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崖底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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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明動突然端坐而起,目光呆滯的看了眼沼澤交錯的周遭,似乎想起什麼,急忙摸向自己的胸口,卻發現空空如也,登時驚出一身冷汗。

那冷汗經過涼風一撫,刺骨的寒意令明動瞬間清醒,打了個冷顫後,急聲道:“小圓你在哪裡?”

話方落,分別從心間與似遠非遠出傳來兩道聲音。前者來自小圓,明動趕忙朝屁股底下看去,果然一張光潤亮麗的毛毯墊在下方。

心舒一口濁氣,明動下意識欲說話,心間又傳來小圓的聲音:“噓,別張口說話。崖底怪異,定有妖人。”

明動這才反應那第二句話:“你總算醒了。”

短短五字卻蘊含三種聲質,孩童,女子,老嫗。再看周遭,雖清明的要緊,卻也只能看出百丈,百丈之後,朦朧詭異,而且話落後,心跳可聞,亦無元氣。

眼下明動並不關心此道,但謹記小圓之語,故而也心傳音道:“懸崖之上的事兒你都看到了?”

關於傳音,最初他只覺奇妙,隨著踏入修行,也慢慢明白了其間的緣由,應是生氣為橋令他與小圓可心語互通。

小圓道:“當然都看到了,還一清二楚哩。”

明動心滯:“那果大俠還有救,是否為真?”

小圓道:“當然為真。是個和尚說的,這和尚很眼熟了,對了與清風寨上那自稱的東方熊的憨厚少年一模一樣,只是一人有頭髮,一人無頭髮。”

明動稍事細想,道:“那和尚應是東方熊的師兄。”頓了頓:“之後呢?”

“之後,我們就往崖底墜,我也沒聽到後面的話了。對了,要不是我靈機一動,化作柔軟的毛毯將你拖住,你早就成一灘血水,那還有眼下說話的份兒。”語氣中滿是洋洋得意:“明動你放心,果木哥吉人只有天象,老天不會這般輕易收了他。”

“但願如此。”最終明動輕輕笑道,沒把那句“狗屁老天。”說出來。

得知果大哥可能活著,他心緒漸漸活絡開來,怔怔出神了會兒後,拿起小圓,披在肩上,唰的起身朝不遠處的崖避走去。

“你要做什麼?”小圓的聲音有些詫異。

明動面色平靜道:“我要上去看看。”

小圓道:“都三日了,他們都走了。”

“三日?”明動蹙眉。

“可不是嘛。”說著,小圓神秘兮兮續道:“在你昏迷這三天,那個妖怪一直在說話,盤算下來是在說......”語氣一轉,卻無下文。

明動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小圓道:“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能把我收回就不放出去了。”

雖看不到小圓表情,但其內心一定滿是期盼。不過這時候還討價還價,明動有些哭笑不得,想了一會兒,道:“可以。不過得你有自保之力。”說出這話,明動臉微紅,自己仍還是水中浮萍。

“當真?”

“大哥說話,豈有作假。”明動義正言辭。

“你可沒少騙我。”頓了頓,小圓正經道:“總之一句話,他有辦法讓你出去。”

“當真?”明動雙眼驟亮,止步。

“小圓說話,豈有作假。”

“這倒也是。”明動訥訥一笑。

這時,那妖異的聲音又起:“小子,你還活著嗎?”

明動未應話,而是對小圓傳音道:“把墜入崖底之前的事兒詳細說一遍。”

小圓繪聲繪色說完後,小心翼翼問道:“明動你在想什麼?誒,你怎麼又往崖壁走。”

“心有溝壑,一刀難平。”這時明動行至崖壁,面色平靜朝光滑的巖壁揮出一刀,沒用元氣,只有三寸長的細小裂縫:“那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崖底之人的身份?”小圓轉移著話題。

“你還記雲遠在臨別前說的話嗎?”明動看著竟自己癒合的巖壁若有所思。

“除了天符師與先天之靈,還有一人...你說是那個惡名昭著...”小圓未說完,似乎很有些懼怕。

明動轉身心嘆,看來攀壁而出是做不到了,頓了頓,安慰道:“你放心。果大哥不惜一切將我們扔下來,不是讓我們來送死的。這裡面大有文章。我總算明白當初雪大哥為何神色複雜,眼下我已破至意境,不需拜他為師。就算沒破意境,我也不會拜他為師。”說著大笑:“還沒死哩。”

此時他心裡泛起莫名的煩躁。

話落,那聲音立至:“沒死,何不走過來瞧瞧。”

明動道:“怎麼個走法?”

那人道:“小子,你先走兩步,且讓老朽聽聽你此時在哪裡?”

聽音辯位,煉體者方能做到,莫非猜錯了?明動心驚。

那人又道:“老朽在崖底待了接近五千年,對崖底自是如數家珍。若你待這般久,聽得我聲音,自是也可找到老朽。”

原來如此,五千年,看來沒猜錯。明動依話走了兩步:“閣下能活五千年,想來非凡人也。”

那人道:“小子沿著此時的方向前行三百丈,在左行四百丈便可看見老朽。”

明動道:“若不是沿左斜行五百丈便可見人。”

那人大笑一聲,道:“若你不怕,儘管走來。”此聲中氣十足。

“有何懼哉。”明動笑著走去,同時傳音小圓:“你能看多遠?”

