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事發(1 / 1)

加入書籤

年三十,陽光明媚。

這一天,朝陰城的百姓喜氣洋洋,換上一身新衣,準備好一桌年飯,與親人共享團圓。

清晨,方家府上的下人們便已經忙碌起來,打掃舊塵,貼上新聯。

“爆竹兩三聲人間是歲,梅花四五點天下皆春。”

院子裡,小侍女拿著人高的竹掃帚,吭哧吭哧地掃著地上的枯葉,汗水從她額頭上滴落,顯得一張小臉紅彤彤的,一旁的方源見了忍不住笑起來。

“公子,您笑什麼?”小月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動作停下來。

“沒什麼,就是覺著你這件衣裳還挺好看的。”方源看著小侍女身上紅裡透綠頗為喜慶的新衣裳,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小侍女低頭看了一眼,頓時眼裡露出笑來道:“公子你忘啦?這還是您給我買的呢!”

方源笑容一滯,擺了擺手:“繼續掃地,別打擾公子我練功。”

“哦,今天年三十呀,公子還練功嗎?”小侍女仰著頭道。

“這是什麼話?年三十就不練功了?”方源瞪了她一眼,扭過頭繼續行氣。

隨著行氣路線的越發熟練,方源現在走完九個周天僅需要一個時辰不到,做完每天基本功課之後,剩下的時間方源便用來練習赤砂掌和通臂拳,增加熟練度的同時可以順便活動筋骨。

一圈下來,方源感到身體已經發熱,趁著氣血活躍,於是接著行氣。

這行氣的功夫,實際上便是將精氣透過搬運轉化為內息的過程,據洪基象所說,每日九個周天,是一個比較合理的程度,再多的話,便會壓榨自身本源的精氣,容易對身體產生損傷,所以一天的行氣量,最好不要超過九個周天。

不過自從上次金線提供的神秘能量融入春陽功內息之後,方源便慢慢察覺,九個周天似乎並不是他的極限。

於是很快又三個周天過去,感受著似乎又強了一絲的內息,方源眼中頓時露出喜色。

又是三個周天過去。

“看來,我的極限應該是十五個周天。”方源睜開眼自語,同時感到一股輕微的疲憊。

對這樣的結果他還算滿意,雖然透過每日行氣來培養內息的方法成效中規中矩,遠沒有金線那般變態,但好歹是固定的,金線雖然神奇,但是啟動方法太苛刻。

中午時分,方家幾人還有秦凝霜坐在一起吃年飯,下人們也被准許放假一天回去和家人團圓。

吃過飯,方全安便去了書房,秦舒芸則出了門,說是約了林家的夫人賞花。

“表哥,你能送我回去嗎?”秦凝霜走到方源跟前道。

方源看向她,笑道:“怎麼了,在這裡住的不習慣嗎?”

“沒有啦,就是好些天沒回去,兩位老人家該擔心了。”秦凝霜低下頭,臉上微紅道。

方源點了點頭,道:“行,我去安排馬車,你等一下。”

“嗯。”

回到院子,方源將自己屋子裡的幾本武學秘籍放進懷裡,隨後去叫車伕準備馬車。

“咦,不是放了你一天假麼?怎麼還在這裡?”方源走出房門,卻碰見小侍女扛著一床被子,在院子裡晾曬。

“哦,我見有些時日沒出太陽了,想著曬曬被子,都快發黴了。”小侍女一臉天真道。

方源看著小侍女,頓時沉默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小月是被其養父賣到方家來的,根本沒有什麼親人。

方源走過去,揉了揉小侍女的頭髮,道:“把我房間裡的被子也拿出來曬曬,公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侍女臉色一紅,看著方源離去,忽然想起來什麼,忍不住道:“公子,昨天才給您曬過呀!”

府門前,馬車已備好,方源和秦凝霜上了車,便朝秦府而去。

馬車上,兩人相對而坐,方源面無表情,秦凝霜則顯得有些拘謹,她偷偷看了一眼方源,道:“表哥最近練武辛苦嗎?”

