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 / 1)
不用猜也知道,那兩位所謂的友人肯定是胡三、墨心兒錯不了,只是他跟這二人關係也沒好到這種程度吧?
據云軒揣測,八成是出於胡不喜的授意,可自己的價值根本沒到讓三重天煉炁士看重的層次,那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不管是出於好意還是深意,雲軒都是不可能留下來的,他要出海,他要去賭,要麼死無葬身之地,要麼一鳴驚人。
所以,他又施了一禮,神情堅定的說道:“多謝王道長一番善意,但我還是想出去走走,或許能撞到造化也說不定。”
王姓青年搖了搖頭,有云軒這種想法的人,就他所知的,機緣沒遇到,有去無回倒是真的。
既然此人不撞南牆不回頭,那也由得他去,反正自己把話帶到了,胡三又承了他的情,以後讓胡三求胡不喜辦起事來也方便的多。
事情對於他來說也算是完美結束了。
因而又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規勸。不過在走之前,你要把我火鳳山的靈犀佩和衣衫留下。”
雲軒自無意見,先將靈犀佩交出,又當場將這件樣式及料色都比王姓青年那件差多的行衣脫了,指著貼身的瀆衣,說道:“這件要不要了。”
王姓青年笑著搖了搖頭:“鞋子、發冠你也留著吧。”
然後雲軒就取出那件幸虧珍藏起來的麻衣穿上,又將牛皮馬甲套上,最後把三隻袋子都揣入懷裡,問道:“現在就可以走了嗎?”
王姓青年實在是受不了雲軒這身怪異打扮,乾咳道:“要想走得遠,必須要有一身好的行頭。我在門中還算有些地位,對於某些隱秘還是知曉的。
“我那好友在信中也說,如你致意要走,要我好人做到底,替你好好謀劃謀劃。畢竟靈珠的作用就是拿來修行和衛道用的。
“攢是攢不住的,證如掌中的水,一握就溢了。我那幾間店鋪也不算小,不如我帶你過去,弄一件合適的寶衫如何?”
聽了這麼久,雲軒感覺王姓青年的最後一句才是此行的精髓,可自己要想出海獵妖,還真必須要先備下一套整齊的寶物才行。
可他就擔心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王姓青年可別到時候專宰熟人。
王姓青年見雲軒點頭答應了,面上的笑容就更多了幾分,拍胸保證道:“你放心的挑選,一切看中的我一律原價出售,絕不坑騙熟人。”
“……”
雲軒僵硬的笑了笑。
……
……
晌午。
火鳳山下。
仙市東面出口處。
王姓青年“依依不捨”的看著雲軒的身影隱如逐漸生綠的密林之中。
然後心滿意足的哼著小曲,向自家店鋪走去。
就這一上午的買賣,就能頂上平日三個月的收入。雖拍著胸膛保證過要原價出售的,可還是沒真這樣做。
畢竟自己也要拿錢修行的,因此除去本金,純賺了三百顆靈珠。
就在他心情愉悅的向店鋪走去時,有兩道黑影從東面出口處旁的那間店鋪中躥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嗯?”王姓青年頓足,轉過身來,眉頭微蹙,旋兒舒展,冷笑道:“善惡到頭終有報。且留你二人罪孽再重幾分,我再替天行道,也好能為我多加幾分功德。”
“兒啊,看什麼呢?”附近的某一店鋪中,走出一位白髮如銀,但身體很是硬朗的古稀老婦。
王姓青年轉過身來,憨憨笑道:“娘,外面冷,你咋出來了。”
“哎呦。天爺是冷,可孃的心裡也急啊。”老婦由青年攙扶著向店鋪走去。
“娘啊,你急啥?要想吃山珍海味,儘管知會兒子一聲,全給你買來。”
“娘一人吃著沒味道,你說要是有個孫兒,那該多好啊。”
“娘,兒子還小。”
“哎呦,我地娃兒啊。你都三十多歲了,再不娶個媳婦,你叫娘如何去見你爹,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娘,兒子志在大道,絕不會為兒女私情所累……哎哎哎,老孃啊,別再來這一手了行不行,好吧,你贏了,別哭總行了吧……明天就娶,明天就娶……”
……
……
有王姓青年送的‘指路符’引導,雲軒終於是出了這座覆蓋百里範圍的仙階幻陣。
此時,他正足尖點在一顆樹尖上,回頭觀望,除了有點復甦跡象的樹木和林中還未消融的積雪,根本不見火鳳山的影子,伴隨在周身的就是倒春寒的料峭和荒涼的景象。
目睹此景,雲軒感覺有些孤獨。
孤獨是再所難免的。
孤獨,是一杯醇醇的酒,你越喝越有感覺,更是一種情懷。
他長長的撥出一口熱氣,覺著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就運起神行術再次向東而去。
“小兄弟,稍等一下。”
雲軒回頭去看,在百丈開外,也就是他剛剛待過的地方,憑空閃出兩道人影,這兩人一身夜行衣的打扮,面上卻無黑巾遮掩。
此時正踩枝點條,縱掠如飛的趕了過來。
見雲軒轉頭看來,方才說話的那位女子興奮的又叫了起來:“小兄弟,等一下等一下。”
雲軒眉頭微皺,這女子身段兒很是玲瓏,特別是那一頭如瀑長髮隨著身子的騰挪,宛若起伏的浪潮,波濤洶湧。為其加分不少。
唯獨教人有些遺憾的就是她的嘴唇,見之便給人一種刻薄的感覺。
不過讓雲軒皺眉的不是她的面相,而是感覺這二人窮追百里不放,八成是想殺人奪寶。
他心念急轉,尋思道:如此下去,再有片刻就會被攆上。倒不如主動出擊。
主意拿定,他當即停下身來,站穩在一顆粗壯的樹枝上,翻手取出一道土系靈光符,嘴唇翕動幾下,就將其激發。
就這功夫,一路追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二人終於是趕了過來,並在三丈外剎住身法,年輕女子嬌、喘吁吁地說道:“小兄弟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旁邊那位相貌平庸,但笑起來就跟哭似的青年似哭似笑地說道:“小哥兒這是要去哪啊?我看和咱倆很順路呢?”
