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北國雪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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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城門口入城後走到玄都大道的盡頭,就是觀星街,李長風所站之處,兩側是布衣麵店還有酒坊,往後三百尺是玄碑木門,上刻‘朝風暮雪’四字。

如今在木門下,有一匹馬,一個女人。

之所以李長風不曾察覺對方,一方面因他修為盡失,早已沒了當初的敏銳,二來對方白馬白裙白髮,膚色如雪,面容冷峻和這天地蒼茫融為一體,實難以分別。

若要找出第三點理由,恐怕對方的修為也極深。

對方遠在兩百尺之外,長鞭所向越過李長風的肩頭直刺解紅妝和披紗女子。

解紅妝和披紗女子互擊一掌各自退開,都轉過頭去看著玄碑木門下的白髮女子。

她們二人的目光越過李長風,冷冷的看著對方。

不遠處的白髮女子,目光也越過李長風,看著她們兩個。

而李長風,就站在她們中間,只感目光焦灼十分難受。

“你是何人,為何插手我們兩個的事情。”解紅妝冷冷道。

對方的聲音有五分柔弱三分魅惑也有兩分冰冷:“比丘城,還輪不到你們撒野,你們若是想打架,和我打。”

她聲音雖柔但氣勢卻絲毫不讓。

三人針尖對麥芒,李長風夾在其中很難受。

於是他想要躲開。

於是他腳步輕輕在地上挫動。

寂靜的地方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沙沙聲。

冷不丁的,三人的身形都縹緲於空中,長影吹拂,三人瞬間交手到了一起。

解紅妝一席火紅色長裙,靚麗可人。

披紗女子白紗遮面,神秘夢幻。

白髮女子眉眼如雪,亦純亦魅。

可要命的是,李長風就夾在她們三人中間。

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成心的,李長風剛邁出去一腳,白髮女子就一腳踢過來,他身子剛要探出去,披紗女子又一掌拍來。

解紅妝越打越生氣:“你這隻白頭翁竟敢對我夫君出手,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白髮女子柳眉倒豎:“你罵誰白頭翁!”

解紅妝:“我就罵你了!白頭翁!”

白髮女子:“你穿的跟大紅包一樣,以為自己很美嗎?”

解紅妝怒氣橫生:“我夫君就愛看女子穿的豔麗你管得著嗎?”

白髮女子:“左一口夫君右一口夫君,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要好好和你爭上一爭了!”

解紅妝怒道:“知不知羞?連我家夫君都要搶!”

白髮女子冷笑道:“哼哼,我不僅要搶你的夫君,還要爭一口氣!”

李長風剛要撒腿就跑,冷不丁的被一人一隻手捏住了胳膊,絲毫無法動彈。

白髮女子和解紅妝,一人一隻手拉住李長風,竟隱隱相持住了。

“可老子快他媽被撕裂了!”李長風心裡怒吼。

彼時只有披紗女子站在一旁,李長風趕忙道:“快快,幫幫忙!”

披紗女子沉思片刻,手掌如刀朝著李長風的兩條胳膊切下去。

“我靠!”李長風怒道。

讓你幫忙,怎麼感覺要把自己兩條胳膊廢了似的。

解紅妝杏眼一瞪,但她畢竟心繫李長風,於是只能撤出手,抵擋披紗女子。

這樣一來,失去了牽制的李長風,朝著白髮女子身邊滾過去。

李長風早已沒了修為,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這一倒竟倒到了白髮女子的懷裡。

白髮女子先是一驚,而後震怒,朝著李長風胸口一掌拍過去。

李長風被她一掌拍的倒飛出去,摔了個狗啃泥。

聞人立雪坐不住了,挺著大肚子就要下馬車教訓教訓這姑娘。

可夏侯蟬攔住了她,淡淡的說:“不用幫。”

就在這時,街尾忽然有個人影。

“雪姬!”

白髮女子轉過頭去,看到了街尾模糊的人影,頓時恨恨的看著倒在雪地中的李長風,起身朝著街尾走去。

比丘城圍觀的百姓,都看到了街尾那個人,於是恭敬的拜伏下去。

能受此大禮的,整座比丘城中唯有一人。

“你們幾人,跟我來。”

陳丹青說完這話消失在街尾,雪姬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李長風,也牽著雪蹄馬離開。

解紅妝把李長風扶起之後,看到他安然無恙知道那白頭翁兇歸兇但未下狠手,於是狠狠的掐李長風,掐的他幾乎要跳起來。

解紅妝氣憤道:“叫你往她懷裡撞!”

李長風怒道:“是你沒拉住我好不好!”

解紅妝:“我就該拉著你,好叫你那蒙面的相好把你的胳膊給剁了,你到底招惹了多少姑娘!”

