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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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既出,徐長風右手一揮,又是一劍緊銜而至!

這一劍,所成意境又有不同。

劍光是東昇的旭日,劍氣是萬丈光芒,劍意竟如火般熾熱。

鬼嬰悍不畏死,向這道如火輪般滾來的劍光咬去。

……

“諸天神界,天魔縱橫;來無蹤影,去無痕跡;諸法無相,天魔不空;心想事成,如電感應;逍遙法外,不墜輪迴;混沌萬靈,俱為我身;天地之廣,惟我獨尊;神通廣大,法力無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驅魂馭靈,隨心所欲;不離不棄,不死不滅……”

悠揚大氣的誦唱聲驚動了無處安放的魂靈,雲軒在一個顫慄後,驟然清醒過來,眼前所見,赫然是睡夢間時常見到的那副畫面。

青山巔,風雲疾!

有兩道身影驟合乍分。

虎頭人身的黑袍人‘蹬蹬’後退十餘步,每一步踏在滔滔雲海之上,都似乎踩實了一般,直震的雲海不斷坍塌,一圈圈實質化的氣浪席捲八方,天地間轟鳴大作。

下一刻!

本是局外人的雲軒毫不驚奇的發現,自己的視角附身在了黑袍人身上。

不過這次不僅變了視角,而且連帶的畫面也是一變。

這是一口枯井!

盤坐其中的虎頭黑袍人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烏黑的血液從七竅溢位,原本就萎靡的氣息愈加不振。

他也知自己時限將至,也就不再猶豫,霍然站起身來,以指為筆,在井壁上寫下了一行行筆勾尖銳的石刻。

他仰頭看著這一個個費盡了無數心血才鑽研出來的法門,不由悲從中來,落下一把辛酸淚。

他想拿衣袖擦一擦溼潤的眼角,可手臂根本不聽使喚,低頭一看,軀體不知何時開始了虛化,一顆顆金色的光粒從中湧出,飛向井口。

雲軒的意識再次模糊,黑袍人卻喃喃自語了起來,雲軒只覺得這些話兒比那些刻在井壁上的文字還要重要,業已凝神細聽,可怎麼也聽不清楚,意識卻陷入了永寂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就是一瞬!

雲軒的意識再次清醒,所見景象,亦是在夢境中時常出現的。

這是一幅緩緩開啟的古老卷軸,放眼望不到邊的沙漠,烈陽高照,黃沙飛揚,一株枯死的參天巨木在金湯般滾動的沙漠中顯得特別獨特,熱浪一波波撲來,燒的人口乾舌燥,直有一種被架在燒烤架的錯覺,腳掌被燒的發燙,飛揚的沙粒似炒熟的豌豆,打在身上極是灼痛。

就在他心感驚詫惶恐時,一聲旱地春雷,四面八方衝來的烏雲似大軍壓境,晃眼覆蓋廣袤無垠地沙漠,驚蟄萌動,閃電劈空,轉眼下起了小雨。

雨水滴在額頭,灼痛盡去,雨水落入沙塵,不興風沙,雨水灑在樹杆上,擦去黏攀的黃沙。

鉛雲壓頂,銀蛇亂舞,驚醒萬物的春雷再起,細雨如簾似幕。

吹得人口乾舌燥,心煩意亂的熱風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水汽氤氳的和風,拂在身上,倍感神清氣爽,經雨水洗禮的參天巨木煥然一新,油然而生出一股生氣。

一道閃電猶如流星過空,照亮沙漠,緊隨而來的雷霆轟隆,烏雲翻騰,地動山搖,暴雨如注!

內心不知為何生起歡喜,低頭一看,腳尖處露出一點嫩綠,一顆倔強的小草掙脫開地下沙土的束縛,頑強生長,扭了扭腰肢,綻開花瓣,嘿,好一朵嬌豔的太陽花。

抬眼看去,春回大地,一株株小草脫離了泥土的埋壓,昂首挺胸,快速成長,隨風搖擺,似在歡呼雀躍。

枯萎的參天巨木舒展枝幹,挺直了身子,樹枝吐出新嫩,茁壯成長,不消片刻,枝繁葉茂,挺拔筆直,傘如華蓋,遮天蔽日。

視線隨著蔓延千里的花海和曲折蜿蜒的河流投向視線盡頭,是那碧波盪漾的大海,託著一座座雲霧繚繞的仙山載沉載浮。

你聽,是不是有呦呦鹿鳴、瑤琴仙曲在耳邊縈繞,看天穹蔚藍如洗,大地花團錦簇,樹葉沙沙作響,一輪紅日跳出樹冠,冉冉升起,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種堅定的信念。

就在他習慣了仰望這株教人渾身充滿了蓬勃希望的參天巨木時,突然有一道青影從天而降,‘噗通’一聲落入一條逶迤的河帶之中。

他動念來到河邊,正好瞥見一隻通體翠綠如翡的青蛙從水中冒出。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隻青蛙,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不過這些念頭都是轉瞬即逝,他的興趣又落在了這隻從天而降的青蛙身上。

