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開之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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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景像從眼前一掠而過,明動只覺快哉無比,騎馬踏人世也不過如此。下意識,明動想起身奔掠,卻發現緊環腰身的穩若磐石,心淌暖意,思緒流轉。

待再掠過一個轉角,果木林突然說道:“小師叔,我與你說幾件事。小師叔千萬別回答,只管聽。”聚音成線,只有歸元境以上的煉體者方能做到,而轉角的剎那,夜色的房屋恰好擋住了他的嘴型。如此小心翼翼,定有要事說。

不過明動注意力並未在此上。小師叔,算一算已有六年未聽到了,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投去一個瞭然的眼神。

對於小師叔這個稱呼,明動十分不喜,但畢竟果木林乃明風的徒弟,而他又是明風的弟弟,這個稱呼理所當然。

私底下,明動曾讓果木林改一改口,但果木林本著尊師重道反而令明動啞然,這事兒也就無疾而終。

“此次小師叔不是觀花悟道,而是吞花悟道。”這時再過一個轉角,果木林見明動目露疑惑,傻傻一笑,似乎已看見自己的小師叔破鏡的壯景:“雖說天啟花現會降九股能被摸著的元氣,但畢竟是摸,不如吃一片花葉實在。花葉也含有九種元氣.....”停頓了半分,再經轉角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明動口中塞了顆丹藥:“而且一花一世界,這世界只有天地間的力量,方才那粒丹藥除了能讓小師叔找到天啟花,還能將這個世界留在小師叔體內,直到破鏡為止。”

丹藥入口即化,眼下並未奇異的感覺,只覺香甜。而聽到天啟花如此聖物還能吃,不由瞪大了眼睛,滿是驚奇。

果木林繼續說道:“一年前,師侄橫空出世,表面上劫富濟貧,實則是令今日的出現不顯得那般突兀。”說完瞧的明動了然的神色,心嘆小師叔果然聰明。

“對小師叔動手的理由乃神行,神行牽扯深廣,瞞不過有心之人。”

“如此便可撇開與十人的關係。小師叔放心,世間鮮有人知師侄乃十人之一。”

“玉大哥曾給軍府送了封信。以次讓軍府保護小師叔。”

“杜大將這麼跟著,至少在接下來的時辰內,無人再敢對小師叔出手。”

“恕師侄無能,無法一個人保護小師叔。”

“雖說此事後,會有人來調查師侄的身世,但那片果林,無人能進。小師叔大可放心。”

“子時,師傅回來。”

“他會聯手巴雨師祖將天啟鎮的萬千大陣開啟一個缺口。”

“屆時,天南意的刀會朝師侄砍來。小師叔放心,天南意不會真朝我砍來,只是給我一個訊號。”

“那時,師侄將會放開師侄,一年前天南意留在小師叔體內的刀意將會引著小師叔順刀氣而行進入符陣。”

“符陣內有殺陣,但小師叔不必擔心,殺陣由言西公子所布。”

“一年前言西公子在小師叔體內留下一道陣法,此陣能防住殺陣的攻勢。”

“這也是一年來,雪大哥不讓你修煉的緣由,生恐陰差陽錯下令符陣消失。”

“簡而言之,小師叔不用分心,全神貫注按照池姐所說,很快就能找到天啟花。”

聽到此處,明動心驚,那馬尾女子就是池姐,可從始至終她都未與自己說半句話,那來按她所說,心急間又被果大哥的話逗得噗嗤一笑,聽著聽著,便忘了此事。

“若可以,小師叔摘兩瓣花,另一瓣放在師侄的果園林,以供觀賞。且記吃一瓣即可。”

“此次乃天啟花最後一次現,小師叔一定不要像小時候吊兒郎當,萬事都不在乎。”

“而後天啟花將被奪走。這事兒師侄先告訴你,小師叔不要在意,也不要愧疚,這事情理之中的事兒。”

“至於為何與被何人奪走,小師叔名動一方時自會知道。”

“若小師叔順利破至意境,師侄會離開。”

“若小師叔未能破至意境,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知會師侄。”

“進入軍府後,一定要好好修煉。”

“只有成為高手,師侄才能看望小師叔。”

“且記你的身體弱,一日三餐都要吃。不要以為成為修者就可不吃飯了。”

“若碰到了好姑娘,可以帶回讓師侄看看。”

“小圓尚小,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奶孃的墳墓有些冷清,小師叔一定要回來看看。”

“還有師傅...”

