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推理(1 / 1)
巡捕司大牢,守門的衙役百無聊賴打著哈欠,同時一聲聲慘叫從大牢當中傳出,令人脊背發涼。
“這是又抓了什麼重犯啊,都拷打半個時辰了,還沒招呢?”兩名衙役面面相覷,心中不約而同生出一絲好奇,就在此時,那慘叫聲戛然而止,如同絃斷。
大牢中深處,渾身鮮血淋漓的人形癱軟在地,身體被兩根手臂粗細的鐵鏈牢牢鎖住,不得動彈,只能從微弱的呼吸聲中判斷暫時還未死去。
“呵呸!他孃的嘴還真硬啊!”審訊的獄卒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將手中打壞了的鋼鞭扔在地上,氣喘吁吁道。
“不會死了吧?”另外一名獄卒有些猶疑,便走了過去試探鼻息。
“還有一口氣。”
“那就澆點冷水!”獄卒走到邊上,提起一桶冷水劈頭蓋臉就澆了下去。
……
巡捕司大堂,劉朝寅坐立不安,目中透出焦慮,因為就在剛才,巡捕司的上級部門,也就是大月的司刑部,竟然親自派人來過問上午發生的案件,說是上面很關心此事,甚至明確表明,若是不在限期之內搞清楚真相,並將幕後兇手繩之以法,就要對東城府衙還有巡捕司進行直接問責。
“司刑部只給了十天時間啊...”
劉朝寅暗歎一聲,心中頓感沉重壓力。
“大人!”
此時,林虎從門外走進來,臉上表情十分凝重,似有要事稟報。
“何事?”劉朝寅抬頭看向他,心中不知怎麼生出一股不祥預感。
“大人,根據西南北三個府衙的反饋,他們那邊也死了不少人,全都是被那種蟲子侵入體內暴斃而亡!”
聽到這個訊息,劉朝寅不禁心頭一寒,連忙問道:“訊息屬實?!”
“回大人,千真萬確!”林虎心中也是十分沉重,他得知訊息的時候也是一臉不敢相信,怎麼有如此巧合之事?
“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去將餘危炎叫過來。”劉朝寅忍不住感到頭痛,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是!”林虎沉聲應道,隨後馬上告辭離去。
...
治安隊
“抱歉了各位,本來今天是要與大家一起聚一聚的,但現在情況特殊,所以請大家辛苦一下,晚上我們還是分成四組,配合緝罪隊的人調查。”林虎對著治安隊的成員們沉聲道,臉上滿是歉意。
“小源,對不住了。”他目光落在方源身上,顯得尤為不好意思,不僅說好的接風不成,第一天上崗還要加班,換了誰都會心中不爽的。
其實方源倒是無所謂,反正回去除了練功之外,也沒有什麼事可做。
“沒關係,應該的。”方源搖了搖頭說道,令林虎不由生出好感來。
“好,那大家就辛苦一下,莎莎你們可以照常回去了。”林虎轉頭對幾個負責文書工作的女生道。
“好的,那就辛苦老大和各位了!”
簡單吃完晚飯便到了傍晚,林虎簡單交代了一番之後,治安隊的八人便出發了,方源還是和林虎一組,兩人一路來到白天案發的街道,此時緝罪隊的隊員已經到了片刻。
“餘哥,我們來了。”林虎朝著正在檢視現場的餘危炎打了聲招呼。
“過來看看吧,我們找到一點新線索。”餘危炎並未抬頭,而是目光專注地看著手上一點黑色的物體。
林虎和方源走了過去,只見餘危炎手中正拿著一隻蟲子的屍體,並且被利刃剖開,露出其中那黝黑猩紅的血肉。
“這是?”林虎目光微微凝聚,但並未看出什麼異常。
“這是空鼓蟲,是來源於南蠻的一種兇蟲,擅長採毒和種毒,是南蠻人驅蟲術中最為罕見的一種,早在十年前便已經銷聲匿跡,想不到會在王都再現。”餘危炎緩緩道,他也是偶爾之下才在古書當中看到這種兇蟲的資訊。
林虎目光落在這傳聞中的兇蟲屍體上,只見在餘危炎兩根手指輕輕為擠壓之下,那黝黑的蟲軀血肉當中,竟然緩緩流出一滴滴暗紅色的血液。
“這是?”林虎目光震動,隱隱聞到一股腥味。
“不錯,是人血。”餘危炎眼睛微微眯起,語氣有些異常。
“而且我們發現這些空鼓蟲早已經死去多年,是被人用邪術祭煉而成的死物,目的是吸食活人精血。”餘危炎沉聲道,眼中有著異色閃爍。
林虎一怔,自語道:“吸食活人精血?這背後的操縱者....到底是有著怎麼樣的目的....”
