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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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飛渡便是百丈,到的這時,雲軒見差不多了,便一個倒栽,直向海面投去。盤桓在背後的勁風則是轉移到了足部,加力助推。

在頭部就要觸碰到水面時,金鱗的作用也是發揮了,海水自行分開,任由雲軒穿梭而下。毫無動靜可言。

半刻鐘後,雲軒已經下潛到了兩千丈以後,這兒伸手不見五指,他也不得不再運起火眼。饒是有火眼加持,可見度也只限在百丈範圍內,且越往下,越不清晰,呼吸也有些困難,對此,他早有應對,不過是將外息轉為了胎息,只是消耗點法力而已。

不過到的這時,足底勁風發動的推力已經很不明顯。雲軒便重新站直了身子,伸手一招,白煙再次化為鵝毛,入了手掌,再向其注入斤許法力後,鵝毛隨念而動,盤在了肩膀稍後處。

做完這些,雲軒再次向下而去。不過這回不再是頭朝下的潛行,而是一步步向下走去,彷彿是拾階而下,也顯愜意。

沿途中,遇到的普通吞氣黿不在少數,當然,也有其他水族生存,不過都是些成不了氣候的物種,皆是吞氣黿的食物。

又下的幾近千丈,已然到了海底。

如果能理解‘滄海桑田’四字,不難想象出海底是什麼樣的。

在大海中屹立著一座座山峰,這些山峰的峰頭露出了海面,就成了所謂的島嶼。據說,神州大陸,也是一座峰頭。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要還是要找出——‘歸墟’。

歸墟,就是‘海眼’,是前往幽冥天的必經之路。如若不走這條路,再是土遁了得,也是下不到幽冥天來。

不過歸墟在海中並不在少數,如果將大海比作軀殼,那麼歸墟就是穴位,由此可見之多。不過歸墟有大、小之分,大的覆蓋千里,小的也就十餘丈而已。

因此,雲軒踏著海水,繞著燕雀島的山腳行了大半圈時,終於發現了一處小號歸墟,一步跨出,置身其中。

澎湃的海水從中噴湧而出,放佛是迎面而來的狂風,幾乎讓人寸步難行。

不過讓雲軒放心的是口中含著的金鱗發揮的神效,在如此水壓面前,巋然不動,海水一離身寸許,就會自行分開。

這讓雲軒不由暗自猜測起來,這枚金鱗該不會真是從某條真龍身上取下來的吧?心中如此想著,手腳卻不慢分毫,一邊螺旋向下行去,一邊又給鵝毛加大了法力注入量,這才使得下行不至太過艱難。

歸墟一般都在十里左右這個長度,雲軒真難以想象以前給燕雀辦事的那些人是怎麼熬過去的,反正他下潛到五里多時,法力已經用去了多半,要是再下,怕是沒到幽冥天,法力就耗盡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返回時,正見身邊有一個天然石洞。雲軒心中一動,當即停下身來,探頭在石洞中掃了一圈。

這個天然石洞雖不深遠,但也有間許大小,且洞口如窗,是極佳的修整地帶。雲軒見沒有異常,便往裡一藏,伴隨在身上的強壓頓時一空,緊繃的心也跟著鬆懈了下來。

趁此時機,雲軒取出兩枚火靈珠,來到石洞深處,盤膝一坐,爭分奪秒的補充虧損的法力。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虧損的法力業已補足,雲軒摸了摸心口,收起面上的古怪之色,站起身來,向洞外半飄半走而去。

不過剛將頭探出洞口,又趕忙收了回來。

雲軒剛退回石洞深處,就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縱入這座山洞。

雲軒生怕被其察覺,只以餘光看去。

這二人一男一女,俱是身著大紅法袍,長髮飄飄。若遠觀背影,這男子也算的上長身鶴立、器宇軒昂了,可那臉面就像是被火油燙傷了似的,五官幾乎要扭成一團了,實在是說不出的醜陋。

至於這打扮的很是精緻的女子,長的本就眉目如畫,在這身衣袍和長髮的映襯下,就愈發的風情萬種。

二人入了石洞,男子翻手祭出一道符籙,一道白光過去,化為一塊與周邊顏色相同的石塊,將洞口嚴密無縫的堵住,再是祭出一道符籙,將石洞中的積水盡數抽走。

眼見得男子做完這些,女子從袖中取出一粒淡青膏珠,雙指捏下一層膏脂,輕輕的擦在男子面龐上。擦著擦著,女子就輕聲啜泣起來,晶瑩的淚珠不斷滴落。

這讓男子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手足無措,結巴道:“這……這、這、這是做甚麼,做甚麼呀?”

