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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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麻衣草鞋,端坐在一塊黑膩膩的蒲團之上,雙手攏在袖中,地面上鋪著一張卦圖,中間放著一枚龜殼。

來人只要將八枚銅錢放入殼中,捂住龜殼脖尾,朝四方各晃動幾次,在將龜殼豎在卦圖中,銅錢自尾而出,滴落在卦圖各處。

算命先生就能將你的生辰八字說出,並能告知你的過去某些只有你自己知曉的隱晦事情,來者雖是尷尬,又不得不佩服算命先生的本領。

來人在經過慎重的考慮後,終於將所求之事說出。

這是因為此人有一個規矩,那就是隻給每人算一次命,若是喬裝再來,只要一看卦象,決計瞞不住。

由此可見算命先生的高超本事。

就連駐足在石獅子頭頂的雲軒稍感動容,這兩個算命先生身上有著氣機波動,分明就是煉炁士。

但氣機強度比他卻強個兩倍左右,還是專攻‘卜’道的煉炁士。

卜道,又稱‘命道’,煉炁界三十六絕之一。

要想踏足此道,必須在靈竅中種下命盤,且要滿足三大條件。

此三大條件無他,正是:天賦、悟性、靈竅。

天賦和悟性是至關重要的,沒有天賦,先天上就比別人落後一步,一步差而步步差。若無悟性開路,根本是走不動的。而靈竅的多寡,則決定了你在此道上的成就。

如眼前這二人,只要沒猜錯,在卜道上應是立根在了卜道新秀的門檻前。

因為只有到了這一步,你才能在稍微藉助器物的基礎上,將平凡生靈已經經歷過的事情算出。有天賦出眾者,還能大概料到平凡生靈現在之事。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能算到你心中所想之事。

至於說要算定平凡生靈的未來,那就有點扯談了。未來的軌跡變化莫測,要初窺門徑的命師來算,實在有點難為人。

也只有真正踏足卜道新秀這一階段的命師才能七七八八的算定,但要說肯定,那絕對不可能。

畢竟命是定數,運是變數,未來之事,誰也說不準。

但只要跨進卜道新秀這一層,就能將平凡生靈的過去盡數熟料胸中,就是算一算一重天的煉炁士的過去,亦非難事。

可要想得知同階或高階煉炁士的未來和過去,就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那就是消耗壽元。

壽元消耗的越多,算的越準。哪怕你躲在千里之外,也能憑藉你的精血、生辰、姓名等物,算出你的藏身之地,教之無所遁形。

並能透過命盤,對你進行‘厭勝詛咒’,消磨你身上的好運,藉助天時地利人和,降下懲罰。

譬如說這一天雷鳴電閃,偏偏就有一道閃電把你劈死了。

這看起來很不切合實際,但都有可能。

因此,正應了那句話:“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

所以在煉炁界,除了劍修,人們最不願意招惹的就是命師。因為這些人太過卑鄙,慣會借刀殺人。

晚上把你詛咒一頓,白天還能跟你稱兄道弟。待災劫臨身,命運多舛的你在向對方大吐苦水時,還不知道就是眼前人在搞鬼。

但若能跟命師交好,好處也是說之不完。

假設你現在急需一味世間難尋的靈藥,但只要命師幫你走一卦,就能將那味靈藥的方位定住。從而使你節省下大把時間與精力。

讓雲軒有些疑惑的是這二人既是命師,又與凡人混居在一塊作甚?莫不是這廟中有寶貝?

他抬頭看了看頂頭的匾額,心中正尋思著要不先進去看看,耳邊卻有一道傳音響起,正是那位看著像神仙中人的算命先生。

“貧道白鶴,敢問小道友尊姓,從何而來?”

雲軒拱了供手,道:“晚輩姓張,只是過路而已。”

自稱為白鶴的算命先生撫著鬍鬚,很是耐心的聽著眼前一對窮苦夫婦的訴說,暗中則傳音道:“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小友的這份機緣可不小呀。”

雲軒舉止恭謙的問道:“晚輩愚鈍,不知前輩說的機緣是指何物?”

“如果貧道沒算錯,小友靈竅不過三才之數。”白鶴道人說的很是篤定,“今生若無逆天機緣,恐難以再上一樓。”

雲軒眉梢一挑,淡淡說道:“難不成前輩可賜我一場機緣?”

白鶴道人笑了聲,緩緩道:“這要因人而異了。小友隨我來。”

言罷,他站起身來,向也是惶恐站起的夫婦慈眉善目的說道:“兩位不必憂心,依八字來斷,令郎命格光明,在近期有啟明閃亮之象,定是遇了貴人。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團聚。”

那夫婦二人聽了白鶴道人此言,心中頓時一安,憂鬱的面容上有了喜色,可那婦人還是愧疚的說道:

“要不是俺犯了怪病,要用斷魂草,寶兒也不會偷偷去雲夢森林的,要是不去,也就不會被捉了充軍,也不知寶兒受了多少苦了,現在吃了沒吃。大師能不能行行好,也給算一算?”

