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仇敵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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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

新到任的縣令常天術穿著一身漆黑的單薄長袍,面無表情在內院踱步,看見他的衙衛紛紛行禮問好,但常天術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中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在思考什麼事情。

不一會兒,穿著隆重的師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面上擠滿笑容,朝常天術施了一禮,道:“湯荃見過常大人,大人舟車勞頓,有事儘管吩咐在下!”

“你便是湯師爺?”常天術淡淡道。

“正是在下,大人有何吩咐?”湯荃諂媚道,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為然,他與那王朝志共事多年,對於這些官階不大不小的人物自有一套應付的方式。

“去把府衙近三年來的開銷報驗都拿來,本官要檢視。”常天術吩咐道。

湯荃聞言面色微微一滯,沒想到常天術竟然一來便要查賬,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祥預感,他面露難色,道:“大人見諒,府衙三年以來的進賬和開銷數額巨大,恐怕無法一一讓大人過目。”

常天術面色沉下來,一雙細長的眼睛斜著看向湯荃,語氣生冷道:“湯師爺,我是告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湯荃心中一顫,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嚴自面前的新縣令身上傳來,令他忍不住後背一涼,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哽在喉嚨裡,見常天術明顯不悅起來,他立馬諂媚道:“是是是,我馬上給您找來,馬上!”

“嗯,去吧。”常天術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湯荃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正要去辦時,忽然常天術叫住了他,問道:“湯師爺,本縣可是有個姓方的大戶?”

湯荃腳步頓住,臉上先是一愣隨後馬上反應過來,連忙道:“回大人,是有戶姓方的,主事的名叫方全安,可是要將其請來?”

常天術若有所思,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你去吧。”

“是...”湯荃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半刻鐘後,府衙一名信使來到方府,專程送來一封信,此信方全安看完面色沉下,連忙讓家僕去知會方源,但方源此時已經出門去了。

...

朝陰城東,黃凰院子裡,兩個人對坐烹茶。

“你想好了?”黃凰將茶杯遞給方源,面上有些高興,越是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方源這個人有意思,嘴裡常常冒出一些新奇的詞,似乎與吳成德等人很是不一樣,當然,她最為看重的還是方源的潛力,武道雖然衰微,被真血道絕對壓制,但那是因為武道耗費資源太大,且常以數年數十年為單位積累,天資和底蘊缺一不可,大月自建朝以來,還未出現過宗師之上的強者,未有過武道之巔的存在,而黃凰卻是想將方源朝著這個方向培養,同時她堅信自己的眼光,絕對不會虧本。

“嗯,我孃的病不能再拖了,她的失憶症愈發嚴重了,已經開始忘記更多的人和事。”方源沉聲道,他想起前世的老年痴呆症,先是忘記身邊的人,最後完全失去自理能力,他絕不想母親變成那般模樣。

“也是,此等怪病,應當越早醫治越好。”黃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你放心,到了王都,我罩著你。”

方源聞言忍不住一笑,之前不小心說漏了嘴,被黃凰硬是問了半天罩是什麼意思。

“對了,吳兄他們呢?”方源面露疑惑問道,因為自進來起便沒看到那兩人,偌大的院子裡僅有黃凰和紅花綠萼兩個丫鬟。

“他們有事先行離去了。”黃凰道,昨日晚上吳成德和黎彩二人向她告辭,說是家族有事傳喚,連夜便離開了朝陰縣。

“兩人一起?”方源有些好奇。

“嗯。”黃凰淺淺的抿了一口杯中茶水,道:“回王都的路上恐怕不會太平,到時候還得仰仗你出手。”

“應該的。”方源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疑惑道:“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殿下。”

“哦?那可是不常見,你儘管問。”黃凰臉上露出笑容,將額頭一縷短髮撥至耳後。

方源:“你究竟是什麼幾血?”

黃凰一愣,隨後坦然道:“二血吧。”

方源點了點頭,又疑惑道:“為何此前多次都不見殿下出手?”不管是之前尋找無間魔甲還是爭奪聖火令,亦或者是去歸元寺,真正出手的人只有吳成德一個,黃凰則是全程都在用天雷子火力壓制敵人,未曾展現過真正的實力。

“呵呵。”黃凰笑起來,道:“哪裡有公主親自動手打架的,多影響本殿下的優雅形象啊。”

方源無奈,不再多問,兩人閒聊了片刻後,方源便起身告辭,他與黃凰約定明日早上便離開朝陰縣,前往王都。

“紅花綠萼,你們送一下方公子。”黃凰朝兩個侍女吩咐道。

“不用了。”方源連道,他看得出來兩個侍女對他似乎沒有什麼好感,同時還帶著一絲戒備,令他有些無言。

“殿下留步。”

