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遣散(1 / 1)
常天術懷著不甘離去,留下心神不寧的方全安目露憂色,他連忙走到方源身旁,關切問道:“源兒,你沒事吧?”
方源胸前凹陷進去一道不深不淺的拳印,一縷血跡自他嘴角順流而下,沾染在衣裳之上。
“爹,我沒事。”方源抹去血跡,臉上表情未變,對方的力量卻是超出想象,比吳成德似乎還強上幾層,剛才的對拼當中,他雖處於下風,但還算頂住了壓力,不過也好在黃凰及時出現,喝止了常天術的繼續出手,否則以對方的全力施為,他不一定扛得住。
“這便是真血者的實力麼...”
方源心中默然,他有金線助力才能在武道之上突飛猛進,達到別人幾十年才能達到的地步,但真血者依靠血脈之力便能做到輕易碾壓,屬實令人無奈。
“在想什麼?”黃凰輕聲道,她能看出方源的心緒應該複雜。
“我在想,是不是武道真的不如真血。”方源目光落在黃凰臉上。
“自然是不如,真血血脈不絕,實力便每日一新,不像武道,不僅要花費難以想象的資源不說,進步速度還慢的要死,沒個十年數十年的功夫,根本別想有什麼成就,當然,你是個例外。”黃凰淡淡道,目光在方源臉上掃了一眼。
其實追究武道勢弱的原因,不過是能達到巔峰的人太少,大月建朝以來,也不超過一掌之數。
方源沒有說話,目光看向方全安,低沉道:“爹,看來我們要快點離開朝陰了。”
方全安聞言微微一呆,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是啊,常家的人找來,再待在這裡,恐怕會有不測。”
“那現在便通知下人開始收拾行李吧,這宅子也請人迅速典當出去。”方源低聲道。
“嗯,事情我去辦,對了,源兒,這位是?”方全安的目光落在黃凰的臉上,露出一絲遲疑,那道金色令牌他也識得,但是有些不敢確認,畢竟皇室公主什麼身份,幾乎不會出現在朝陰這等小縣。
“爹,這是當朝七公主殿下。”方源反應過來,介紹道。
方全安目露驚訝,連忙行禮,語氣有些慌張道:“草民見過七公主殿下,殿下恕罪,未曾遠迎,還請內院上座!”
方全安生平見過最大的官員也不過是通雲郡的郡守,如今公主當面,他心中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我與方源一見如故,你不必多禮。”黃凰笑道,隨後看向方源:“既然如此的話,便不打擾你們收拾,三個時辰之後我們在朝陰城門口會合。”
“好!”方源點了點頭,也知道多待一分鐘,方府就多一分危險。
將黃凰送走,兩父子就開始緊急通知下人準備去了,所有的下人能遣散的遣散,不能遣散的便一同離去,一番安撫之後,多半的下人拿著方府分發的錢財各謀出路去了,還有一些年紀大了沒辦法離開的老人則得到方全安贈與的田產和地契,也算是多年服侍的回報。
“老爺,我不能再為您趕車了,您以後多保重啊。”為方府做了大半輩子馬伕的老張目中忍不住含淚,依依不捨離開。
“嗯,你也保重,拿著這錢置辦點田產土地,也好老有所依。”方全安面露悵然道。
“老爺,我們就走了,您保重!”廚子樊池腰間別著他那把大鐵刀,還穿著做飯時的衣裳,他原本只是街上賣豬肉的屠戶,後來被方全安聘做廚子,到如今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陡然之間要離開,還真是有些捨不得。
“老樊,城東那家小酒館我就送你了,你好好打理,有機會我還來吃你做的飯。”方全安面帶笑容,但眼裡也是有幾分難捨,畢竟是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很難說不在意。
“哎,那您可得經常來!俺給您免費!”樊池嗓門很大,他嘿嘿一笑,朝著方全安鞠了一躬,便轉身離去了。
看著府上的老人一個個被遣散,方源心中也不免有些複雜,那是源自這具身體的記憶本能,那些有名字或者沒名字的人們,才是最朝夕相處,親切無間的人。
“賣身契都還給你了,你不走嗎?”方源看向身旁的小侍女,目中露出一縷笑意。
“我才不走。”小侍女噘著嘴,雖然方源答應還她自由,但自小便在方家生活,根本不想離開。
“走了沒有人給我飯吃。”小侍女嘴裡唸唸有詞,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袱,裡面裝著的都是方源平時習慣用的茶杯水壺之類的小物件。
方源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忍不住取笑道:“那本公子為你找戶好人家嫁了可好?”
