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疑雲（1 / 1）
半個月很快在平靜中度過。
期間，劉子季邀請方源參加的切磋交流因種種原因取消。
半月以來，城中不知何時起，頻繁傳出遇見妖魔的言論，一時引發了百姓不小的恐慌情緒。
“公子，今天就練到這裡吧，時間到了，快把衣服穿上，千萬彆著涼了，夫人都交代好幾回了，可您就是不聽。”院子裡，小侍女嘴裡忍不住發牢騷，趕忙拿來一件棉外套給方源披上。
入冬以來，氣溫驟降，室外冷的厲害，府上的人都穿上了過冬的棉衣，可方源卻仍然穿著一件單衣，盤膝坐在寒涼的地上。
“你懂什麼，多嘴。”方源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從地上站起，走到小侍女身邊，捏了捏她的臉，轉身進了房間。
“公子，您先把衣服穿上呀！”小侍女在身後忍不住道。
方源沒有理會侍女，他此時全身氣血流動，遊走全身，生出的龐大熱量，足夠抵禦寒冷。
“對了，洪師傅是今日什麼時間走？”方源探出頭來，朝侍女問道。
“聽說是下午。”侍女回答道。
“知道了，幫我打熱水去。”方源點了點頭吩咐道。
“是。”
前些日子，因為老家出了點事，洪基象主動向方全安請辭，方全安見對方態度堅決，實在留不住，只好答應下來。
府門前，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多時，方全安遞給洪基象一個包袱，道：“洪兄，這些日子，犬子給你添麻煩了，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洪基象沒有拒絕，只是搖了搖頭，道：“慚愧，是我洪某人食言，沒能履行約定，教導方公子一年時間，可奈何自古孝義兩難全，恕我只能做個失信之人了，如若此行順利，我必定再回來的。”
“洪兄言重了，這一個月以來，你盡心盡力教導源兒武學，我都看在眼裡，你無需自責，我祝你此行順利！”
“多謝！”洪基象目露感動，隨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方源，朝方全安道：“方兄，方源天資聰穎，是個很好的武道苗子，加以培養，日後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方源聞言，心中頓時有種被表揚的喜悅。
“他呀，還需要多磨練，可惜洪兄不能繼續教導他。”方全安嘴上不說，神情裡卻有些幾分欣慰。
“源兒，送送你洪師傅。”方全安道。
“是。”
方源給洪基象拿著行李，送他到馬車前。
“洪師傅，您一路順風！”方源施了一禮，忽然心裡有些不捨，此番一別，不知何日才能見面。
洪基象望著他，欣慰的嘆了一口氣，又叮囑道：“方源，我雖然走了，但教你的那些東西，不能忘記，每日還需勤練不輟知道嗎？還有。這是我送你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吧。”洪基象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巴掌大書冊，遞給方源，而後轉身上了馬車。
望著馬車緩緩離開，方源開啟手中書冊，發現裡面寫滿了關於春陽功的心得，以至於每個行氣細節，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方源難言此刻心中的感受，兩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早已情如師徒。
傍晚時分，吃過晚飯。抬頭望天的時候，方源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竟然開始飄雪，片片雪花紛紛而落，似乎沒有什麼徵兆，且不過一會兒功夫，卻越下越大，漸如鵝毛。
小侍女開心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烏黑的頭髮很快被雪打溼，直到被方源撞見，罵了她一句後，才乖乖跑回屋子裡，紅彤彤的臉上還帶著天真的笑容。
“公子，過兩天就是夫人的生辰了，你要準備什麼禮物呀？小月幫您去準備。”小侍女問道。
方源聞言微愣，他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幸好小月提醒了他，不然到時候沒有準備禮物就完了。
“小月，我考考你，你可知道我娘最喜歡什麼禮物嗎？”方源道。
“這個我知道，是玉手鐲嘛，我記得您說過！”小侍女道。
“不錯，你記性倒是不錯。”方源笑道，隨後轉身進了屋子。
房間裡，取暖的爐子已經支了起，溫度升騰間，寒冷被快速驅散。方源看了一眼門外越發下大的雪，一頭倒在床上睡著。
半個時辰後，方源醒過來，簡單穿了件外套後，便出了門。
此時，時間雖晚，但天色卻並不顯暗沉，反而有些亮堂。
雪停了，院子裡，一片銀裝。
鞋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留下方源一行腳印。
城中街道，行人稀少，偶爾有為了生計還在擺攤的小販，可惜沒有什麼生意。
方源走進一間玉石店鋪，看到夥計正在櫃檯前打著瞌睡。
“咚咚！”方源屈指敲擊桌面，令夥計驚醒。
“這位客官，挑點什麼？”夥計臉上揉了揉睡醒的眼睛，面上露出討好笑容。
“有玉手鐲嗎？”方源眼神環顧了一圈，問道。
“有的有的，我們剛進了一批上好的翡翠玉石手鐲，質量很高，保您滿意！”夥計連忙介紹道。
片刻後，方源右手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從玉石店裡走出來。
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住，目光看向前方。
方源前面方向的街道上，一男一女抬頭時，同樣也看見了方源。
“方兄？”孫無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沒想到會在大街上碰到方源。
“無忌兄，好久不見。”方源看著孫無忌，臉上露出笑容，隨後目光看向他身旁那女子，道：“君兒姑娘，好久不見。”
“見過方公子。”女子面上淺笑，朝方源施了一禮道。
想不到孫無忌身邊這女子竟是那來鳳樓的君兒，儘管早有猜測，方源還是覺得有些好奇，他仔細看了一眼孫無忌，發現對方的精神似乎不太好，且眉目間似有一絲散不去的憂愁。
“無忌兄，我看你狀態好像不是很好，需要幫忙嗎？”方源認真道。
孫無忌搖了搖頭，臉上有些感動，道：“謝謝了，我很好。”
“嗯，如此便好，那我先走了，回見。”方源看了兩人一眼，拱手告辭。
“回見。”孫無忌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君兒離去。
兩人沿著街邊走了一會兒，隨後轉身進了一處僻靜的巷子。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君兒看了一眼身邊的孫無忌，忽然出聲道：“剛才為什麼不....”
