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變化（1 / 1）
第二天，董思遠醒的很早，但是沒有出門，而是在房間裡鍛鍊。
在地面上做波比跳，就在他跳出第一百個的時候，李可可來到了他的房間裡。
看到董思遠正在地面上不斷重複，她在空氣中聞到了淡淡的男性汗味，混合著荷爾蒙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燥熱。
董思遠看到她進來，就停下了動作。
“你等我一下。”
說著，他從行李箱裡拿出毛巾，把自己擦乾，換了套衣服，才出了房間。
他們所有的飯菜都是在學校食堂吃的。
這裡說是食堂，其實不過是一個蓋在廚房旁邊的小房間而已。
昨天后勤部的人已經和學校食堂的人說好了，他們準備食材，那邊的人來準備飯菜。
三菜一湯，還有兩個冷盤，基本上是農村飯菜的標準水平，董思遠非常熟悉，曾經去自己家附近的農村吃農家樂的時候，他感受到的就是這種質量的飯菜，吃起來還很有懷舊的感覺。
他想到這，笑了出來，一旁的李可可好奇的看著他，口中塞滿了飯菜，腮幫子鼓起來，像是倉鼠一般。
董思遠解釋道。“今天這頓飯，讓我想起，我父母帶我一起去吃農家樂，他們大驚小怪的樣子，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這麼驚訝，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趙雯和李可可坐在董思遠身邊，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董思遠之前過得和她們一樣，都是普通人的生活，甚至還不如她們。
現在，從他的這句話裡，兩個女孩都聽出了董思遠心裡的那種無奈和逗趣的感覺。
一行人吃完飯之後，再次前往董思遠所在的房間，這裡是眾多房屋裡最為寬敞的一個，顯然是給董思遠單獨準備的。
他們像是開早會一般，每個人總結了一天的工作內容，說出自己的問題，期望能從其他人的口中得到回答。
只不過，眾人都有點陷入瓶頸的感覺，尤其是，在他們和當地的居民溝通之後，很多人都有一種，這裡是不是不需要幫助的感覺。
董思遠一直沉默著，在李可可想要發言的時候，他突然打斷。
就在眾人以為，董思遠要發表什麼高論時，他一言不發的看著房門處。
眾人都沒有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董思遠身上，他像是入定了一般，眼神緊緊盯著門口。
就在眾人都快無法忍受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縣長笑呵呵的走進來。
他的表情，和昨天那時的樣子完全不同，昨天的縣長，看起來非常認真負責，像是一個種地的老漢。
但是今天，縣長把雙手背在身後，他的表情張揚跋扈，手裡拿著一根菸，右側的耳朵上面也掛著一根菸。
他笑呵呵的看著董思遠，說道：“董少爺，你們這扶貧，準備的怎麼樣了？”
董思遠搖了搖頭，說道；“目前還沒找到方向，今天準備再出去看看。”
縣長坐到董思遠身邊的座位上，像是和他很熟的樣子，小聲和他說道：“董少爺，咱說白了，不就是為了宣傳公司嗎？我找兩個人，都是老戲骨，以前唱黃梅戲出家，你想要他表演什麼，他就能給你表演什麼。”
“沒人會真來這裡看的，我們沒必要這麼認真，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董思遠沒有說話，彷彿陷入思考。
周圍人倒是有些異動，雖然在這二十天能掙兩萬塊，但是工作內容確實讓人難辦，萬一最後扶貧失敗，掙不到獎金怎麼辦。
他們出差的這些人，除去這份獎金之外，半點績效都沒有，就只能拿到基本工資了。
所以，對於很多人來說，看到了扶貧的難處，未來萬一做了無用功，反而更加難受。
而李可可和趙雯，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兩人再次對視，彼此都看到了眼中的凝重。
縣長這是想把昨天發生的事情掩蓋過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們這些外鄉人，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就願意走了。
“董少爺，你想，我們這窮山僻壤，沒人會來的，就算有人來了，我在縣城裡說您一句好話，到時候，就算真來人，我也能保證，您肯定收不到差評。”
縣長優哉遊哉的坐著，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眼裡帶著點驕傲和不屑。
眾人們的目光都放在董思遠身上，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你說我們領導會這麼選？我感覺就這麼走了挺好的。”
“我也覺得，這次算是栽了，現在縣長給了個坡，咱順坡下來，回頭物資就不帶走了，好歹這也是我們來過的證據。”
