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禍從天降(1 / 1)
“可以離開這裡了嗎?”
一道虛弱至極的聲音,自時光長河裡飄來。
他不知道,自從維持著這樣不生不死的頹樣,已經過去多久……
長河外,出現諸多璀璨奪目的星辰,充斥著沛然莫御的威能,磅礴的吞吸之力不斷湧動。
驀地,一道黯淡的星光,漸漸遠去,莫名的悸動,突然在心頭湧動!
……
北天城,衛家。
距離衛家大比的時限,日日漸近,整個衛家陷入寂靜的氛圍當中。
天字輩的衛氏子弟專屬地,紫衛林中,一棟古樸的木屋隱隱有白氣升騰。
一道身影盤坐在蒲團之上,面色堅毅,閉著雙目,額頭上熱汗如柱,不知不覺中,汗水打溼了後背。
“抱元守一,凝神聚氣!”
蒲團上,衛辰臉上浮現堅決之色,雙眼憂鬱,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似乎蘊藏諸多感慨。
“打破煉氣桎梏,一切就能獲得新生!”
一直以來,心中對於突破煉氣境的渴望,早已達到一種極端的執念。
天武大陸,修士從孩童時開始修行,飲兇獸血,吃靈米羹,日積月累,將根基打得結實。
煉氣境,靈氣加持肉身的最初境界,要想突破這一境界,就要將體內所有儲存有靈氣的體膜打穿,匯入四肢百骸,流入血液當中。
十年煉氣,只為一朝突破聚氣境,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化凡為仙,溝通天地之氣!
不知怎麼,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盪漾,按理說這麼多年的沉澱,自身的煉氣根基,早就超出常人不知凡幾。
衛辰雙目緊盯前方,雙掌合十,平息下內心的情緒。
冷靜!
縱然是外物干擾,也能以力破之!
停息片刻後,身上再度瀰漫起一股綿綿不絕的純白氣流,像是往復不斷的漩渦,忽而又變幻成一股筆直擰緊的繩。
千變萬化的衍化,偏偏就是無法凝聚一起。
一分一秒過去了…
空中緩緩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
“為什麼……又失敗了…”
嘭!
一拳頭砸在石桌上,衛辰臉色沉悶,心中清楚,這只是無能怒吼罷了。
在不爭的事實面前,終究是認栽了。
算上這次,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失敗了,每次晉級失敗後,心中彷彿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低頭望著自己那粗糙的雙手,一處處粗厚的繭子遍佈五指間,遠沒有同齡人的細嫩。
沒有修煉資源的這段時間,唯有上荒山,殺兇獸,山中存有數不清的危險,幾度生死一線。
雲尊,一位來自古遺蹟的神秘前輩,僅以最後餘力,賜予他絕世傳承,最終消散人間。
昔日的話,時常縈繞耳畔,越是想起,心中就越是沉重。
“難道我這一生,真的要在煉氣境上蹉跎歲月嗎?”衛辰面如土灰,原本明亮的眸光變得渙散。
遙想三年前的紅月之夜,玄陰之氣最重,同樣是晉級聚氣境最佳的時刻……
頂上紅月,盡顯猩紅。
深幽瘮人的月光透過緩慢移動的黑雲,時隱時現,石墩之上端坐著一個少年,黑色短髮,面容清雋,閉著雙目,眉宇之間卻是顯露出一股鋒芒!
彷彿睜開眼睛之時,將有雷霆乍現!
微風吹打落葉,四周寂靜得無聲。
只見,一團白色氣流從少年身上彌散開來,那是一股讓人說不出舒服的氣息,祥和而深遠。
“我衛家有此子,這北天城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當穩如泰山!”
“雖是父母雙失,但此子天賦驚人,不枉家族一番栽培!”
見狀,一位位長老互相傳音。
神色之間洋溢著欣喜,可不待喜上眉俏,接下來那詭異的一幕,直接讓眾人神色盡失。
轟隆!!!
少年頭頂上空,紅月隱去,大片黑雲烏泱烏泱的匯聚,頃刻間下起了傾盆大雨,雷鳴大作。
這場面彷彿是……天道盛怒!
驀然間,一道至盡暗黑的光芒突兀地從天上照下,閃掠過少年的身體……
當是時,少年眉心出血,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從石墩之上摔落。
那一次,聚氣失敗,成為一場悲劇的開端。
自那以後,少年的每次聚氣結果,無一不是失敗,失敗,再失敗……
到了最後,就連原本信心滿滿的大長老,都不對衛辰抱有任何幻想。
原有的修煉資源急速下調,最後只能依靠朝夕光陰,吸納天地靈氣,再者便是上山捕獵。
天武大陸,自古有一種說法,十五之後,再難聚氣。
“莫非我這一世的選擇,真的是錯的嗎?”
衛辰神色複雜,內心感嘆萬分。
“砰砰…”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一兩聲熟悉的敲門聲。
聽到敲門聲的力度節奏,衛辰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迅速整理好衣著。
開啟木屋,只聽一聲親暱的話語傳來。
“師兄,天武血紅酒,我親自釀的呢!”
說話人是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女,亭亭玉立,一頭黑色秀髮直洩腰際,小臉上劃過一抹紅雲。
“那我可不客氣了!”