李長風:“······”

等兩人鬥完嘴,那披紗女子早已不在此地。

李長風領著馬車來到城主府,早已有家奴相迎。

陳丹青是個不甚享受的人,或者說武道中人,尤其是像陳丹青這種前輩,注重的詩天人合一的境界修養和對自身的錘鍊,人世間的肉體享受早已不是他所追求,因而這城主府只能說的確是一座府邸,卻怎麼都稱不上豪氣,儘管李長風知道,只要陳丹青願意,他可以成為這千里冰原的王。

家奴恭敬道:“閣下想必就是李長風公子,請和您的夫人隨我來。”

李長風:“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家奴:“是我家城主吩咐的。”

李長風:“你家城主怎麼知道的?”

家奴笑道:“此事就不是我該知曉的,我家城主已臻神境,恐怕沒有能瞞得過他的事情,請隨我來。”

李長風跟著家奴走過長廊,剛走進大廳中,發現早已有幾人落座。

在不歸雪原之上,李長風昏迷過去,但他的神智卻是清醒的,可儘管他聽到了陳丹青擊敗了梅飲雪,擊敗了擎蒼,但卻不曾看過對方的面容。

如今坐在正堂之上的,是一個身穿藍袍的年輕人,眉宇間盡是英氣,舉手間充滿浩然,長髮披肩劍眉星目,顯得十分瀟灑。

李長風擔心他會搶自己的風頭,因為他確實很帥,如果不是因為太冷淡,相信少有女子能抵擋他的魅力。

他太年輕了,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白髮飄揚的李長風,反而比陳丹青更顯得老氣。

可他不知道陳丹青的年歲,他不知道陳丹青已近甲子。

百里飛花曾有兩位弟子,大弟子梅飲雪和二弟子陳丹青。

梅飲雪已過一甲,陳丹青的年歲又怎麼可能年輕?

白髮女子名叫雪姬,是陳丹青的妹妹,坐在左下椅子上,眼中有火,惡狠狠的盯著李長風。

事實上她是一個很美的女子,發如雪,膚如脂,眉眼如畫身如柳,然而如今這般模樣,倒像是李長風負了她,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於是李長風打算不去看她,由得她生悶氣去。

他兀自坐在椅子上,等到所有人落座,這屋子裡忽然沒了聲響,鴉雀無聲。

極有意思的是,李長風和那披紗女子中間,坐著悶悶不樂的解紅妝,他的另一側坐著聞人立雪,相較於聞人立雪的波瀾不驚,解紅妝倒顯得可愛的多,她時而仔細的盯著身旁女子的面紗,似乎想要穿透這面紗看清裡面人的臉,時而又把目光惡狠狠的看著白頭翁,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解紅妝覺得這隻白頭翁很不爽。

雪姬的眼睛恨恨的盯著李長風,而李長風坐在兩大老婆中間,抬頭望天,眼觀鼻鼻觀心。

馬車掌繩的燕國太子夏侯蟬,此時蹲在門口,眼神迷離的看著門外。

陳丹青從懷中掏出一枚琉璃玉簡道:“這玉簡你從哪裡來的?”

這話顯然不是對其他人說的,說到底是這枚玉簡帶著所有人來到了比丘城。

披紗女子忽然站起,掀起了頭上的面紗。

她做的如此突兀,以至於李長風絲毫未曾反應過來。

只是他看到了這臉,感覺似曾相識,腦中又全無記憶。

“濟世堂林碧霄,見過前輩。”她躬身道。

陳丹青:“你就是號稱遍知天下藥石的林姑娘?”

林碧霄:“只是一個江湖稱謂,不足為奇,我在桑榆島久不入世,早已當不起這名號,現如今只是凝煙閣一小小女藥官而已。”

陳丹青看著她說:“你千里迢迢來到雪都把這玉簡交到我的手中,是為了什麼?這玉簡我應當贈給了一位老友,不應該在你手中。”

林碧霄:“師尊在凝煙閣將玉簡交於我手中,並讓我來辦一件事。”

陳丹青:“什麼事?”

林碧霄平靜道:“請前輩收李長風為弟子,傳其劍技助其重塑神照。”

焦點又轉移到了李長風的身上。

陳丹青冷冷道:“不可能!”

李長風沒有想到,他沒想到這個白紗遮面的女子,竟然是從前在風雪亭中救過他的林碧霄,他更加沒有想到,林碧霄此次前來比丘城,是為了給李長風求情,但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陳丹青竟一口回絕,毫不留情。

如此,似乎已入絕境。

林碧霄不因被拒而動怒,依舊平靜的說:“李長風十四歲之時才堪堪破海引汐,但三年之內便入聖境,八陣圖悟通死門,如此天賦,恐怕比之前輩年輕之時亦不遑多讓。”

李長風小聲說:“是十五歲,那年開春了······”

林碧霄怒道:“你閉嘴!”

李長風立刻把話嚥了下去。

陳丹青:“天賦強絕又如何?若是他真的天賦強絕,八陣圖理應悟透生門,陰陽互通八陣加一,如此,才配稱之為天賦強絕,昔年其父大帝在世,在南山書院藏書閣中悟通石壁,朝破天狼暮入聖境,但他最終還是倒在了百里飛花的劍下,這天下能人異士何其之多,況且他如今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神照被破的普通人,我憑什麼要傳授其劍技?助其重塑神照?”

“庸碌無為之輩,不配做我陳丹青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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