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 / 1)
在靈竅開啟的剎那,白九清晰的感應到自己似是領悟了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有領悟,有一種若即若離之感。這種奇妙感覺白九其實並不陌生,乃是水族、獸族、羽族等異族在渡過第一重化形之劫並開啟靈竅後,自行領悟的天賦神通。
只不過這種天賦神通在初始階段會是非常虛弱的,一般情況下是無法施展出來,只要與法力及元神之力一同施展,才會發揮出該有的威能來。
青鱗一族的天賦神通乃是——控水。
此神通有控水馭氣之能,煉至大成,可控制五湖四海之水為己所用。就是神通初成,也可衍生多種變化,在鬥法時平白佔到極大優勢。這也是青鱗一族為何能硬抗仇敵而不敗的重要因素。
天賦神通的威能大小,完全是由血脈高低決定的。血脈的尊卑程度又是由族內是否有傳承玄兵決定的。
相傳,天地初造之時,乾坤不定,時有天翻地覆,宇宙再歸混沌之象。
致使天穹破裂,星河傾瀉,原是旋生旋滅的山川草木,竟有少數不懼滅度,反乘機大肆掠奪玄黃二氣,因而一舉成就真身,萬千種族,因而造就。
此類物種生來便強大無比,然少有靈慧,大都兇殘暴戾,只知爭強鬥狠,暢飲血食。
末紀,世上僅存一百零八種智慧生物,且各霸一方,輕不尋釁。
後,混沌大劫至。各族始祖為將來計,自甘以身化傳承玄兵,護持族人過此大劫。
因傳承玄兵乃始祖所化,內孕乾坤,造化妙不可言,每有族人歷過第一輪化形之劫,皆有資格入得小界,尋覓血池,洗經伐髓,激發潛力,助長神通。
此後興雲佈雨、翻江倒海、追星逐月、偷天換日,亦可逆轉陰陽、穿梭時空、逆天改命、遨遊過去未來。全拜血脈親疏遠近。
白九默默體察一遍,旋即睜開眼來,方站起身,圍在身周的氣泡就啪的一聲碎裂開來,自身則是輕飄飄的降落平臺之上。
就在此時,白九耳尖微微一動,向光幕外望了一望,旋即向外走去。
“你就是白九吧?”青禪之父上下打量了眼白九,聲音淡淡的說道。
白九恭恭敬敬的道:“白九見過族叔。”
“很好,我觀你年歲不大,就已是開了一竅,很是不錯。我這有仙貝三枚,權當是見面禮了,你且收好。”青禪之父將袖子一揚,就有三團綠色光點飄出。
白九急忙伸手接過,並帶著幾分喜色的稱謝道:“多謝族叔厚賜。”說罷,就將這三枚木屬性的仙貝捏在了手中。
仙貝是煉魔界的硬通貨。仙貝產於靈山,靈山之下又是靈脈,只有靈脈才能誕生靈礦。
這所謂的靈礦就是用來製造仙貝的產物。
仙貝的用處是非常大的,不管是在煉製丹藥,還是在煉製法寶,亦或者是煉製法陣之時都會用到。
在煉炁士煉魔途中,若是直接吸收仙貝內最純粹的本性靈炁,修煉速度無疑是快了數籌不止。
因而,仙貝也因此分了品階,有低至高,分別是一品仙貝、二品仙貝、三品仙貝……以此往上,越是上品的仙貝,所儲靈炁越是純粹,並且量大,對於煉魔事半功倍。
但好的仙貝也不是隨便就能遇到的,譬如一品靈脈只能產生一品仙貝,二品靈脈可以大量產生一品仙貝,和少量產出二品仙貝。至於三品靈脈產出的仙貝,則是一品佔了五成,二品佔了四成,剩下的一成是三品靈脈。
青鱗族如今有靈脈四座,除了青龍城的那座是三品靈脈,其餘三條靈脈,都是一品靈脈。因開採過渡,如今的三品靈脈已是有降級的危機。至於那些一品靈脈,當把靈礦開採殆盡,靈脈就不會再聚集靈炁了,最終就會成為一座廢炁之地。
青荷歪著腦袋想了一想,用手撓了撓下巴,嘟嘴道:“那你先把好話道來。”
吳伯向西南方位,也就是龍綃海域搖搖一禮後,又是嘆了口氣,望了眼壓得越低垂的鉛雲,嘆道:“好話便是咱家這郎君筋骨剛健,血統純正,滷門噴吐之氣乃屬甲木,正是修習我族‘玄黃法典’的絕佳人選之一。”
“好啊,好!”青荷笑逐顏開,拍掌道:“這麼說來小郎君未來可期?嘿!大兄總說我貪玩,看我把小郎君帶回給他瞧瞧,看他如何誇我。”
說到這時,青荷又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你又為何愁容不展,吳伯?”