這隻警覺性不錯的青蛙先是跳上河岸,凸著兩顆眼球在岸邊逡巡良久,見周邊毫無危險,虛驚一場的牠終於放寬了心,再次跳進了清澈見底的河流中去。

安逸的環境讓蛤蟆深深陶醉,牠將白花花的肚皮翻在水面上,順流而下,怡然自得。

暖暖的水溫會讓人很是舒服,泡的時間久了,就會打盹犯瞌睡,還會讓人乏力。

等這隻偃意非常的蛤蟆感覺真不對勁了,這才強迫著自己睜開了惺忪睡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但一切為時已晚。

溫水煮蛤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此時此刻的天與地,放佛是一尊燒紅的熔爐,而這隻蛤蟆,則穩穩的躺在不斷融化的黃沙之中。

等他發現不妥,想要掙扎著逃跑,可渾身已經沒有幾點力氣了,牠就這樣絕望的看著自己被烤乾了最後一絲水分,在乾屍化成灰的那一刻,有一道青氣凝聚的三寸箭矢奪路就逃。

可又能逃的哪去。

看似扶搖直上的青色箭矢直接被天穹上憑空出現的一道赤紅劍輪劈成了兩半。

“噗!”的一聲悶響!

裂開的箭矢化為絲絲縷縷的青絲,盡數被熊熊燃燒的參天巨木所納。

霎時,天地寂靜,時光止步。

……

痛!

好痛!

頭好痛!

飄零的意識漸漸收攏,雲軒掙扎著抬起眼皮,渙散的眼神慢慢的有了聚焦,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青綠,青色的石頭,綠色的苔蘚。

他楞了一會,掙扎著爬起身來,上鏽的腦筋開始了運轉,沉眠的記憶開始了甦醒。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又掐了掐自己的喉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然後他盯著自己的雙掌,呆呆說道:“我沒死!”

精神終於在這一刻恢復了正常,雲軒忙抬頭去看。

在青石廣場的中央,有一條青石盤龍,大張的龍口中有清香四溢的無量水流出,盡數沒入下方的水窪之中,他忍著口舌間的乾燥,目光朝上移去。

曾經的醜陋矬漢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粒色澤圓潤的青珠。

隨著雲軒目光看來,這粒青珠忽然綻放出一團栲栳大的光華來,下一刻又急忙隱匿。過的不久,光華再次綻放,收縮。

“難道……”

雲軒有些不太肯定,據他猜測,自己的三魂確實被蛙妖給吞了,至於自己為什麼還能醒來,想來要歸功於那三輪夢境了。

而眼前這顆荔枝大的青珠,如果他沒猜錯,想必就是蛙妖的內丹了。

不過讓他有些不確定的是據白頭翁所言,妖族若失了法體,妖丹會完美的將融入其中的魂魄儲存,只要妖丹不裂,魂魄就不會消散,同樣的,有意識的妖丹在自然而然散發出妖氣的同時,也會將氣機擴散。除非將氣機隱匿。

不過‘氣’與‘機’乃是一體,若要遮掩‘氣’而不遮掩‘機’,無疑是掩耳盜鈴。

這粒青翠內丹除了能閃爍光華外,並無氣機盪漾,那就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蛙妖將氣機收斂了。不過蛙妖雖一身道行去了十之八九,可在摩崖秘境中,好像並無敵手,這樣做又圖個什麼。再者說,內丹在此,那麼蛙妖的法身去哪了。

妖族可不像人族那般,時不時要出竅磨練元神。

妖族沒有元神,只有一顆內丹。若不到了生死存亡之際,絕對是不會把內丹給放出來的。

由此可以斷定,這種可能是不可取的。

那麼第二種可能就是蛙妖的魂魄消散了。

至於是怎麼消散的,想必定與第三輪夢境有關。

這讓雲軒不免搖頭唏噓,誠如七殺老鬼所言,自己這命是賤了點,可就是硬啊。身上連自己也搞不清的小秘密雖不能帶來仙緣,但在危難關頭也是救了自己一命。

這,才是自己的大造化啊!

一個人有沒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命活著。

活著,才有希望!

希望,來源於辛勤。不過單流汗還不夠,最最重要的還是那一絲——運氣!

沒有這絲很多人還嗤之以鼻的運氣時,你再努力也是沒有希望的。

過不多時,一膨一脹的腦殼終於不再發疼,饒是定力深厚如他,也不由是長舒了口氣。

頭疼雖不要命,可也會影響人的心情。

他拿右手捋平略微有些繃皺的眉頭,就向那顆燦爛生輝的青珠走去。

既然自己沒死,反倒是那隻蛤蟆出事了,他自然要把這些戰利品統統笑納了。

可才走的兩步,他就如被使了定身術,僵在那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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