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未老心已老(1 / 1)
“多謝莫山小兄弟相救”凌肅以槍支撐地面,十分艱難的站起來對李莫山答謝道。
“不必多謝,我救你也只是為了還劍廬欠下的恩情而已”李莫山說道。
“不管怎樣,謝是必須的,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凌肅苦笑道。
“是給雲言王上送信吧”李莫山隨即說道。
“劍痴當真是聰慧”凌肅讚歎道。
“我這一身傷勢太重了,也無法去向王上稟報,而這件事情關乎重大必須要告知王上”凌肅投出了一個期待的眼神。
“幫人幫到底,做事做到好,我一會便去”李莫山點頭道。
“多謝,這是我的元帥令,持此令即可進城”凌肅拿出一塊金子做成的令牌來。
令牌只是一塊普通的黃金令牌,並無其他功效,只是一個代表地位的東西,但那上面的紋理卻是極其複雜,看起來也是漂亮至極。
李莫山接過令牌,看了一眼便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凌肅叫停了李莫山。
李莫山聞言回頭望去疑惑道:“還有何事”
“面見王上乃是大事,如此著裝怕是不太合適”
李莫山低頭一看,臉頰變得有些微紅,連忙道:“一出關便趕來了,忘記打理自己了”
“無妨,在我府中收拾一番吧”凌肅笑道。
旋即,凌肅叫來了幾個丫鬟。
那丫鬟進來時臉色有些慘白,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老…老爺,有何吩咐”那丫鬟顫顫巍巍的說道。
“府中之人還好嗎?”凌肅有些擔憂的問道。
“回老爺,今日守衛府邸的張副將和一些護衛戰死,夫人和少爺小姐們都安然無恙”那丫鬟回道。
“府中其他人呢?”凌肅再次問道。
那丫鬟頓了頓,緩緩說道:“……有好些家僕在反抗時被殺”
凌肅長嘆一口氣,道:“好生安葬,這些皆是我元帥府的英雄”
旋即凌肅又讓丫鬟帶著站在一旁李莫山下去沐浴更衣。
凌肅自己則是盤坐在原地恢復身上的傷勢。
過了不知多久,凌肅聽到一陣腳步聲,便睜眼望去,正是李莫山,不僅洗乾淨了身上的灰塵,還換了一身衣裳。
現在的李莫山才有了劍修之姿,一身白衣無風自動,呼呼作響。
原本髒亂的李莫山只有劍修之意而無其形,如今立在原地如同一柄劍一般鋒利,一雙劍眉將雙眼襯托的十分深邃,像是一片劍的海洋。
“我曾經有幸見過一次瘋劍前輩,他也是衣衫襤褸,一身劍意卻彷彿能夠捅破這天地一般”
“我雖不是劍修,但在瘋劍前輩身上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在其貌,而在其心,心中淨則為善,心中髒則為惡”
“一個人穿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否持劍為天下之人搏出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來,但面見君王之時還是要穿戴整齊一些為好”凌肅朗聲道。
“瘋劍前輩……受教了”李莫山的眼中有著點點星光。
“事不宜遲,我先走一步”李莫山向凌肅拜謝一聲便轉身離開了元帥府。
李莫山出了元帥府後一路飛奔,很快便趕到了王宮之外。
“何人在下方遊蕩,若是不想死的話就趕快離開”一守衛在上方呵聲道。
李莫山拿出那金色令牌,將其高高舉起,大聲道:“奉元帥之命,要面見王上”
那守衛憑藉著一絲月光勉強看清那令牌,連忙道:“將軍稍等,我這就去向王上稟報”
那守衛說罷,便向裡面跑去。
過了一會,那守衛回來將城門開啟,恭敬道:“將軍請,王上已經在大殿之中等候了”
“多謝”李莫山對其道謝一聲,便大步流星的走去。
在元帥令的協助下,李莫山一路暢通無阻,在禁衛軍們恭敬的眼神中目送至大殿之前。
可想而知,凌肅在軍中的聲望有多高。
一個老者身穿絳紫色衣裳,靜靜的侯在大殿門口,見李莫山走來,連忙上去迎道:“王上已經在殿中等候了”
而後帶著李莫山走了九十九階白玉階梯登入大殿。
在大殿門口,那老者說道:“您獨自一人進去即可,我就不再進去了”
李莫山微微點頭,旋即,推開大殿那金色大門便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四周皆是金碧輝煌的壁畫,八道巨大無比的龍紋金柱在大殿中排序而立,金柱上雕刻著一條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
而在大殿的盡頭,有一九層的金色階梯,階梯之上有一金色龍椅屹立在正中間,龍椅的背後有一個金色屏風。
龍椅之上有一男子平躺在上方,雖說是王卻沒有睥睨天下的氣勢,相反卻有些書生氣,顯得與這大殿有些格格不入。
整個大殿上上下下皆是以黃金打造而成,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黃金,而是經過靈力改善的黃金。
整個大殿的建築看似普通,卻是一個隱藏的殺陣,每一個建築上都刻有符文,不知消耗了多少符師的心血打造而成,這殺陣只有流雲王朝歷代的王才知道。
“深夜持元帥之令前來找本王是有何事”雲言淡淡地問道。
“今夜,城中發生了一劍大事”李莫山冷淡的說道。
“何事”雲言問道。
“凌元帥在府中被人襲擊”
雲言一聽,立馬坐直了起來,冷聲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國都之中襲擊我國之帥”
“我想王上已經知道是誰了”
雲言聞言,沉思片刻,緩緩地說道:“看來他終於忍不下去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啊,這麼快便露出了獠牙”
而後雲言苦笑一聲,道:“凌元帥傷勢如何?”