“啊?”小侍女臉色一白,頓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和你開玩笑的。”方源哈哈一笑,隨後看向不遠處靜靜站在一旁的清冷女子,他本以為清弦會在此時離開方家,但不想她卻沒有走,反而留了下來要隨著一起去王都。
方源目露好奇,千鶴道長臨死之前,也沒有多說清弦的身份,但方源卻知道肯定是有所來歷,對方那古怪的自愈能力,方源到現在沒有見過第二人,不過好奇歸好奇,他當然不會自討沒趣地去多問,再說以清弦的性子,怕是問了也不會多說。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源兒,我們這麼離開,很難不被常天術注意到,到時候萬一...”方全安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
府門前,數輛大馬車已經等候多時,母親秦舒芸如今已經忘記了身邊的大部分人,她坐在馬車上,眼裡有著慌張。
“爹,您別擔心,就是再給常天術一個膽子,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得罪七公主。”方源沉聲道,黃凰早已承諾過他,保他一家人平安離開朝陰,常天術要是敢當中攔截,便是與黃凰作對。
“秦府那邊怎麼辦?常天術不會惱羞成怒牽連兩個老人家吧?”方全安面上露出難色,他本想將兩個老人也一齊帶走,奈何但秦恆年夫婦早已表明態度,並不想這般年紀還背井離鄉。
“無妨,與常天術有仇的是我們方家,和秦家無關。”方源拍了拍老父親的手掌,讓他安心,不過他也不確定,但沒有辦法。
“好了,別想了,出發吧。”方源沉聲道。
一行人跟著馬車快速離開府門口,朝著朝陰城門而去。
“唉。”馬車內,方全安看著逐漸遠去的府邸大院,目中露出一抹惆悵,總感覺心中少了一點什麼,最後只生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爹,放心,我們還會回來的。”方源安慰道,目光落在前方街道上一行整齊的黑衣衛兵身上。
“希望不是來找麻煩的。”
但可惜的是,方源很快便看見那隊衛兵便朝著他們過來,且瞧他們視線所看的方向,目標不是他們又是誰。
“都站住!幹什麼的?”領頭一箇中年男人頓時喝道,伸手擋住方家幾輛馬車的行進。
“大人,為何攔住我等?”
“為何?常縣令說了,近期全縣戒嚴,凡是出入朝陰的都要實行盤問審查,你們也不例外,都給我下來,一一檢查!”說話的中年人目中露出一絲冷笑,來時那位新上任的縣令大人可特地交代了,這方家的車隊不管幹不乾淨都要扣押起來,不能任由其出城。
“大人,可否通融一二?”方全安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走到對方跟前,面色客氣道。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方員外,員外這是要到哪裡去啊?”中年男人笑起來,目中毫不掩飾流露出一絲戲謔。
方全安臉色微沉,拱了拱手道:“方某去郡中探親,還請大人通融。”說著,方全安便示意一個下人遞過去一包鼓鼓的錢袋。
中年男人也不拒絕,但收了東西,卻沒有放他們走的意思。
“對不住了,方員外,不是我盧峪不識抬舉,實在是咱縣令常大人三令五申,最近城外不安全,任何人進出都要經過審查,還請員外同我等去一趟府衙吧。”盧峪輕聲笑道,眼中戲色越發濃烈。
“你!”方全安怒意上湧,同時心中一沉。
“滾開!”
就在此時,馬車裡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令盧峪面色忍不住為之一變。
“是何人叫囂?!”盧峪表情頓時沉了下來,他目光看向那話音傳出的馬車,只見車內緩緩走出一道年輕的身影。
“方員外當真是教子有方,小小年紀竟如此沒有禮數。”盧峪面露陰鷙,看向那年輕人的目光當中竟隱含殺意。
“禮數?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狂吠?”方源面無表情,從馬車之上跳下,看向盧峪的目光如同看一具屍體。
“給我拿下!”盧峪一聲暴喝,頓時手底下的衛兵朝著方源衝去,他們面上露出獰笑,似乎看到將方源制服之後暴揍一頓的情景。
“呵呵...”方源也笑了,有黃凰這個公主兜底,如果他還畏手畏腳的話,那這一身武功真就白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