此話一出,頓時引的眾人笑了起來。

見笑而不語的白鶴道人走進了廟內,也跟著笑的男人頓時翻臉,拿拳頭在女人肩頭狠狠錘了一拳,喝罵道:“賤婆娘,就知道給老子丟人。”

然後分開較為擁堵的人群,朝石階下走去。

“還沒給錢。”

其中一位眉心點綴硃砂的童子脆生生的喊道。

男人身子一僵,然後假裝沒聽見,擠開人群,快去而去。

見自己被童子盯上了,捂著肩膀的婦人脖子一縮,指了指沒入人潮的男人,略有尷尬的說道:“錢不歸俺管。”也是快步離去。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也是個滑頭。”硃砂童子一跺竹竿,氣鼓鼓的說道。

“算啦!算啦!”

另一個眉毛斜飛,英氣略顯的童子安慰道:“師父不是說過嘛,要我們不可以貌取人,皮囊皆是虛像,切不可被其迷惑。

然人性本善,師弟你切不可被情緒左右,以偏蓋全。假使有一天,咱們修出慧眼,就不再受這些無謂煩惱嘍。”

硃砂童子嘟了嘟嘴,咕噥道:“不行霹靂手段,難顯菩薩心腸。”

“甚麼?”

英氣童子沒聽清楚。

“啊,沒什麼啊,我說,師父說要招待貴客,咱們快過去吧,我也想看看是何方神聖呢。”

“那趕緊些。”

雲軒從石獅子頭上飄落,偏頭又看了看這兩個眼中一片純真的童子一眼,然後提步邁入廟門。

這廟內的牆壁中似是被佈下了‘清音禁’,喧囂戛然而止,縈繞在耳邊的只有淡淡佛音禪曲,教人身心平靜。

可要追根溯源,你又尋覓不見禪音來源。雲軒面色不變,心中卻為之一動。

如果沒猜錯,這禪音就是‘禪音禁’無疑,此禁由西方教大能所創,只有身居慧根,對佛法理解深徹的煉炁士才能施展出來。

據傳此禁的威力因佛法高低而論,低者如現今所聞,能讓人心靜神定。

高者,禪音一曲蕩天魔,西天正覺菩提果。至於是否真如歌中所說這般能一曲成佛,那就有待考證了。

抬頭看去,正面莊嚴肅穆的殿堂中供奉著的神邸端莊淑秀,見之便教人心生親切愛戴之感。此尊神邸,便是三花娘娘。

早先進來的白鶴道人先恭恭敬敬的跪拜過三花娘娘後,將手中三支黃香插入廟中央,香菸嫋嫋的大鼎中後,見雲軒走了進來,笑道:“小友,這邊請。”

“前輩請!”

白鶴道人也不再客氣,率先向左邊的房屋走去。

二人分主賓坐定,兩個童兒也是歡歡喜喜的跑了進來,環顧一圈,不見來賓,嗅了嗅空氣的硃砂童子便問其師:

“恩師,貴客可是到了?我都能聞到他的氣味。”說著,眼睛就一直打量著雲軒座處。

施了障眼符的雲軒略感驚愕,自己身上有這麼大的味?這鍋他可不背。

“什麼也瞞不住你這對狗鼻子。還不快去燒一壺‘回春茶’來,也好讓為師款待貴賓。”白鶴道人目光憐愛的掃了雙童一眼,朗聲說道。

待二童子掩門退去後,白鶴道人又笑著向卸去障眼符的雲軒解釋道:“教小友見笑了。我這兩個徒兒雖是肉體凡胎,然異於常人,不管來人有何藏影匿息的手段,只有身在丈內,皆瞞不過我那長息徒兒的嗅知。”

在白鶴說‘狗鼻子’時,雲軒就猜到這長息童子的鼻子對氣味的嗅感定是不凡,此時他輕輕一嘆,叫了聲:“可惜。”

“不然。”

白鶴道人搖頭道,見雲軒已經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悠悠說道:“只要能捕捉到那份機緣,不管是你我,還是凡夫俗子,皆能正式踏上仙途。”

“不知前輩說的機緣到底指的是什麼?”雲軒追問道。

“此事幹系甚重,須等家師迴轉,方能告知,如此也是對小友的保護,是以小友還有的選擇,是決定現在退出,還是賭一賭命數,可先考慮清楚。”

雲軒又問道:“不知尊師何等修為?”

白鶴道人坦言道:“同你我一般。”頓了一頓,見後者不為所動,怕雲軒不同意,便又道:“小友儘管放心,此機緣不重修為,只是過程太過繁瑣,但只要有點修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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