衛辰微微一笑,他以前不喜喝酒,但這三年來,異常酗酒。
接過那壇酒,一雙幽深的目光悄然注視著身前俏麗的少女,盡是意外之色。
這種熟悉的感覺,是跨越時空的。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出。
“公子就是這裡。”
一個青衫女子美眸微閃,隨後蓮步退下,似乎只是引路人。
很快,極度囂張的聲音響徹開來。
“衛辰,你居住的地方還真是隱秘,讓我好找,不過最讓我沒想到的是,半年來你竟然還沒邁入聚氣境,以你曾經的天賦來說,當真讓人可惜。”
一個面如青虎的男子從紫竹林內大步邁出,其眉峰如刀,言語之中更是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然。
“距離族內大比還有七天,到那時候再戰吧。”
衛辰淡然開口,臉色毫無波瀾。
儘管無法突破聚氣境,但自身根基卻是無比殷實,遠超尋常煉氣修士。
聽到這話,衛虎臉上泛起一絲戲謔。
“我走可以,不過這裡還有一位從沒見過的師妹,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難不成金屋藏嬌,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肆無忌憚的目光掃來,看到了那精緻細玉般小美人,衛虎嘴角勾勒一抹邪笑。
呼……
衛辰沒有答話,眼神卻是愈發冰冷。
無他,穆泠兒是他最後的底線。
真要切磋亦或是比鬥,他何懼之有。
這三年,他自甘寂滅,遭人詬病,不過是為了突破境界,不與外界相爭罷了。
“現在你來了,何必多言,要戰便戰!”
衛辰心如明鏡。
穆莊主的幾個女兒,暗地裡哪個衛家子弟沒見過,想要比鬥,非得用這種低俗的話來刺激他?
“好,雖然你依舊是廢物,但這份氣度還是跟從前一樣。”
一聲獰笑,衛虎眼神兇戾,心中確是驚疑,他突破到聚氣境後,這個跌落神壇的天才是否會避戰?
要是設身處地,換作是他,那絕對會……避戰,甚至是退縮。
看著前方,衛辰目光清澈,心中無比清晰。
此戰,須得速戰速決!
比起靈氣匯入體膜的聚氣境修士,他在靈氣凝鍊程度方面無疑是弱了許多,卻勝在十足的搏殺經驗!
這一點,可以問荒山後的野獸。
譁然!
一個箭步如暴雷般竄出,衛辰雙手如同蒲扇拍去。
此為武道掌法!
這一掌,沒有任何保留,足以崩裂山石的氣流,從四周匯聚成掌心一點,蘊含著無盡的崩摧之勢。
“天真!同樣的招式,還以為真能一招吃遍天?”
正值盤算,衛虎不驚反笑,這裹挾崩雲之勢的掌法,樹立眼前少年曾經的輝煌。
時不同以往,曾經都處於煉氣境時的不敗神話,如今在他眼中,不過爾爾。
“時隔一年,就讓你明白,煉氣與聚氣之間,猶有云泥之別!”
話語一落,衛虎五指攥拳,上臂隨擰緊的腰肢轉體甩出,拳勁如道道烈焰,似有虎嘯之聲。
見狀,衛辰雙目凜然,閃過一絲異色。
這虎賁拳以剛烈兇狠而著稱,卻忘忽了一點,至剛拳法,往往缺乏柔韌。
其牽引氣力的天府穴,便是最大的破綻!
掌與拳相交而過,似乎只是一擊即退!
嗤……
雙腿不自主暴退,衛虎瞳孔劇烈收縮,臉龐上露出猙獰之色。
左肩傳來的痛楚,此刻如鑽心剜骨,彷彿被剃刀一般。
沙沙沙……
這時,兩人沒有再度出手,彼此看了眼,感受到周圍一些異動傳來。
大比之日漸近,誰心中都有些顧忌。
待到前者離開後……
一口濁氣吐出,衛辰雙手合十,收好氣息,臉色略微蒼白,顯然那一拳並不好受,只能強行將勁氣憋住。
見到這一幕,穆泠兒捂著粉唇小嘴,俏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師兄,你沒事吧?”
“被兇虎撲碎腿骨那次都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衛辰微微搖頭。
對於從小練武的人來說,這點痛楚早已習以為常。
咔嚓!
一道靈光像是閃電般劃過,渾身如觸電般一顫,瞳孔驟然收縮,當即內視周身。
怎麼會……
靈氣感知不對!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見得衛辰久久沒有反應,穆泠兒禁不住嚇了一跳。
不是說好的沒事嗎?
“泠兒,外面起風了,進屋…裡坐。”
回過神來,衛辰強忍著不適,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手指卻在顫抖著。
他無法感受體內的靈氣浮動,亦或者說靈氣消失了?
還是兩者皆是?
好在修為還在,否則這種突發情況,真會讓一個修士徹底瘋狂。
穆泠兒臉色疑惑,美眸看了看衛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想要詢問,卻又生生按耐了下來。
很快,安頓好前者,衛辰趕回自己的修煉房,當即盤坐在蒲團之上。
修行者,始於練氣,以氣煉體。
鍛鍊之始,先是引氣入體,經過反覆凝鍊,待到水到渠成時,便可一舉貫通體膜,將靈氣攝入四肢百骸。
換言之,靈氣對於修士而言,就是命脈。
“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還是少出手為妙,這次大比不去也罷。”
看向這片蒼茫天地,衛辰目光異常堅定。
他自時光橫流中重生,已經看淡了世間許多。
修行,早已是生命中一部分,容不得半點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