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誤殺（1 / 1）
圍觀弟子朝著四周散開，留給楚荊和姜鋒二人差不多一百平米的空地。
這二人是赤手空拳的比試，圍觀弟子膽量也大了起來，這一百平米已經是極限。
楚荊對燕青的相撲有信心，姜鋒又何嘗不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把握。
孔靖就是二人實力對比的最好標杆。楚荊約大於孔靖，而姜鋒比孔靖強上許多，只要一比較，高下立判。
“楚荊，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麼給了你自信，是實力，還是火鋒長老對你的縱容！”
姜鋒話音落下，身形便直接向著楚荊撲去。
天穹派身為信國第一大門派，門派中武功秘笈無數，雖然劍法是最常用的，青雲劍訣也是天穹派最著名的功法，但除去劍法，拳腳類武功也有很多。
作為掌教親傳弟子的姜鋒，比起其他人來，所能接觸到的武功秘笈也是更多，直接就使出一套拳法。
這套拳法一招一式，雖然看似簡單，但卻無比剛猛，能被姜鋒看中也是自有他強大之處。
楚荊謹慎的閃躲，一直在暗中尋找下手的機會，僅僅只需要一個破綻，楚荊就有信心向兩次擊敗孔靖一樣，擊敗姜鋒。
姜鋒的拳勢卻異常的剛猛，如羅漢伏虎，欺身直上，簡單剛猛的一拳，令楚荊不得不一個翻滾，躲將過去。
說時遲，那時疾，正如空中星移電掣相似，些許遲慢不得，楚荊空中抓住姜鋒手腕順勢一帶，姜鋒立即朝前方地面撲去。
可惜姜鋒雖然也是一驚，但單手支地，一個鷂子翻身，立時翻個跟頭，牢牢站在地上。
“好漂亮的一招！”
有弟子稱讚道，也不知是說楚荊還是姜鋒。
“有點本事！”
姜鋒面色比之前凝重許多，如果說之前還有些戲耍的心思，那麼現在他就是把楚荊放在和自己同等實力層面上戰鬥了。
楚荊實力確實不如姜鋒，躲閃有餘，冒然進攻卻極有可能被抓住破綻，反而不如伺機而動。
見楚荊一味防守，姜鋒長嘯著撲上去，拳法、掌法、腿法一一使出，各種招式紛至沓來，剛猛的勢頭瞬間將楚荊逼退到空地邊緣。
身後都是天穹派的弟子，他們肯定不會讓開，甚至還故意往前一小步。
本來只是覺得無聊打發時間，順便想看看比自己更高層次的武者水平，結果，竟然被壓得毫無招架之力了。
二人相差的不是招式變化，燕青的相撲明顯比這些拳腳功法厲害的多，但二人的內力卻是差距不小。
內力是武者的根本，內力高不一定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但絕對有某一項更加突出。
在楚荊看來，內力就像是升級後得到的屬性點，十二神捕中的大力牛魔牛奎新增的防禦，連秋水都能防住一二，而千里飛司馬追兇新增的速度，以技巧和速度取勝。
這個姜鋒則是分散加點，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比楚荊強出一大截。
楚荊眼睛就算看到破綻，手速也不一定跟得上。而姜鋒每一個招式都有可能讓楚荊重傷，使其不敢輕易冒險。
“吃我這拳！”
姜鋒化掌為拳，如猛虎下山，拳風呼嘯著，徑直轟向楚荊的胸口！
力量非常強大的一拳，或許是看到楚荊被逼到角落裡，後面有天穹派弟子封住出路，他才敢把力量都集中在一拳之上，以發洩心中的怒火。
但是力量大不代表速度會快，快拳和重拳是區別非常大的，這一拳就是速度沒有那麼快的重拳。
速度慢下來，這對於楚荊來說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好機會。
楚荊低下身子，瞬間就矮了一大截，拳頭正好從楚荊頭皮擦過，帶起的拳風吹得楚荊頭髮紛亂，臉上澀澀作痛。
扭身，抓住姜鋒的手肘，用力往前帶去。