“受了點傷而已,並未傷到性命”
“如此變好,現在是一個多事之秋啊,本王召開武試天下本想招攬一些年輕英豪,誰曾想他竟然現在動手,還將整個流光城掌控了一半”雲言嘆息道。
“不止如此,雲驍王子還勾結江湖勢力,欲以聯手誅殺凌元帥”李莫山道。
“呵呵呵,我早就料到了,現在流雲王朝已經是千瘡百孔,在風中搖搖欲墜一般,隨時便會倒下”
“我怎麼也想不到流雲的千年傳承將會斷在我的手中”
雲言無奈的說道。
隨後,雲言望向下方的李莫山說道:“你是來自劍廬吧,趁早離開吧,不然劍廬的傳承就要斷了”
李莫山輕蔑一笑,道:“劍廬之人,心不屈服,不會向任何人服輸,更何況還是未戰之前,哪怕不敵而死,吾之意念將會永留於世”
“我來只是通知王上一番,現在已經告知,便先退去”李莫山說罷向雲言行了一個劍修獨有的禮儀便走出大殿,返回元帥府。
雲言不語,目送李莫山離開後,其身邊又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這人便是夜堯口中的師兄——夜遷。
“剛剛說的,你也聽到了吧”雲言對夜遷說道。
“事情逐漸變得惡化起來,先是國師身死,折斷了我流雲王朝一個臂膀,現在元帥又被襲擊”夜遷擔憂道。
“只是不知我那兒子究竟謀劃了多少,決定勝負的在我們這些高戰身上”雲言說道。
“算上你我與凌元帥我們共有三位生死巔峰,劍痴李莫山修為雖低但劍道造詣極強,若是有其相助的話,那我們共有四尊生死巔峰之人,倒也可以一戰”夜遷長篇大論的說道。
“只能背水一戰了,朝中之臣現在大多數都被雲驍掌控在手,能用之人寥寥無幾,最讓我擔心的是他背後之人會是誰,有多強,不過事到如今只能一戰了”雲言說道。
“王上莫要太過於憂愁,我先出去觀望一下情況”夜遷說罷便離去了。
雲言見狀,緩慢的起身,步態蹣跚地向殿外走去。
在他走的大殿外後,停了下來,抬頭望去,只見星空之中繁星點點。
他仰天長嘆一聲,道:“星河之上,凡人豈能長望,浩瀚之海,我等怎可強渡,蒼涼之景,眾生之相,心中之盛世,吾心亦可往,天地之遼闊,縱橫者,誰也?”
“長音落,人影暮,可笑可笑,吾已老,心已死,存世為何?只為守這半壁江山,貪戀人間美景,苟活於世,笑談世間蒼生之戀”
星空之下,寂靜的王宮之中除了守衛之外,只有一個落寞的背影行走在其中,走一會停一會,他站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池塘前就能看上好一會,遲遲不肯離去。
殊不知那池塘是他曾經最愛的地方,他曾經喜愛書法,常常在那池塘邊伴著魚兒聽著蟲鳴,書寫文章,後來啊,因為國事,他放下筆來,提其劍來,被迫登上王位,一生為國操勞,此後一生直至今日都再也沒有提起過筆。
如今,王朝動盪,形勢岌岌可危,他終於可以提起筆來,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若是戰敗也不至於在這世間留有遺憾。
池塘和曾經一樣,只是魚兒已逝,蟲鳴已消,人已老,筆已生疏,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看似年輕的雲言,卻已是蒼老無力,心中之落寞,人生之遺憾,致使其心蒼老。
“父王啊,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一個做王的料子,流雲王朝在我的手中變得越來越落寞,可我之兒,無一能用”雲言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