女子聽聞此言,似是滿心的委屈終於能夠釋放了,一頭埋在男子懷裡,嗚咽道:“傻子,你怎麼這麼傻,明明受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你為什麼要不計後果的上去擋呢,嚶嚶嚶……”說到這時,已經泣不成聲了。

男子心中只覺得有一把火在燒,整個人都要暖化了。

此時此刻,他覺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上天從未虧待過他分毫。

他撫摸著女子的秀髮,用最溫柔而又最堅定的語氣說道:“傻丫頭,在父親他老人家將你許給我的時候,我就發誓,會永遠對你好的,哪怕為你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女子破涕為笑,轉而又輕輕捶了男子一拳,眼含淚光的抬起螓首,嗔道:“師兄你現在可是‘真陽島’的島主,身上肩負著復興門楣的重擔。師兄你是做大事的,萬不可被兒女情長所累呀。”

男子爽朗一笑,不過因毀容太過嚴重,此時這一笑,說不出的猙獰可怖,但女子眼中,至始至終都是脈脈情意,

因此,感覺已經走向了人生巔峰的男子也忽略了這一點,一把摟住女子纖腰,豪氣干雲的說道:“傻丫頭懂什麼,為兄這是愛江山更愛美人啊!”

女子抿唇一笑,似也感覺很幸福。可少許之後,又幽幽嘆了口氣。

男子捕捉到了這一細節,撫摸著女子秀髮,柔聲道:“師妹為何嘆息?”

女子輕輕從男子懷裡出來,秀美微蹙,擔憂道:“先前雷師兄主動留下斷後,此時還未迴轉,會不會……”女子再沒有將話說下去,但男子已經明白了。

其實按照男子的想法,平日裡和他不太對付的雷師弟就這麼沒了倒好,如此一來,師妹和真陽島就都是自己的了。

反正這次的收穫不菲,門下所收弟子資質也不差,再培育出一批中堅力量,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男子心中如此想著,嘴裡卻說著安慰的話:“師妹勿憂,雷師弟神通不在為兄之下,我猜用不了多久,就能前來匯合。”

女子認可道:“師兄說的是,雷師兄並非魯莽之人,想必定有壓箱手段傍身。”

男子見了眼前的師妹如此嬌俏模樣,又經此番磨難,自認為二人之間的情意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是到了該釋放的時候,便握住女子柔荑,眼含柔情的說道:

“師妹,父親在世時,雖將你許配給了我,但那時你我都未步入一重天,道基還在凝實階段,所以從未有夫妻之實,現今你我都是一重天巔峰的煉炁士了,若能陰陽調和,再加上此番收穫,步入二重天可謂是一片坦途,不知你有何想法?”

女子俏臉上升起兩坨紅暈,捏著衣角,含羞帶怯的道:“人家又拿不定主意,還是師兄你說的算。”

男子又是一聲大笑,連道三個‘好’字後,意氣風發道:“咱們回去後就廣邀仙友,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典。”

“那師兄可想好了什麼定情信物,人家可說好了,騙人的東西人家可不要。”妝容精緻的女子嘟著嘴,撒嬌道。

男子只覺得今天這日子好的沒法說,更覺得自己的師妹實在是可愛極了,內心得到極大滿足的他朗笑道:“師妹請看,這是何物?”赤芒輝耀八方。

“旱魃珠!”女子捂著嘴唇,難掩吃驚。

蹲在石洞深處,雙手攏在袖中看戲的雲軒亦是暗撥出聲。

旱魃珠,乃是玄兵榜中位列第三百六十二位的法寶。

此寶排位雖低,但對於好鬥成性的火屬性煉炁士來說,那價值可就大了。

只需將此寶置於竅內,所發動的火屬性法寶、法術、秘術、神通的攻伐威能都將得到翻倍加持,並能天然退避一切靈火位的火種。

就這片刻,潮溼的石洞已顯乾燥。粘在石洞表面的海垢也是迅速乾癟了起來,併發出一股股惡臭。

男子見了其師妹如此震驚模樣,把玩著掌中這赤紅火球,愉悅道:“師妹覺得如何?”