....

有些嘮叨,可誰人的心田不是在凝望深淵,誰人的深淵不是被這嘮叨填滿。

不知不覺,月值當空。

果木林止步停聲,朝明亮的夜空看去:“小師叔,時候到了。”

仍是彎月,猶如鐮刀,月華下沉,猶如鐮刀上滴落的鮮血。

一縷紫氣西來。

果木眼突然大笑:“老子要的人,就算你墨老兒來了也搶不走。”話落地顫。

“是嗎?我倒要悄悄你有多硬氣。”一道妖異的劍芒刺穿黑夜,繁星失色,唯留深紫。

恰時,一杆黑槍,凌空而至,直擊紫。

黑紫如煙,轉瞬即逝。

那是一杆鏽跡斑斑的槍,古樸無華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只是隱約閃現的光芒,講述著它的不朽。槍上還站著位男子,桀驁看著夜空,風起白衫縷,人槍橫空,明動心裡只剩兩字:脫俗。

此人乃軍府飛龍在天的齊玄龍。

亦恰時,一道狂笑起:“墨煙紫,是不是以為老子去了端木家流連忘返?這天啟花的注意是你該打的嗎?”

話落大地再次震顫。天降九彩,剎那間點亮夜空。

“天啟花開了。”眾人呼喊,登時亂作一團。

再恰時,鋪天蓋地的刀氣呼嘯而至。

果木林故作踉蹌,將明動丟擲。

杜元見此,攜氣前期,但立馬就被刀氣推飛。

而明動則死死盯著上空那俊朗的男子。

男子眼中帶笑,笑中帶著殺意,夜風吹得衣衫烈烈作響,長歌明風。

不過明動僅看了一眼,便覺天旋地轉。還未站定,只覺花香襲來,定睛一看,周遭芳草萋萋,鮮花點綴在其中。

只是夜很深,有絲看不清,想來應該在陣內了。不過明動不是來看風景的,在看了眼周遭隱約可見的人影。

稍事一想便了然,應是果大哥所說,天啟花被奪,若只有自己出現在陣內,那事後調查矛頭定會指向自己。

心下大定後,卻又皺起了眉頭,忘了問按池家所說是怎麼個說法。

這時忽然傳來撕厲的慘叫,慘叫後嘈雜的喊聲。

“殺陣,快躲。”

“竟在陣內,終於可目睹天啟花的真顏。”

“那邊,出現了。”

登時一朵花在明動心底綻放。芳華轉瞬即逝,柔光黯淡,黑暗在至,心底的花也隨之凋零。

稍事,柔光又現,人聲再起。

“在那邊。”

“趕快。花只會停留五息。”

明動心底的花再次綻放,不過換了位置,來不及思索,急忙掠去。

然而明動全力趕路,也跑不完天啟變化位置的距離,五息還是太短。

對於大部分修者同樣如此,許多隻為看一眼的修者紛紛選擇在某處等候。

接連幾次後,明動心中有了底,天啟花現的位置似乎與心底那朵花有聯絡。接下來,明動並未追花,而是大陣正中央盤算這位置與距離。

良久,明動長舒悶氣,天啟花出現的地兒果然與心中綻放的花兒一一對應,一張地圖躍然在胸。

這時,柔光在現。明動不看,便知在東北角偏下,見大部分修者紛紛朝東北掠去,心道:太遠,五息不夠,只能等天啟花出現在自己周圍。

並未追去的明動在原地用秀刀刨出小坑,在從不遠處挖出一截小樹根,讓小圓吐出藥丸。

起初小圓一百個不願意,皆因明動一直讓她不準出來。而後明動費了幾番口舌,作了幾番保證,小圓才氣鼓鼓的吐出藥丸。

藥丸自胸口滑落手中,跟著明動把藥丸融入樹根,跟著埋在小坑裡後,大聲驚呼:“好精純的藥力,會不會天啟花的根莖。”

話落,不遠處守株待兔的修者紛紛掠來。

明動又道:“這是我發現的,你們別搶。”說著一骨碌吞下樹根,同時心呼小圓:趕快變件可發光的衣衫。

接著,明動盤腿坐立,故作陶醉,渾身柔光閃閃。稍時,彈地而起,見眾人神色愕然,心底發笑,跟著提刀就劈,登時十丈遠轟然炸裂。

明動故露驚呆,喃喃自語:“多了五丈,竟提高了一倍修為,果然是天啟花的根莖。”說著面露痴狂,奔向小坑,顫聲道:“說不定還有。”