就在眾人閒聊的時候，董思遠其實在仔細觀察縣長，他的眼神看起來在思考事情，其實，都是偽裝。
為的，就是在此時此刻，能看清縣長的全部想法。
最後，董思遠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嘆了口氣，說道：“縣長，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唉，我還是不甘心。”
“這樣吧，我今天再看一看，如果今天沒找到合適的辦法，那我明天就走，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縣長笑著點了點頭，“行，我這也是關心你們，大城市來到我們這，日理萬機的，天元味業的醬油我們也買過啊，挺好一家公司的，到時候，我們在多買點。”
董思遠像是不甘心一般點了點頭。
“那行，我也不打擾你們了，多想想，少在村子裡轉悠，我們這的鄉親們，都挺怕生的，你們這穿著衣著靚麗的，到處走，影響不好。”
縣長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離開了房間。
就在他離開之後，員工們開始竊竊私語，都在談論，今天該做什麼。
這時，董思遠像是沒什麼動力一般說道；“今天，大家就別出去了，多想一想吧，都說說自己幹了啥。”
“今天……實在不行，明天我們就走。”董思遠的心情感覺有些低落。“放心，獎金不會虧待大家的。”
眾人聽到這句話，都鬆了口氣，大家出來，能扶貧當然是好事，但是我們是資本主義的隊伍，不興社會主義的那套，你不給我回報，我為什麼要給你幹活？
董思遠說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現在大家的心理應該不在這件事上了，先回到各自的房間裡冷靜一下吧，我們下午再開會。”
眾人各回各家，在他們眼中，董思遠彷彿已經放棄了這次救災，只不過，還在堅持著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罷了。
不甘心嘛，能理解。
在眾人離開之後，房間裡只有董思遠，李可可，和趙雯還在這。
董思遠的表情再次回到正常的樣子，彷彿把一切都握在手裡，他對著李可可說道：“你去車裡看一眼，是不是有人在附近偵查，讓司機老哥想個辦法，讓車拋錨。”
“趙雯，你帶三個人，隨機調查每一戶的房屋結構。”董思遠看著趙雯，他沒把話說的太明白，但是相信，趙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調查房屋結構，明面上的原因，是為了，把現在已有的部分房屋進行修繕，保證能繼續使用，不會突然出現牆壁倒塌，或者其他什麼情況。
實際上，是為了在“隨機”時，遇到需要偵查的那個房間，尋找那個女孩存在過的蹤跡。
董思遠昨天晚上，想著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卻沒想到，縣長來的那麼快，他到這，反而說明，買賣人口這件事，在這遠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
之前，董思遠總在思考，既然這裡一直都這麼窮，那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願意留在這呢？
富人就算了，窮人進城，哪怕是掙幾年錢回來，也肯定不會遇到現在這種事情。
在很多縣城都在脫貧奔小康的時候，只有田陽縣如此堅定的保持自己的貧困底色。
而且，這裡非常極端，要麼就是攢錢去其他縣城，要麼，就只能在這過最低檔次的生活。
這種話最開始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是細想之下，卻完全站不住腳。
為什麼一定要活成現在的樣子呢？為什麼一定不能花錢呢？
他們不花錢，也沒有錢，那錢花在什麼地方了呢？
董思遠之前一直覺得有強烈的違和感，直到昨晚，終於把一切都揭秘了。
原來，田陽縣，和拐賣人口息息相關。
眾人花錢，買來一個媳婦，過個三五年，再把馴化好的女孩帶到出門，就裝作是遠嫁到這來的，經由公友介紹，大家情投意合……
至少一切都聽起來很合理。
不知道縣長在這條利益鏈的什麼地方。
他開啟手機，果然發現，昨天還有一點點緩慢網速的手機，現在竟然沒有任何訊號。
他們這二十人，就像一群現代社會之外的孤島。
董思遠他們只能一起回來，但是，如果想要通風報信，那到時候，迎接他們的，就不是現在的好言好語，而是整個村子的敵視了。
他咬著指甲，這時，趙雯問道：“那你準備幹什麼去呢？”
董思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讓身上的筋骨儘可能的疏鬆，他悶聲說道。
“我嗎？我再回去看見，爭取找到昨晚的那個人。”
有個人證，剩下的就都簡單了。
三人兵分三路，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