“我想,應該與這個東西有關...”餘危炎手心露出一個赤色玻璃瓶,正是方源從那黑衣男人手上搶來的。
“這東西也是人血,而且是濃縮的精血,兩者之間定是有所關聯。”餘危炎道。
林虎看了一眼那赤色的玻璃瓶,又回頭看了方源一眼,道:“你是說兇手的目的是採集人類精血...”
“目前我懷疑是這樣,具體還要等仵作的驗屍結果出來再作進一步的判斷。”餘危炎點了點頭道,並不否定林虎的猜測。
方源站在兩人身後,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停留在地上滿地的空鼓蟲屍體之上,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意。
“另外,你們抓住的那人嘴很硬,不管我們怎麼拷打都不肯開口,有點棘手啊。”餘危炎忍不住頭痛道。
“你們的手段都不管用麼?”林虎驚訝道,他對緝罪隊的刑訊手段還是有幾分瞭解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意志才能撐得住不鬆口?他竟然有些好奇起來。
“是啊,我也是見了鬼,那傢伙的嘴,還真他孃的硬!”餘危炎抹了一把臉龐狠狠道,隨後他走到不遠處正在驗屍的仵作身邊,詢問結果。
方源和林虎站在旁邊,聽見仵作對餘危炎道:“屍體五臟六腑都被吃了個乾淨,且全身血液也被吞噬了將近九層,除了被蟲子破開的傷口之外,還有一道刃傷,但並不致命。”
方源看見仵作驗的正是那最開始死掉的女子,只見此時的屍體已經發白,暗紅的血液在地上凝固成痕,猶如破碎的花。
“你的意思是說,那道刃傷並不是死因?”餘危炎皺眉問道。
“不錯,那道傷痕深淺不到半指,並未傷及要害,不過傷口處發現了大量的蟲卵,猜測是在傷口處飛速孵化之後,再鑽進體內,導致最終的死亡。”仵作回答道,即便是常年與屍體打交道,對於此種死法也是感到一陣惡寒。
“辛苦了。”餘危炎陷入沉思,他轉頭看向林虎和方源,不由道:“看來還得從那傢伙的嘴裡撬出點東西來啊。”
方源沒有作聲,腦中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企圖找尋出一點蛛絲馬跡,雖然那黑衣男子已經被抓住,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像是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對!”
突然間,方源渾身一震,猶如一道雷光在眼前劈開,他腦中回想的場景飛速流動,最後停在一道紅色的裙影上。
“什麼不對?”林虎詫異地看向他,疑惑問道。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餘危炎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林虎面色微變,他忽然想起來,當時出事的時候,他和方源就在現場,算得上是第一目擊者。
“嗯!”方源點了點頭,走到哪女屍邊上緩緩道:“你們注意到了嗎?她是仰著倒地的。”
“仰著?”餘危炎和林虎面面相覷,不明白方源的意思。
“一般情況下,人的脖子被割破時身體會下意識前傾,因為這樣才不會讓傷口撕扯得更大,所以按理來說,她應該是面朝地倒下才對。”方源前世有過一段時間沉迷偵探小說無法自拔,所以對一些死亡細節所傳遞出的背後含義,有著一定的瞭解。
“這能說明什麼?”餘危炎皺眉,還是感到有些模糊不清。
方源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說明兇手是在她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從背後,瞬間劃開她的脖子...”
“而且我認為,兇手與死者當時應該是一前一後站在一起,且大機率彼此熟識。”
“你是說,兇手是熟人?”餘危炎一愣,這又是如何推測出來的。
“只有被最熟悉,最沒有防備的人殺死,才會眼中到死都是那種極度的意外...”方源嘆了一口氣,卻是回想起女子生命最後仍舊殘留未退的神色。
聽完方源的分析,餘危炎思索著點了點頭,不由覺得很是有道理。他眼中露出一抹亮色,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往往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同時也有可能是解開真相的重要線索。
“很好!還有嗎?”餘危炎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由生出幾分讚賞,光是憑屍體倒地的方向便能推測出這麼多東西,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林虎眼中露出幾分敬佩,彷彿重新認識方源。
“我想起來,當時與死者站在一起的似乎還有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女子,且案發之後的第一時間便消失無影,非常有嫌疑。”方源補充說道。
“哦?!這是很重要的線索!你還記得對方的長相嗎?”餘危炎連忙追問道。
方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因為他努力回想也只記得那身紅裙,至於具體的樣貌卻是毫無印象了。
“那太可惜了。”餘危炎嘆息道,不過很快回過神來,對著邊上兩名緝罪隊的隊員吩咐道:“你們迅速去查一下死者的身份,還有近日與什麼人來往,總之越詳細越好,這可能是此案的重要突破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