“他不行。”她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孫無忌臉上浮現掙扎之色，沉聲道：“方源和別人不同，他是真心把我當朋友，我不願....”
“可，你的身體已經等不了了...”君兒臉上流露出一縷悲傷。
“再想別的辦法吧...”孫無忌嘆息一聲。
“捕快司已經出動了異人高手，我想，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君兒目色溫柔，攬住孫無忌有些瘦弱的胳膊，眼中沒有一絲害怕。
孫無忌與她目光相接，嘴角不知何時溢位一縷鮮紅，但他臉上反而露出笑容，道：“君兒，我累了，咱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眼淚從君兒面上墜落，她點了點頭，握緊的手指將掌心刺破。
滿地雪上，開出一朵朵赤紅的梅。
.....
回到府上，已經是暮色四合，方源回到院子裡，發現小侍女還未睡，而是等著他回來。
“公子，你什麼時候出去的，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有點擔心呢。”侍女有些埋怨道。
“出去有點事，好啦，你去休息吧。”方源打發走小侍女，將裝著玉鐲的禮盒放在桌上後就準備休息。
就在他剛將外衣脫下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小月？”方源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且腳步聲也消失沒有。
方源心中一凜，將衣服重新穿好後，推開房門。
忽然，一道白影從他面前一閃而過，卻是朝著邊上小月的房間飄了過去。
方源眼瞳收縮，心中不由一緊，連忙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忽然聽到小月房間裡傳來一聲驚叫，隨後是鏡子摔碎的聲音。
等方源衝進房間，便看見小月一臉驚慌失措，房間右邊窗戶被破開一個大洞。
“走，出去！”方源低聲喝道，拉著小月從房間裡跑出來，剛一出來，突然方源感覺後背一寒，他急忙轉身，卻看見一雙冷漠無情的女人眸子對上他的眼睛。
情急之下，方源下意識朝前一拳打出。
氣血飛速流轉間，肩膀發力，繼而帶動手臂，手臂帶動拳頭，發出雷鳴般的三聲骨響。
視線模糊中，方源感覺眼前一花，卻是一拳打空，下一刻，他感到腰部一陣勁風襲來，帶著一股熟悉的陰寒。
“妖魔！”
方源背後寒毛倒豎，將邊上的小侍女猛的推開，渾身氣血在這一瞬間沸騰，半個月以來辛苦練出的春陽功內息也被他情急之下激發，獨特的熱流氣息飛速流轉至右掌，而後朝著腰身右邊方向奮力打出。
“嘭！”
白影發出一聲慘叫，被方源這全力一掌擊飛出去，在雪地滾了一圈後就想逃走，卻被方源快步衝上去，一把掐住脖子。
“怎會是你？！”方源睜大眼，不可置信望著對方，這襲擊他的人，居然是才見過的君兒姑娘。
“方...方公子。”君兒露出一個蒼白至極的笑容，嘴角淌出一抹鮮紅，看起來無比虛弱。
方源愣神，腦中忽然有些亂，他沒感覺錯的話，君兒竟然是妖魔！
就在此時，院子外傳來騷亂聲。
“你走吧。”方源鬆手放下君兒，面露覆雜看了她一眼。
“多謝方公子...”君兒面露感激，一個翻身化作一道白影從院子後牆翻了出來，很快消失無影。
“剛才見到的事，不要多說，知道麼。”方源看了一眼嚇傻的小侍女，交代道。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