方源聞言搖了搖頭道:“還好,練武令人強大身心,算不上辛苦。”

“哦。”秦凝霜點了點頭,又道:“表哥準備什麼時候成家?我看姨媽很著急的樣子,表哥難道沒有什麼打算嗎?”

方源哪裡聽不明白她這話裡的意思,當即有些無所適從,心道這丫頭未免有些直白了,讓他都不知道怎麼接。

見他不說話,秦凝霜頓時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妥,有損女兒家的矜持,頓時臉上升起一片紅霞。

方源咳了一聲,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於是問道:“表妹,你和那個靈韻姑娘很熟嗎?”

“靈韻姐姐?”秦凝霜抬起頭,目光閃爍道:“我和她認識不久,不過她人很好,而且長得好看,所以我們經常一起玩,怎麼啦?表哥不會看上她了吧?”

“沒有這回事,我就是好奇,總感覺她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方源搖了搖頭道。

“嘻嘻。”秦凝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源想起那個程堅,或者應該叫程術,其身上的月羅花味道雖然很淡,可還是被方源察覺,他確認程堅應該是當日在靈韻府上賞花當中的幾個人之一,結合身形的話,最大可能便是程術。而程堅擅長易容,所以那日所見的程術,應該就是程堅偽裝之後的樣子。

而當時程術答應為靈韻辦一件事,緊接著便來刺殺方源,這令他無法不進行聯想,雖然程堅自己說是為長生訣而來,但方源心中卻直覺並不是這麼簡單。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秦府。

秦恆年和林繁筠知道兩人過來,都很高興,讓方源有些意外的是,秦烈居然也回來了。

“軍中放假一天,回來吃個飯。”秦烈道,同時看向方源的目光裡閃過一縷異色。

“圓圓,幾天不見,好像長高了呀。”外婆林繁筠拉過方源的手臂,一臉慈祥笑道。

“來了正好一起吃個飯。”外公秦恆年精神似乎非常好,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

秦鼎也笑呵呵地張羅大家上桌,秦松瞪了方源一眼,似乎不滿秦凝霜去方源家住了這些天,不過被方源直接無視。

方源已經吃過飯,又被拉上桌陪舅舅和外公喝了點酒,等到眾人吃完,已經快要到下午了。

院子裡,方源和秦烈坐在一起喝茶。

“看起來你進步不小。”秦烈看向方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還要多謝表哥。”方源客氣道,他自己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看來在外人眼中,他的變化確實很大。

“那通臂拳不過三流拳法,我心中比你有數,反而我看你氣息綿延悠長,顯然是修了內功,且境界似乎也不低,屬實令我好奇。”秦烈嘖嘖道,眼裡露出一抹精光。

方源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勤學苦練,才有了些許微不足道的成就,表哥想多了。”

“罷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這是好事,你自己把握吧,對了,你可有加參軍的意願?”秦烈道,他看方源有如此天賦,且軍中他還缺乏一些強有力的幫手,頓時起了心思。

“參軍?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多謝表哥。”方源拱了拱手道。

“那行,等你什麼時候有想法了,再給我書信不遲。大月禁武,但在軍中卻無限制,朝廷武庫盡皆開放,好處還是很大的。”秦烈笑道,點明利弊之後,便不再多言,在他看來,想要在武道一途上走得長遠,參軍無疑是個很好的途徑,不過人各有志,他也不強求。

“多謝表哥提攜,我會認真考慮的。”

“對了,表哥在軍中可曾聽聞妖魔之事?”方源忽然問道。

“妖魔?”秦烈表情一滯,隨後狐疑看向方源:“你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聽人說的,之前朝陰城外便有妖魔,我隨著府衙的劉子季等人出城見識過。”方源目光閃了一下道。

“你還見過?”秦烈頓時愣住,而後認真打量了一下這個表弟,道:“妖魔之說一直以來都被否認,但實際上確實存在,一年前,我在軍中便參與過一次圍殺妖魔的任務。”

方源驚訝,道:“妖魔非人力可敵,軍中莫非有能與之對抗的存在?”