小圓道:“這片沼澤我都能看到。”

“怎麼不早說。”明動沒好氣道。

“你又沒問。”小圓的聲音有些委屈。

明動摸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說說沼澤的情況。”

小圓道:“似圓,周遭全是巖壁,三百丈左右。你說的左斜方有三十來丈的缺口,缺口後有什麼就看不清楚了。只要有生氣的地方,我都能看清,想來那裡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會如何?”明動問道。

“沒有生氣就沒有元氣。”小圓明顯愣了下:“只是沒有元氣,與懸崖之上無任何區別。”

“若按你所說,這裡既然有生氣為何沒有元氣?”

小圓道:“我怎知?按理說有生氣的地方就有元氣。你說會不會是巖壁在搗鬼。”

“可能是。”明動點點頭:“看來出口就在那缺口後。”

這時那人的聲音又至:“小子來自何家?”

明動道:“山野村夫。”

那人笑道:“落入懸崖,山野村夫可是骨頭都不剩。”

明動眼咕嚕一轉:“小子可不是尋常的山野村夫。”

那人道:“老朽觀遍世間,倒沒見過山野村夫有不尋常的。”

明動笑道:“那就是閣下孤陋寡聞。”

良久那人才道:“小子你不怕?”

明動道:“怎麼個怕法?”

那人一時語滯。

明動又道:“你我皆為人,何懼之有。”

“桀桀....,老朽可不是人。”

“閣下莫非是鬼?”明動聲音平穩。

那人道:“小子,可否聽說人鬼。”

“好大的口氣,竟敢自稱人鬼。”明動眼眸凝光,果然是三神鬼中最臭名昭著的人鬼。

“小子竟知人鬼,還敢說是山野村夫?”那人的聲音帶著怒氣。

明動大笑一聲:“閣下可知山中的抓鬼人。”

那人道:“世間竟有抓鬼人?”

明動唇角微彎:“世間既有三神鬼,為何沒有抓鬼人。”

那人道:“小子,你可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明動道:“閣下可知,一動不動是王八。”

“村夫。”

“正是。”

至此那人無聲,這時明動感覺腳踏堅硬,定睛一看,前方赫然是石地,石地旁仍是那詭異的巖壁,曾橫向筆直延伸,百丈遠處站著位雙目含煞的中年漢子,其身後是被巖壁包圍的圓湖。

如此看來,懸崖底像個怪異的勺子。

而漢子模樣僅存片刻,便化作老嫗之臉,再過片刻又是弱冠之年的少年...

一息一變,饒是明動早有預知,也覺怪異無比,靜了靜心神,踏步向前笑道:“閣下何不說說怎麼離開此地?”

人鬼怪笑連連,卻是不開腔。

明動稍事琢磨,便知人鬼是何打算,不由譏笑道:“像你這般活得越久的人,越是喜歡自欺欺人。我既敢落入這懸崖,怎會不知如何出去。”說著緩緩摸向秀刀。

人鬼見此突然冷笑:“想殺老朽?”

明動搖搖頭,目露冷光:“不。我只是告訴你,我想殺你。”

“五千年前,老朽殺人食肉,屠遍人世,殺盡無辜。有那麼多人想要老朽的命,偏偏老朽活到了現在。”人鬼目泛異色:“小子要動手,儘管動手。老朽殺人時,可沒你那般多話。”

“不。”明動收手搖頭:“玉如意說的對,你這樣的人,孤苦伶仃的活著對你乃最大的折磨。”頓了頓,抬眼道:“若沒猜錯,你身後的湖便是出口。”

有那麼一刻,他很想劈出那刀。

“小子,老朽不知你為哪家的修者。但既然有人能活著從這裡出去,離老朽在入人世不遠了。”訝色自人鬼眼中一閃而過。

明動自是看得這抹訝色,心下打定:“我不知何人用了何種辦法將你困在此地千年。不過看了出口千年,你也了得。”

而對於人鬼所說,他不可置否,因為玉如意的書中提過關於人鬼功法的大概,是以養蠱的方式修煉。見了蠱王,那些小蠱必有感知。

玉如意書中也只提過此人的功法,想來早已做好讓明動拜人鬼為師的打算。

“你...小子不知道你手上的功法可有嘴巴利索。”人鬼怒極反笑,露出一口黃牙。

此時明動連看一眼都欠逢,幾個躍身便至湖邊,看著不清不濁的湖水,沒有絲毫猶豫躍入湖中。

入水清涼,沒有任何怪異之感,不過湖下仍未元氣,這是小圓說的。

向下潛了會兒,忽見亮光,聽著從亮光湧來的水流聲。明動心頭一喜,既有活水,應是出口。

順著亮光游去,不多時便看到恰好夠一人過的甬道。

仍沒猶豫,明動鑽入甬道。還在明動曾在海邊住了五年,水性尚好。在沒元氣的情況下再遊半柱香。

正當他有些撐不住時,忽聽小圓急呼前方有元氣了。

明動先是一喜,隨後心中泛苦,水中大部分乃水元氣,有元氣也沒轍。在遊幾步,卻還是下意識意運周天。豈料竟能感知到水元氣,大喜之下,游出神行,不到片息,便破水而出。

未及大喜,就被眼前的景緻震了神。

待明動入湖後,崖底雷光大綻,這些雷不知從何而來,卻一道又一道劈向崖底之人。說也奇怪,沒有吐血,卻吐得白色的氣,每一道氣上似乎都一張人臉。

似乎痛,他動彈了下。九根黑色似鎖鏈的東西現,緊緊捆著他的周身。

再也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天啟南方詩音山。一個相貌普通的婦人突然把目光投向北方,不太好看的嘴唇上下浮沉:“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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