告別黃凰後,方源便往家中方向返回,臨來時忘了同小月交代,萬一父親方全安找他就不好了。

路過府衙時,方源看到門口正在招取衙役,想來是在上次的事故當中死得差不多了。

“走開走開!一個瘸子,也敢來應徵!”一道身影被踉踉蹌蹌從人群當中推了出來,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旁邊一群人轟然大笑,絲毫不在意倒在地上握緊拳頭的少年。

方源腳步頓住,看了地上那人一眼,忽然發現對方身上竟傳來一股令金線微微波動的氣息。

“有意思...”方源嘴角露出笑容,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只見是一個長相有著七八分清秀,渾身衣裳一片髒兮兮的少年,他右腳似乎受了傷,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

“有什麼了不起的,哼!”少年嘴裡憤憤道,目光裡卻流露出一絲失落與黯淡。

“看什麼看?”少年忽然發現有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男子正盯著他看,不由有些慌張道。

方源聞言一笑,沒有在意,他目光落在對方胸前一根草繩吊墜之上,那股波動便是自吊墜之上傳來,於是輕聲詢問道:“兄臺脖子上的吊墜可否讓我一觀?”

少年頓時面露警惕,雙手捂著吊墜,有些防備道:“你怎知道的?”

“不借不借!”少年拒絕道,看向方源的目光當中有些懼色。

“你不需要如此防備,兄臺不願意便算了,打擾了。”方源搖了搖頭,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少年面色猶疑,最後還是叫住了他。

“我要一錠銀子,這吊墜給你。”少年從胸前取下草繩,露出一枚玉質的葫蘆籽,看得出來他有些不捨,但是還是咬牙要與方源換一錠銀子。

“怎麼?你很需要錢?”方源看著他的樣子,不免來了興趣。

“是,我娘病了,我需要錢給她抓藥。”少年盯著方源認真道。

方源聽了這話,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複雜,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沈安。”少年回答道,眼裡露出幾分懇求。

“行,這東西我要了,銀子給你。”方源接過吊墜,而後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沈安。

“要是有需要的話,去找昆鯊幫的鄧遼,就說方源讓你去的。”

拋下一句話,方源轉身便離去了,他不過是看對方孝心可嘉,隨手而為,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沈安看著方源離去的身影,眼裡浮現一縷感激,他手中緊緊抓著那錠銀子,轉身看了一眼旁邊應徵衙役的眾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

方府,方全安屏退眾下人,自己小心翼翼招呼著常天術。

方全安眼神落在對方臉上,心中不免忐忑,他認識常天術,曾是少年時,他與父親一起見過此人,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還是記憶裡的那副樣子,竟沒有衰老多少,但方全安不知道對方還認不認得他。

“最好是忘記了...”方全安心中忍不住希望。

“不知常大人光臨寒舍,未曾遠迎,還請恕罪。”方全安臉上露出笑容道。

“呵呵,無妨。”常天術端起右手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方全安身上,見他行坐不安,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那麼有禮貌。”

這話落在方全安耳朵,卻是令他頓時心中一突,臉上笑容僵住,道:“在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行了,我雖然年紀大了,但還不傻,我常家不像你們,真血血脈尚且旺盛,見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就是當年那個跟在方旭倉身旁的少年。”常天術淡淡道,似看穿方全安心中所想。

“再說了,當年方旭倉殺我常家一脈十三名高手時,你方家血脈便早已被我常家老祖種下生生咒印,若非方家血脈無辜枯零,也不會讓你們安穩這麼多年了。”常天術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看向方全安的目光當中帶著些許冷意。

方旭倉,方源的爺爺,也是方家血脈最後一代中的佼佼者。

方全安身軀微震,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早就認出了他,他還以為能夠僥倖矇混過關,沒想到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你想如何?”

想不到竟是到了這一步,方全安心中嘆息,他尚且年少時,有一天看見父親方旭倉渾身是血從外歸來,第二天便聽聞常家年輕一輩高手當中,有一十三名真血者同時隕落。

“血債自然只能血償,當年方旭倉所殺常家十三人,有一半都是我的血脈兄弟,此仇我記在心中多年,如今,方家也當有十三人死在我的手中才行,方旭倉那短命鬼,可以勉強算上一個。”常天術臉上不由浮現一絲陰鷙。

“你!”方全安站起身來,臉上浮現怒氣,他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也不能忍受有人侮辱先父。

“呵呵...怒了好,怒了好,怒了,我殺得便更舒心。”常天術放下手中茶杯,彷彿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嗎?”

就在此時,一道冷漠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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