吳伯不敢隱瞞,直言道:“方才老奴以天眼通分辨氣韻,竟發覺其身上籠著一層暮氣,怕無多少時日。可偏偏血氣又極為旺盛,不像夭折之兆啊!”嘴上雖如此說著,可心卻沉了三分,他總感覺這事跟自家兒子有關。
“但願是老夫想多了。”
吳伯心中哀嘆一聲,捻著鬍鬚,皺了皺眉,轉首對白九問道:“小郎君,老朽觀你眼清氣正,想是受過高人指點吧?”
“我原是‘萬法天君’門下一尾小鯉,有幸嘗的天君投來的一枚木行靈丹,逐漸開了靈智,過的幾日又服的一粒,血肉筋骨中再難儲存更多精氣,因此精氣外溢,引來‘永珍劫’中的毒木之劫,在靈丹剩餘靈力的維繫下,穩穩當當的過了第一重化形之劫。
“當時情難自禁,放聲長嘯,以抒胸臆。本想終生在天君座下侍奉,以報點化成人之恩。怎料卻被天君當場抽魂剔骨,受盡摧殘,生死不能。
“今魂魄已成祂元神養分,軀殼更是被牠佔了來,欲要謀害我族。我不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聞聽吳伯所言,一道怨念自白九心底訇然而發,上衝華蓋,直欲控訴冤屈。
白九又驚又怒,驚的是自己成就洞天之位後,因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其他幾個老傢伙的關注,所以有點放不開手腳。
為能再增進一步道行,直接以造化樹的樹葉為主料,糅以諸多靈材,煉成了成無數粒木行類的‘聞道丹’,餵食起了諸多普通生靈。
甫一化形開智,就將其吞去。因此鑄下大錯,未來必將食此惡果。
昔日自逞意志堅定,血河真經絕計影響不得自己神智。如今被這縷蟄伏許久的怨念一衝,白九腦海突然清醒了過來。
此時再一回想以往之事,修為越是深厚,自家行為越是詭異,仿若換了一人似的,那還顧得上當日在問心臺上許下的諾言,只想著一味的提升修為,沉醉於力量帶來的快感。
如今一想,自己對曾經的自己也不禁產生了恐懼後怕之感。
當時要不是太過急功近利,惹的眾人攜手來攻,怕還想著在洞天之境上更上一樓。倘若真到那一步,再想回頭那就真的來不及了。
“罷了,錯已鑄成,愧疚無用,未來也不是不能彌補。不過這老兒也是謹慎,問話時居然用上了‘言靈術’,要是其他方化形的小妖,還真會情不自禁的把自家過往經歷如數家珍的說出。”
白九暗忖道,這也他較為惱怒的原因。同時,心中也是好言好語安撫勸說了一下這縷怨念。這縷怨念見鬧騰不起來,也就就此潛伏了下去,等待著下次的爆發。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白九一念間的想法。
當即將緊咬住的牙口鬆開,輕咳一聲,扭頭朝北海深處眺望而去,回過首來,滿含追憶的道:“晚輩原是跟著族群在各處撲食,一日入得‘無量海域’,正巧‘無量星君’出關講法,晚輩就此稀裡糊塗的啟了靈智,不再顯得渾渾噩噩。”
說到這時,白九發聲感慨。
吳伯與青荷及稍遠些的六名蝦兵也是神色稍黯。未啟靈時只曉得依附本能行事,直至開智後方知我是誰。
再回顧曾經的自己,竟是如此粗鄙不堪。
因此,妖族在徹底朔造人身後,就會極力隱藏自家原形。不到萬不得以,絕不化出原形。
白九換了口氣,繼續道:“一夜戲於水上,見月滿而明,心中忽泛起思鄉念祖之情,難以自持。旋即依心念所示,向此而來。方至此處,卻是化了形體。”
說到這時,白九長吐了一口氣,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明顯的有幾分興奮和僥倖之色。
見他說完,青荷已經急不可耐的接話道:“哇!原來你以前生在無量海域啊。無量星君乃我北海福星,每十年開壇授法一回,凡是處在無量海域內的生靈,皆有機會啟靈。各族各部都或多或少的受過星君恩惠。這回是郎君你的造化呀!”
“是啊!”白九好似深有同感的嘆道。
這時,吳伯捋著鬍鬚,神秘一笑道:“小郎君可知思鄉之情從何而起?”