女子似才從驚愕中回過身來,先是‘嗯嗯’了點頭,隨後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啊’的一聲,瞪大了美眸,連連擺手道:

“不不不,這是島主的傳承信物,我,我怎麼敢要,師兄你還是收回去吧,還有啊,不要在別人面前顯擺,這一點,老島主就做得很好,直到老島主羽化仙去時,人家才知曉呢。”

“師妹這是埋怨父親?”男子似笑非笑,因太過醜陋,流露出的就是陰險韻味了。

女子嚇了一跳,忙辯解道:“誰說的,只是人家不善言辭,反正就是不要被別人發現,從而引起覬覦。”

男子哈笑道:“別人自然不會知曉,況且,這兒有外人嗎?”說著,拿眼掃了掃石洞。

雲軒怕真被其發現,忙收回眼角餘光,一動不動。

女子則是羞赧一笑,低下了螓首,可目光卻時不時的向男子掌中把玩的赤紅火球遊離過去。

“呶!”男子伸出託著火球的手臂,玩笑道:“喜歡就拿著唄,難不成你是不想做我的道侶。唉,也是啊,我被‘火毒蛤蟆’的毒囊傷了法身,術法根本修復不得,今生註定是個人見人惡的醜八怪,我理解,我……哎呦,哎呦,疼!疼!疼!”

女子追上前去,又在男子靴面上狠狠踏了兩腳,並一把搶過火球,收入囊中,並指著男子的鼻尖,怒容滿面的叱道:“我告訴你陳三郎,你要是膽敢再說這種窩囊話,我羅玉娘絕對拍死你。”

“哈哈……”

陳三郎不惱反喜,一步跨前,將女子攬入懷中,狂笑道:“若真能死在玉娘你手下,我陳三郎……”男子捧住了女子臉蛋,眼含狂熱情愫的說道:“……雖死猶榮……呃……為……”

時間凝固了剎那!

男子像是一條死蛇,滑倒在地面上,圓睜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

女子十指交叉,還保持著摟住男子腰部的姿勢。

雲軒數的清楚,一直過了十息,女子這才收回了手臂,緩緩蹲下身來,眼望著死不瞑目的男子,幽幽嘆了口氣,呢喃道:

“三郎,莫怪師妹心毒,與無上道途一比,比翼雙飛又算的了什麼。”話罷,為其蓋上了眼皮,隨後轉過身來,眼望著石洞深處,嫣然一笑,道:“看了這麼久,有什麼想說的?”美眸中滿是水汪汪的情意。

聞聽此言,縱使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雲軒也覺得兩耳一聲嗡鳴,雖沒有銅鏡把面,但他敢肯定,自己的臉色現在已經變白了,心‘砰砰砰’的劇烈跳動,幾乎要彈出胸腔了,喉嚨間也是一陣乾燥難耐,似是含著一粒火炭,說不出的煎熬。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雲軒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架起血影劍遁逃之夭夭,可就在他即將發動血影劍的那一刻,身前突然傳來了一聲雷鳴般的響亮笑聲,這聲笑聲出現的太過突兀,說實話,又加上緊張過度的原因,以至於雲軒直接被嚇懵了。

下一息,呆若木雞的雲軒就發現在身前二尺的地方,有一道偉岸身影浮現而出。

這人也是一襲大紅法袍,鋥亮的光頭在旱魃珠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且揹負著一條劍匣,上面有一條條黑布纏繞。

人,切忌大喜大悲。

此時,雲軒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掏空了,手指顫抖的他捂住狂烈跳動的胸口,只覺得一陣慶幸,幸好自己躲的夠深,要是再前上二尺,自己雖有鵝毛作用的斂息隱身,但要是與對面撞在了一起,肯定是要被發覺的。

現形而出的光頭又是一陣豪邁大笑,上前兩步,拍手讚道:“玉娘好演技,精彩,精彩,精彩絕倫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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