眾人反應過來,半信半疑一哄而上。

被人群擠開的明動,面露苦澀,道:“誒,這是我先發現,誒,各位也忒不厚道。看來只有去其他地方找找。”說完,頹然朝其他地方竄去。

接下來,天啟花根莖的說法不脛而走,包括守株待兔的多數修者紛紛前往東北,西北,西南方尋覓天啟花根莖。

此時,明動洋洋得意的站在空曠的東南方,心道:總算把他們引開了,這下總沒人了吧。不過藥丸用完了,著實有絲心痛。畢竟摘花這事兒,不能讓他人看到。

忽而,心中花再次綻放,左邊三百丈,時間夠。行至一百丈時,十來道身影紛紛眼前掠過消失,明動暗呼:好快。

待至天啟花前,已有十人在此。明動目光先落在天啟花上,樣貌與其他花一般無二,但九朵花瓣顏色各異,煞是好看,跟著才把視線落在十人上,頭頂草笠的十人紛紛出招,元氣奔湧。

天啟花輕輕一抖,未被傷及分毫,便原地消失,十人跟著消失。

接下來,天啟花凡是被明動追上,都有十人,而且十人均與之前如出一轍,在他之前,紛紛出招。

幾次過後,明動駐留原地,打算琢磨清楚當下情況。

十人出招對付天啟花,那十人定然有何意圖。要麼是磨鍊修為,要麼是毀滅天啟花,還有就是據為己有。

後兩種無稽之談,第一種可能性極大。

十人速度在我之上,那他們修為定是在意動境之上,得想個辦法與他們周旋。

果木林盤坐在屋簷上,對於身旁傳來的打鬥聲不聞不問,說也奇怪,無人找他麻煩,好似看不見他一般。見天色微亮,急上心頭,還有半個時辰,天啟花就會被人拿走,按理說一旦小師叔破至意境,言西公子的另一陣法出現,會將小師叔送出陣外。莫非小師叔還未踏入意境?

他從未想過,至此明動還未拿到花瓣。

此時明動苦笑連連,摔破腦袋也想不出個萬全之策。期間,幾次眼看著要摘下花瓣,那十人就至。二話不說就把天啟花“打跑”

明動一度想與十人過招,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

無奈之下,明動只能盤腿而坐,趁花出現在身旁的五息,看能不能破鏡。然而五息著實太短,還未入定花就不見,況且還有那十人給予的壓迫。

這不,花又出現在身旁,明動方欲去摘,十人便至。明動趕忙打坐,花又消失。

“哎,停留十息就好了。”念想方落,心底本該凋零的花,仍芳華綻放。

“咦”,明動心呼,急忙朝遠處望去,再次輕咦,那邊的柔光為何還沒消失,該不會是?明動頓生心念:那再開五息。見遠處的柔光沒消逝,心頭狂喜,趕忙想到:趕快來我身邊。

登時,明動只覺雙目刺痛,稍事定睛一看,天啟花赫然在前。想來按池姐所說,便是如此。

此時明動忽生烏龍的感覺,卻也大感驚奇,不過他並未立即摘花,而是神情淡定的坐在原地。一息後,十人果然至,不過這次十人倒是詫異了的看了眼明動。

明動瞧此暗笑不已,同時心念:去西北角。

花逝人去。

而後明動朝西南角急掠,還未站定,便再次心念:東北角,站定後再年:來我身邊。期間他計算了十人的速度,從西北角至中心是一息,而這符陣是個圓形,那從西北角至東南角應是兩息。

兩息,只要速度夠快,應是足夠了。當見花至跟前,早已準備好的明動探手摘花。說也奇怪被十人怎麼攻擊也微絲不動的天啟花,卻被明動輕輕一碰,便斷了花枝。

正當明動欲摘第二片時,十人便至。明動也未收手,心下默唸:去東北方。

十人見花消失時,紛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疑惑,卻也未管明動再次掠去。

明動以防有變,立馬將拽在手中的花葉服下。花葉入口即化,明動當覺渾身暖洋洋,跟著一絲倦意湧上心頭,任何心緒煙消雲散,彷彿醉酒一般,同時在感天旋地轉。

待看清景物後,已出現在天啟鎮內,只是眼皮耷拉,再看了眼微亮的天際,便合上眼皮,口中呢喃:“果大哥。”

而後痴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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