白九搖首道:“這卻不知。只曉得到了此地,身心很是愉悅。”
青荷嘻嘻一笑,搶先道:“那是我族傳承玄兵,由始祖法體所化,喚做——龍鯉環。凡我族類,啟靈後皆會受青龍環召喚,哪怕隔著千山萬水,無窮時空,亦能感知。”
“小郎君,此來路途可有險阻?”這時,吳伯緩緩說道。
白九看了他一眼,稍作回憶後,道:“要說險阻,卻有一樁。”
“哦?”吳伯雙眉一挑,道:“你且說來?”
“數日前,我在途經一片灰色海域時,曾被一團墨色霧光所攝,好不容易出來,心頭卻是空蕩蕩的,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落在了霧光中,說不出的難受。可回頭再看時,霧光卻是不知去向。”
白九話音剛落,青荷已是再也忍不住了,仰首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嘯聲,雙掌猛然一拍水面,一圈圈青光漣漪依著水面瞬間擴散八方。
“砰!砰!砰……”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一根根人腰粗細的水柱噴湧而出,捅入浩浩蕩蕩的壓將下來的厚重鉛雲中去,將其內竄走的電弧驚的四散逃逸。
“轟隆隆……!”滾雷在雲層上匆匆溜走。
水柱與鉛雲同時被震的四分五裂。
大雨浩濤而下。
白九忙一個猛子扎入海中,下潛去了十餘丈,毫無不適不說,渾身更顯舒泰。海水於他而言,形同虛空一般。又若天外世界,四面八方,任意翱翔。
其中玄妙,不能言述。
如此過的一刻鐘,隆隆作響的海面才大致恢復了平靜。
白九將雙肩處的鰭翅平衡一展,擺動魚尾,人已直直向上升去。
經過方才大雨一番沖刷,小渚露出海面的部分已是徹底被削了去。
原本清澈的海面有了泥土的融入,也是渾濁不堪。
白九灰頭土臉的浮出水面,用手抹去黏在臉上的溼泥,就聽青荷氣喘吁吁的叫道:“花枝族那群醜鬼,膽敢不顧規矩,又用神通坑害我族仙苗,真是氣煞我也,氣煞我也。”說著,又狠狠的在海面上連捶了幾拳。
不過這回,青荷額間墜著的鱗片再無葵水精氣灌入四肢百骸助力,因此這幾拳下去,只是濺起了一些水花而已。
站在一旁的吳伯高舉的左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面青濛濛的龜殼虛影,落下的雨水甫一與之接觸,就自然而然的向周邊流去。
不過那佝僂著的腰,卻更加彎了幾分。
他只希望青荷不要想太多,可終究被青荷帶著幾分怨言的一聲呼喊:“吳伯”,而驚的渾身一個激靈,顫聲道:“老、老奴在!”
鹹鹹的海風伴著泥土特有的味道湧入鼻孔,壓伏住就要出口的責罵言語,瞥了眼臉面緊緊垂於海面上,頭髮卻一片花白的吳伯一眼。
青荷再是深吸了一口氣,將皺著的眉梢舒展開,緩聲道:“吳伯你為我族雖是奉獻甚重,可族內派系林立,二叔公聚盡旁系支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你為了四郎之事又左右奔波,卻被不明真相者說是牆頭草,族長縱是有心包庇四郎,可也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吳伯你說是也不是?”
不待吳伯回答,青荷瞥了白九一眼,眼睛骨碌碌一轉,繼續道:“而眼前之事,更是可大可小。何去何從,更在吳伯你一念之間呀!”
吳伯聞弦而知雅意,把高舉的左掌一握,懸於上方的殼影順勢縮成一團青氣後,雙手虛託著,毫不遲疑的遞給青荷,道:
“這枚‘青元甲’乃是老奴以往遺蛻所煉,蘊集了與妖丹同等的精氣神,雖玄妙更甚妖丹一籌,不過老奴已是年邁,施展不開。四郎又不爭氣,今後就由青荷公主代老奴掌管,萬望莫辭。”
吳伯嘴上說的利落,可心裡已是把青荷好生咒罵了一頓,青鱗族的這群崽子們,一個比一個小,一個比一個陰險。巴掌大的點人就想著招兵買馬,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若非青荷拿話脅迫,自家又怎會把辛辛苦苦煉製而成的本命玄兵交給青荷,以此表態?
也怪四郎捅了個天大的漏子,不然以自己的修為和身份,又何須向這群連感應境的門檻都未摸著的太子公主們低眉順眼,阿諛奉承。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後面肯定有大太子的影子,分明就是藉機強逼他站隊。
青大太子對自己這個小妹可是愛護的緊,更是將至關重要的一枚‘護心鱗’送予青荷護身,方才青荷借取護心鱗所蘊精元洩怒,大太子不可能不知,如此時間過去了,還未趕來相助,其中關竅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