姜鋒是想收拳，但這一拳用力十二分力道，又被楚荊借力使力，拳頭立刻不受控制的打向圍觀的弟子。
“嘭！”
一個普通門派弟子，一點沒有防備，就被姜鋒一拳轟飛，甚至連帶著撞到身後十幾名弟子。
“阿甲！”、“啊~”……
旁邊圍觀弟子驚叫著，瘋狂的往周圍散開，還有幾個弟子跑到被撞飛的那麼弟子前。
姜鋒全力一拳，威力可想而知，就算是牛奎在此處，都不敢硬接，更何況是巧合被打中的普通弟子。
那麼叫阿甲的弟子胸口已經完全凹陷下去，嘴裡吐出許多血沫，“救……我……”，腦袋往旁邊一歪，人便死了。
至於他身後比撞飛的那十幾人，也有運氣差的斷胳膊斷腿，場面一片悽然。
剛回過神來的姜鋒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自己竟然殺人了，殺的不是楚荊，而是本門弟子！
他猛然把目光轉回向楚荊，眼中放射出嗜血的光芒，面目猙獰，“我要殺了你，為你還是的弟子報仇！”
楚荊剛才也是沒想到姜鋒一拳之威如此巨大，連帶自己都摔倒在地上，手上都磨出血印，待猛然聽到姜鋒的聲音，見他像狂犬病發作的瘋狗一樣衝了過來，不由嚇了一大跳。
慌亂之中，楚荊不自覺的把手放入懷中，摸索著卡牌。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大喝，然後一個身影就閃現在楚荊和姜鋒之間。
“住手！”
來人正是火鋒長老，跟隨在楚荊身邊的兩名弟子之一在姜鋒剛和楚荊見面時就飛快的跑去找他了，結果現在才趕到。
但也不晚，起碼對於楚荊來說，他節省了一張卡牌。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事？”火鋒長老面色極其嚴肅，尤其是在看到胸口坍陷，死得不能再死的阿甲的屍體之後。
不過他不相信是楚荊殺的人，楚荊也許有這個膽子，但絕對沒這麼傻。
在天穹派內殺天穹派弟子，這種事情連傻子都不一定幹得出來。
“阿丁，你過來說！”
見周圍的弟子只是看著自己，誰也不曾開口，火鋒長老幹脆喚過跟隨楚荊的那名弟子過來，火鋒長老想象他應該不會說謊。
果然，名叫阿甲的弟子畏懼的看了姜鋒一眼後，緩緩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
事情在他看來再簡單不過了，就是挑釁，比試，沒收住手，失手殺死圍觀的弟子。
至於楚荊是不是故意謀劃這些，他當然不知道，就算是猜到也不能妄下判斷，只需要把看到的都告訴火鋒長老就可以了。
火鋒長老聽完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自己一直擔心會出事，沒想到這才來到天穹派第三天，就已經發生死一名天穹派弟子這種大事了。
煞星，這小子就是煞星，沒有一天能讓人安心的，不是在找麻煩，就是麻煩在找他，或者麻煩在找他的路上。
“姜鋒！你還有又什麼要補充的嗎？”火鋒長老語氣冷冽，顯然已經是準備要處置姜鋒了。
挑事的人是他，殺人的人也是他，不抓他抓誰？楚荊嗎？楚荊是朝廷的人，而且還要準備龍門大會。
在火鋒長老心目中，龍門大會永遠都排在第一位。
“我……”姜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這麼多人都見證了那一幕，但事情又不能全怪自己，他嘆了口氣說道：“我要見掌教！”
他已經看出來，既然火鋒長老偏著楚荊，那麼會偏向自己的也就只能是掌教親自出面了。
火鋒長老點點頭，作為掌教親傳弟子的姜鋒，他確實不能隨便處置，於公於私都應該讓他去和掌教解釋。
至於罪歸禍首之一的楚荊……
“你也隨我來。”
說完，火鋒長老就帶著楚荊、姜鋒還有那兩個跟隨在楚荊身邊的弟子，前往山頂的天穹殿。
大殿還是那個大殿，掌教也還在大殿內，也不知這老頭是不是吃喝睡都在裡面，還是和火鋒長老坐鎮刑罰堂一樣，是在大殿內上班。
