流滿面,他站在門口彷徨不前。

對於這個世界,他只是一個過客,只是一個觀賞的人,他改變不了任何事,也觸及不到任何人。

可就在這時,李長風握起了桌上的誅天乙羅。

李孤鴻和鄭疏桐,在床邊輕聲細語。

李長風提著劍,一步步走過去。

“對不起,父親。”

“對不起,母親。”

“我不能再陷入過去的回憶。”

“我真的很想再叫你們一聲,爹,娘。”

“但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所以對不起。”

劍鋒,被他高高舉起,一劍朝著李孤鴻和鄭疏桐斬過去。

沒有鮮血,沒有痛苦。

整個畫面就像一幅畫,被斬成了兩段。

變成了碎片,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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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狂呼的雪地中,擎蒼再也等不下去了,於是鐵青著臉道:“勝負已分,何必再浪費時間!”

他大步朝著聞人立雪和解紅妝走過去。

應該說是朝著李長風走過去。

聞人立雪和解紅妝早已備好招式,就算是殊死抵抗,她們也不會讓擎蒼傷到李長風分毫。

“滾開!不然我絕不留情了!”擎蒼怒道。

聞人立雪和解紅妝分毫未讓。

擎蒼怒氣橫生,一掌探過去。

就在這時,百里飛花睜開了眼。

而聞人立雪和解紅妝身後,也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你們讓開。”

有一把黑色鐵尺,從聞人立雪和解紅妝中間的空隙刺出去。

刺向了擎蒼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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