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通臂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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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尖銳而刺耳的金屬碰擊聲在方源耳邊炸開,令他臉色瞬間蒼白。

鐵器落地,濺起清脆聲響,方源眼瞳放大,看到一柄雪亮的鐵劍和一根小拇指粗細的銀針緊挨著墜落。

黑衣人臉色微變,目光驚疑不定看向一邊。只見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緩步從陰影當中走出,月光下看清是個頭髮濃黑的健碩青年,國字臉,長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左手拿著一枚劍鞘。

“表弟,你這身子也忒弱了些。”國字臉青年目光落在面色發白的方源身上,語氣裡有些不滿。

逃得一命的方源望向這出手救他的青年,頓時腦中浮現一個熟悉的名字。

“你怎麼回來了?”

方源下意識道,認出面前這人,卻是舅舅秦鼎那早早便跑去參軍了的大兒子,秦烈。

“小心!”

見兩人說話分神,黑衣人兩隻手掌頓時從袖子裡甩出四道銀光,閃電般刺向秦烈眼睛和心臟等要害。

“哼!”秦烈臉上表情迅速收斂,左手劍鞘交替到右手,緊接著朝身前猛然一抽,劍鞘化作漆黑殘影,瞬間擊中飛來的暗器,使之反向飛出。

鐺鐺鐺鐺!

四道銀針盡數沒入地面,黑衣人面色微變,身形向後快速退去,竟是扭頭就跑。

“想跑?!”

秦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彎腰抓起地上的鐵劍,緊跟著便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院子裡。

方源扶著門框,只覺得喉嚨乾澀,這一系列的事情僅僅發生在短短數分鐘之內,但方源已經近距離感受過了死亡的危險。

剛才要不是秦烈這傢伙突然出現出手,他已經被那黑衣人的銀針穿體而亡了。想到這裡,方源後背不禁生出一陣冷汗。

涼風吹拂,讓方源大腦稍微清醒了些,他目光落在地上那幾枚銀針上,看起來是用鐵礦磨製打造而成,不到巴掌長度,尖端反射出一縷內斂的銀光,極可能是淬了毒。

方源心中慶幸,同時更多的是一陣無力感,這具身體柔弱不堪,遇到危險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等死。

可這件事恐怕還遠沒有結束。

就在方源念頭複雜紛紛湧上的時候,秦烈回來了,只見他右手提著那柄鐵劍,左手拿著劍鞘,面色看起來有些不爽。

“你受傷了?”

方源發現秦烈胸口的衣服有些破損,頓時有些擔心。

“沒事,不小心讓那傢伙劃了一下,只破了衣裳,未傷及皮肉。”秦烈搖了搖頭,眼神露出幾分遺憾。

“一個臭老鼠,滑不溜秋的。”秦烈將鐵劍收入劍鞘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看向方源道:“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說,別吵醒其他人。”

“嗯。”

秦烈拍了拍方源的肩膀,轉身離去。

方源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沉默著進了房間,關好門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晌沒有出聲。

此刻的他已沒有一點睡意,就這樣安靜地坐著,眼睛望著桌上的燭火一點點燃盡。

窗外,夜晚的漆黑一點點褪去,月色消融,天光漸現。

方源揉了揉乾澀腫脹的雙眼,走到床邊倒頭就睡。

不一會兒,鼾聲響起。

直到丫鬟來敲門的時候,方源才睜開眼,而此時門外已經是一片大亮,日光透過房門照射進屋子裡。

“表少爺,到吃飯的時間了,您起來了嗎?”

丫鬟站在門外偷笑,已經日上三竿還在睡懶覺,這位表少爺真是和小孩一樣。

“知道了,就來!”屋子裡傳來方源的聲音。

大廳裡,一家子開始吃早飯,秦恆年夫婦、舅舅秦鼎、秦松還有秦烈,以及表妹秦凝霜,再加上方源,六七個人圍成一桌,早飯是包子、白米粥和瘦肉湯。只見外公秦恆年臉上憂色重重,似沒有什麼心思吃東西。

外婆林繁筠則慈愛地望著秦烈,關心道:“烈兒,夠吃嗎,不夠再盛!”

“夠了夠了,奶奶您也吃點。”秦烈一手一個包子直往嘴裡塞,話語都有些含糊不清,看得一旁的方源眼皮直跳,他如果沒看錯的話,這貨已經喝下兩碗大米粥,吃了五個包子,外加一大碗瘦肉湯。

“這是豬嗎.....也太能吃了吧.....”

坐在秦烈對面的秦松忍不住小聲嘀咕,卻被老爹秦鼎聽見,反手一巴掌打在頭上,頓時洩氣。

“咳!烈兒......差不多行了,你也自小學禮,怎麼出去參了幾年軍就....”秦恆年吹了吹鬍子,瞪了這個大孫兒一眼。

“嘿嘿...”秦烈放下喝得見底的湯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

“別聽他的,烈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管他那麼多作什麼。”林繁筠出聲道。

秦烈撓了撓頭,轉頭看向父親秦鼎,道:“爹,我這一次回來是請了探假,一共就三天。”

“你跟我說這做什麼?”秦鼎莫名其妙,他早知這個大兒子回家待不久。

“嘿嘿,就是想告訴您,不要給我介紹什麼親事。”秦烈笑道,他之前跑去參軍就是被老爹秦鼎催婚催怕了。

“你這臭小子!”秦鼎頓時不爽,就要生氣。

“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嗎?”

“咳咳!”