掌教正在閉目打坐，緩緩睜開眼睛，問道：“火鋒，你帶這些人是有什麼要事？”
火鋒長老拱手道：“確實出了一件大事，一名天穹派弟子被姜鋒失手打死了，我此次前來就是想問掌教如何處置姜鋒。”
“哦？”掌教坐著的身體挺立幾分，疑惑的看向姜鋒，問道：“火鋒長老說得可是真的？”
姜鋒在掌教面前，忽然沒那麼緊張，他當即跪下，沉聲說道：“啟稟師尊，當時我在山下酒館為歸來的孔師弟接風洗塵。聽孔靖講起楚荊武功如何不凡，恰逢此時，楚荊和兩位弟子來到武館用餐，我一時技癢，就上前想和楚荊切磋武藝，楚荊師弟當即答應下來。
然後我們在酒館外開始比武，為了不傷和氣，我們都沒有使用武器。可就在我全力出拳的時候，楚荊使出借力使力的招式，讓一無辜圍觀弟子身亡……”
聽姜鋒講述的事情，雖然主觀上有所偏頗，但客觀上也確實如此，火鋒只是皺了下眉頭，沒有出言反駁。
“是這個樣子嗎？”掌教站起身來，問火鋒長老道。
“大概是這個樣子，這位阿乙弟子是我派來隨身跟著楚荊的，事情他知道的最清楚……”
掌教揮了揮衣袖，大聲道：“不用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何必再重複第二遍！”
火鋒長老低頭應是，後面兩個弟子也把頭埋在胸前，甚至不敢看向掌教一眼。
“此時，火鋒長老準備如何處理？”
“嗯……我認為雖然只是過失殺人，但人畢竟死了，不可不罰，應罰死者補償金十萬兩，傷者補償金五萬兩，，思過崖悔過一年。”
“還有傷者？……好吧，十五萬必須要罰，思過崖還是算了，那裡已經很久沒用到過了。”想了一下，掌教否定了火鋒的建議。
姜鋒也鬆了一個口氣，思過崖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沒有會弟子想到那種地方去。
“姜鋒，你可知罪！”掌教喝道。
“弟子知罪。”姜鋒跪地俯身道。
“你誤傷人命，罰你十五萬兩以慰死者家屬及其他傷者，然後再罰你十年不準下山半步，你可願意接受？”
“弟子願意接受處罰。”姜鋒再次叩首道。
十年不準下山，聽起來很嚴厲，很殘酷，但其實對於門派的武者來說，他們當中有很多一輩子也沒下山，哪怕一次。
習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天穹派的武功秘笈眾多，但只是一個功法連到極致也得十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
而且，高武世界裡的武道是沒有極限，弱者如天南武館的李振、範子離之流，強者如楚飛雄、沈雲鶴，中間差距簡直是十萬八千里。
姜鋒即使十年時間拼命苦練武功，能達到沈雲鶴拿著水準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所以說，掌教已經是非常偏袒姜鋒了。
火鋒長老看了面漏喜色的姜鋒一眼，雖然早猜到會試這個結果，但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失望。
火鋒長老剛想帶著楚荊等人告辭離開，沒想到掌教還有話說。
“楚荊，你可知罪？”掌教再次喝道。
楚荊左右瞅了瞅，這老頭是在說自己吧？尊老愛幼的美德他還是有的，連忙答道：“什麼罪，不知。”
“大膽！”掌教臉上肌肉抽動一下，很久沒有人敢當眾反對他了。
掌教長袍無風自動，身上強悍的氣勢勃然而發，大殿內眾人只感覺胸中氣悶，好似天地間的空氣被抽空了一般。
這就是天穹派掌教的實力，真正的強者之威！
最難受的就是楚荊，掌教針對的是他，其他人只是被餘威牽扯到而已。
若不是楚荊的意志足夠堅強，根本不把掌教看得高人一等，只怕他現在已經如姜鋒一般跪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