見雲軒冷冷的看著,就是不說話,這青年笑容不變的又問道:“小哥兒面生的緊呢,好像不是火鳳山的弟子。”
雲軒繼續不語。
這二人對視了一眼,女子柔聲道:“小兄弟可知我二人是做甚麼的?”
“不會是個啞巴吧?”青年傳音道。
“既然不吃軟的,擒下一探便知。”女子回了一句,又神秘一笑:“小兄弟請看,這是何物!”
將右臂緩緩向前伸直,然後將握緊的拳頭突然展開。
在看清掌中之物後,雲軒身形頓時一滯,只見此女掌中那條漆黑的豎痕霍然中開,冒出一顆烏溜溜的眼珠,然後這顆很有靈氣的眼珠衝雲軒一眨又一眨。
雲軒看的稀奇,見過長六指的,還真沒見過掌心長眼睛的。
可坦白來講也沒從這顆眼珠中看出個所以然來,就繼續保持原狀,分毫不動。
他倒要看看這兩個靈壓明顯比自己要高三倍的傢伙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自己修為是差了點,可數千靈珠也沒白花,要想收拾了這兩人也不成問題。
但他不想把錢財浪費在這地方,這些東西可都是用來獵妖用的。
“小樣!”那二人見雲軒眼睛一直,就不動了,那女子冷嗤一聲,踹了同伴一腳,喝道:“還楞著幹嘛?”
“好嘞!”
表情“哭笑不得”的青年翻手取出一道劍芒符,將其激發。
眼睛直勾勾盯著女子掌心眼珠的雲軒本想施法卸去這道劍芒,可又一尋思,不如兵行險著,來看看接下來這二人的舉措如何。
光罩哪能扛得住這道穿透力極強的劍光,不消片刻,光罩符力就耗幹了,還有點餘力的劍光刺在雲軒這件‘冬暖夏涼,水火不侵,御同靈光’的黑衫衣襟處,劍光像是咬在了頑石上的牙齒,當場崩了個稀碎。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青年翻手取出一根擀麵棍,足尖一點樹枝,飛身落在雲軒旁邊,毫不猶豫的向雲軒腦後敲去。
這兩人雖做慣了攔路搶劫的勾當,但還算知道個分寸。他們只找無門無派無背景的散修下手。
畢竟雲夢森林是火鳳山的地界,雖出了幻陣範圍,就算火鳳山的郊區,可殺人殺多了,就算打點的再好,也要被火鳳山做了。
所以他們搶劫,基本是不會搞出命案的,只求財。因又擅於易容,這些年來一直未曾出事。
“呃!”
已經想好如何跟自己搭檔平分這穿著還算不錯的少年財富的青年根本沒料到原本動彈不得的雲軒驀然抬起右手,劍指點在自己喉嚨上。
撕心裂肺般的灼痛轉瞬即逝,緊接著襲來的就是無盡的黑暗。
青年最後的意識中沒有對雲軒的‘怎麼會?’,而是對搭檔的‘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突然關了‘剎那靈眼’,為什麼要這樣做?
青年到死也想不通。
雲軒收回噴吐著三寸火苗的劍指,一把拽斷系在青年腰間的寶囊,任由屍體掉落進林中。
“怎麼可能?”
女子在短暫的失神過後,難以置信的尖叫起來,“你怎麼會不受剎那靈眼的控制,難道你不是準通靈的煉炁士。”
話未說完,她就縱起身形,轉身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