秦鼎剛要發作,就被秦恆年的眼神打住。

“好了,由他去吧,不是小孩子了。”秦恆年嘆了一口氣,道:“這兩天,府衙的人可能會過來問話,你們注意點。”

林繁筠放下筷子,目中露出憂色,道:“恆年,全安不是已經和王縣令說好了嗎,怎麼....”

\"唉,你不懂,那畢竟是宮廷重寶,全安,應該還沒有那個面子。\"秦恆年搖了搖頭。

“需不需要我出面?”秦烈收斂笑容,他已經聽說府衙已經將秦家列為重點關注物件,要是一直找不到失竊的東西,保不準要遷怒於秦家。

“你?”秦鼎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道:“別瞎摻和了!”

秦烈無言,拍了拍肚子,道:“你們吃著,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縣衙。”秦烈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出了門。

秦恆年夫婦面面相覷,看向秦鼎,問道:“烈兒莫非是軍中結識了什麼大人物?”

“這我哪知道?這小子也沒跟我說啊!”秦鼎也有些疑惑。

“不行,我得去看看!”秦鼎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方源看著兩人先後離開,也是有些好奇,秦烈這傢伙看起來不像是吹牛皮。

“行了,我看烈兒不是莽撞的人,且有他爹看著,不會鬧出什麼亂子的。”外婆林繁筠道。

幾人懷著心思吃完早飯。大概半個時辰後,秦烈回來了,方源看到舅舅秦鼎跟在後面,竟一臉欣慰的樣子。

“怎麼回事?”吃過飯後便在等待他們回來的外公秦恆年連忙站起身來問道。

“沒事了,父親,王縣令那邊短時間應該不會找我們麻煩了。”秦鼎似鬆了一口氣道。

“快給我說說!”

“那煙雨盜有訊息了,捕快司的人已經鎖定了那賊人的行蹤,府衙的注意力現在已經不在我們家,只要能拿下那煙雨盜,自然便能巡迴失竊的東西,到時候便一清二白。”秦鼎道出這則訊息。

“原來如此。”秦恆年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有些疑惑:“那王縣令城府不淺,怎會這般容易轉移注意力?”

“呵呵,烈兒現在位居千夫長,身份不比那縣令差,自然有這個人情可賣。”秦鼎頗有些自豪道。

“千夫長?”秦恆年有些意外,所謂千夫長,那是軍中的官階,與一縣縣令也可相提並論,照理說,不在軍中混個七八年基本不可能,除非得到長官的提拔。

“烈兒,可是真的?”秦恆年有些激動,秦家祖上三代都沒出過當官的。

“是的。”秦烈無奈點了點頭,他本來並不想張揚,但奈何秦鼎已經說出來,那就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總算是可以放心了。”秦恆年心中石頭落地,整個人都舒了一口氣。

這個訊息總算是讓一家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院子裡,秦凝霜又來找方源。

“表哥,你知道千夫長手底下多少人嗎?”

“沒聽秦烈表哥說,應該不少吧?”方源也有點好奇。

“嘻嘻,我問了秦烈哥哥,他說千夫長手底下一共有五百個人呢!”秦凝霜雙手比劃了一個圈,臉上寫滿了崇拜和興奮。

“五百?”方源也驚訝了一下,他看秦烈這傢伙年紀也就大他一歲,真是看不出來。

就在兩人說話時,表哥秦烈走了進來。

“兩個人都在呢。”

“哥!”秦凝霜嘴巴甜,一口一個哥哥。

“霜霜,我和方源有些話要說,你自己去玩一會兒。”秦烈道。

“啊?有什麼話還不能讓我聽見呀!”秦凝霜小嘴撇起,不滿道。

“聽話,去吧。”

“喔……”秦凝霜癟了癟嘴,轉頭離開。

支走秦凝霜,秦烈面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眼睛看向方源,帶著一股審視,隨後低聲道:“那東西還在你這裡吧?”

“嗯?”方源愣住,隨後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搖了搖頭道:“真不在我這裡。”

秦烈目光灼灼,盯著方源看了幾秒,隨後挪開。

“行吧,信你了,對了,有時間鍛鍊一下身體,太弱了,很容易死的。”秦烈又道。

方源聽得這話頓時無言,隨後心頭一動,有些期待地問道:“你能教我武功嗎?”

“我?”秦烈眼神有些詫異看了方源一眼,搖了搖頭,道:“我教不了你,我所學乃是軍中武學,不能流出,一旦被發現,後果會很嚴重。”

“那就算了。”方源明白,不再強求,雖然兩人是親戚,但也不至於為了他冒這種風險。

“不過,你要是想學,可以試試這個。”秦烈話鋒一轉,從懷裡拿出一本冊子,丟給方源。

“如今天下,在我們大月境內,入流的武者十之八九都被禁武令束縛,私傳武學更是大罪。不過嘛,只包括朝廷登記在冊的武學,除此之外,便不在此列了。”秦烈道。

方源接過冊子,卻是一門名為通臂拳的拳法。

“這東西是在剿滅一個叫銅山派的勢力中獲得的,並不在大月武庫中記錄,你可以放心。”秦烈似不以為意道。

“謝謝表哥。”方源心中欣喜,雖然名字聽起來很普通,但好歹算是能接觸到了這個層面。

“對了,回去之後讓姑父給你找個好老師,先把基本常識搞清楚了再開始也不遲。”秦烈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方源點頭,他心中自是有數,凡事都是先理論後實踐,冒然行事,容易出問題。

“那我走了,希望下次見你時,能有所改變。太孱弱的男人,可守護不了什麼。”秦烈似意有所指。

方源目送他離開,將手中冊子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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