秦烈笑了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妖魔確實非人力能敵,即便軍中將士皆習武道,百人列陣進行圍殺,也只能乾耗,無法擊殺,須依仗真血者出手。”

方源沉默,彷彿能夠想象那個畫面的慘烈。

“不過你現在不需要想這麼多,專心練好武道,妖魔雖強,可也不是堅不可摧,據我所知,武道三步強者,便能對妖魔造成有效傷害。”秦烈拍了拍方源肩膀道。

武道三步即為化勁,洪基象說過他起步晚,大機率會止步於暗勁。

方源點了點頭,其實有金線助力,對於武道第三步,他並不是很擔心。

在秦家待了一會兒後,方源便告別了外公外婆,準備回府。

沿街走來,方源看見很多百姓穿著新衣走在街頭,人人臉上都是笑容,他將頭伸出窗外,聽得路過的人都在說城門解封,妖魔已除之類的話,當即生出疑惑,心想那木龍道長莫非已經解決了城外另外兩頭妖魔?

“張伯,我們去劉府。”方源朝車伕說道。

“公子,哪個劉府?”車伕張伯問道。

“就是劉子季的府上。”方源道。

“好嘞,公子。”車伕明白過來,當即調轉車頭。

馬車向著劉府而去。

劉府前,守門的小廝聽說是自家少爺的好友,頓時跑去通報,不一會兒,小廝快步走出,將方源迎進府裡。

一見面,方源便發現劉子季臉色有些不對勁。

“方兄,你怎麼還有空來我這裡?”劉子季看見方源,頓時目中露愁色。

“子季兄這是什麼話?”方源疑惑,按照劉子季的意思,似乎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還不知道?”劉子季面露疑惑,隨後立即道:“你莫非不知道,此時捕快司的人已經去你家抓人了!”

方源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臉色沉下:“子季兄,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就在昨日,昆鯊幫的人送來訊息,舉報你爹方全安走販私鹽,僱兇殺害前任幫主常素及其弟弟常威,侵吞二人財產,捕快司王司長已經帶人去你府上拿人了,你有什麼關係,現在趕緊去找。”劉子季快速說道,表情十分嚴肅。

方源呆住,隨後反應過來,轉身就要走,忽然他停住,朝劉子季問道:“你父親劉司長知道此事麼?”

“我父親已經被革職了...”劉子季面容苦澀道。

方源一震,沉默了一下,隨後立馬轉身離去。

一路上,方源心緒起伏不斷,他想起方全安說過,只要常素常威兩兄弟一死,走販私鹽的事就無人知曉,現在看來,那昆鯊幫內還是有人知情的,且現在針對方全安發難了。

“難道是那新幫主王扈?”方源腦中閃過這個念頭,與此同時,馬車也到了府門前。

一下車,方源便看見捕快司的人帶著方全安從府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方家眾人,母親秦舒芸滿臉擔心,有些手足無措。

\"等一下!\"方源走上前去,攔在路中間。

“源兒!你可回來了!”秦舒芸連忙跑過來,似乎找到支柱般抓住他的手臂。

“父親,發生了何事?”方源沉聲問道,他看見帶頭的是那見過幾面的捕快司副司長王冀。

“源兒,你別管,照顧好你母親,我跟王司長走一趟,很快回來。”方全安語氣平靜道,可眼中卻藏著憂色。

“方公子,我們也是公事公辦,還請讓開。”王冀拱了拱手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眼神卻似居高臨下,彷彿下命令一般。

方源竭力忍住出手的衝動,目光看了一眼方全安,隨後讓開了路。

“我們走!”

眼看方全安被帶走,秦舒芸焦急道:“源兒,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您不要擔心,我會想辦法的。”方源安慰秦舒芸道,可其實他心中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看來,還是要再去一下昆鯊幫。”

方源目中露出冷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