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奪書(一)(1 / 1)
僅聽得池家二字,明動心下大定。既然戲已作足,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他連看一眼來人皆欠逢,當即提刀急掠。
五雲飛身旁立著傾萬城,此人像極了他的名字,妖孽的長相的確可傾倒萬城,而俊朗的外表下是三招之內的無敵風姿。
眼下明動那會多想玉如意有關此人介紹,刀勢出,十招齊進,在僅隔十丈的距離顯得擁擠不堪。
鼓動的元氣直接撩起了打算看戲的風。
青絲撫過五雲飛的臉頰,他不慌不滿落筆生符,似不把明動放在眼裡,竟同時面朝來人道:“小生為救池野,可惹上了軍府大將。玄夕小姐,打算袖手旁觀?”
被叫玄夕,又是池家人,這人自是池玄夕。只是此番她沒將元氣覆在臉上,而是易容成了婦人模樣。
此時明動心無旁騖,那言西與古柔皆曾提醒過的池玄夕沒令他絲毫分心,他只想速戰速決,而五雲飛起筆瞬間,他便感知到後者的確如安倀鬼所說,實力普通。況且五雲飛想要脫局,自不會使出渾身解數,那符陣上的元氣散亂不堪,不成章法。
兩人皆有意,局勢順其自然一邊倒。但明動深諳,此回合仍是作戲,故而招有餘留。
來人毫無出手之意,只是笑道:“傾萬城,奴家可不信你連個毛頭小子都解決不了。”
這“奴家”二字令傾萬城眼生厭惡,在看那副毫無芳華的臭皮囊,愛美的他只感心下翻江倒海,連簡單的回應皆不想,直接抹劍。
銀光驟現,直掠安倀鬼。
池玄夕皺眉。五雲飛藉著傾萬城出招瞬間的元氣波動,避開明動的攻勢,往傾萬城身躲了躲,冷笑道:“玄夕小姐,池家既然心不誠就莫合作。”
“此話何意。”池玄夕眉頭皺得更深。
而明動亦有此問,不過刀勢不減。既然五雲飛想說話,不管是安倀鬼還是傾萬城皆會他說完,而這等刀勢還入不了兩人的發言。
五雲飛朝安倀鬼怒怒嘴:“為何在五某身旁安插了位眼線。還有五某亦懷疑,你池家已與軍府串通,不然安散人怎會與軍府大將攪在一塊。”
話落,明動心贊,這倒打一耙著實了得,也不知是出自五雲飛之口,還是茶解語。而見五雲飛眸光閃爍,知曉他話未說完,故而驀然轉刀勢朝傾萬城舞去。
那傾萬城橫眉瞪來,眼中有劍,卻凝而不出。
五雲飛道:“若不是,就勞煩玄夕小姐先殺了安散人,再殺明大將。如此,方可證明五某的話子虛烏有。”
在五雲飛起聲同時,安倀鬼亦開口道:“池小姐,之前本散人便告訴池野,五雲飛已發覺端倪。若出了差錯可怨不得本散人。”跟著元氣大作,席捲傾萬城。
而明動見與感知此,忽而笑道:“逗你玩哩。”同時再轉刀勢,越過傾萬城直逼五雲飛。安倀鬼說話之時,便是動手之時。
急語急攻下,池玄夕神色陰晴變幻不定。但見明動的刀已落至五雲飛偷聽,大喝道:“爾敢。”同時掌聚元氣朝明動拍去。
這時一道符生,池玄夕只覺剛勁的元氣拍在水中,猶如石沉大海。焦于飛橫在一旁,筆直池玄夕道:“池小姐,何不滾出天瀾城。”
這分直接與硬氣令池玄夕眸聚怒火,只見她雙手結印,登時透明的空氣竟有了色彩。
焦于飛大喝道:“明大將小心,紅塵九劫,且勿入劫。”他深知用紅塵九劫下的元氣落符,只是徒做嫁衣。不過他早有準備,以筆點空,登時空氣中的五顏六色登時下沉,往地裡鑽去。但仍有少數彩色的元氣落在了明動身上。
然而池玄夕萬沒想到,那落至明動身上的彩色莫名變成灰色。
這是?池玄夕目光驟沉,她不信明動能破紅塵九劫,而她對焦于飛與傾萬城的招式知根知底,便只剩安倀鬼:“安散人,你這是何意。”
對於池玄夕的目光,安倀鬼視若不見,僅淡淡的吐了幾字:“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而見明動已砍碎五雲飛的護體元氣,心知是時候了,撫袖一揮。
登時傾萬城後退小步,目露驚疑,此番並非他故意為之,話未及口。安倀鬼往前踏了一步。
不僅傾萬城再感壓力,那池玄夕亦覺身子一沉,何況修為孱弱的五雲飛。元氣濤濤,而這僅是表面,其下是洶湧的暗流。
五雲飛頓覺身子被莫名的東西纏住,不過這乃他要求的,面上故作驚慌。明動手起刀落,刀勢比之方才更加凌厲,實則上他在等抽身的機會。
“爾敢!”傾萬城凝目抹劍,直逼明動。劍氣不快,卻有刺破虛空的威勢,他在等,安倀鬼動手。五雲飛告訴他,要取“性命”的並非明動。
而這分不快恰好給了明動反應的機會,只見他收刀貼身與五雲飛身後。
這一幕落在池玄夕眼裡,自是不打算兩敗俱傷,而是令傾萬城投鼠忌器。
兩聲“晚了。”
一聲出自傾萬城,感知裡他的劍氣驀然從五雲飛跟前消失,出現在明動身後,至此他感覺到明動似乎真動了殺心。
而另一聲晚了則出自安倀鬼,元氣攔在明動身後。兩氣交鋒,強烈的餘勁肆虐,明動只覺身被猶如重錘。
吃痛下,身子猛然踉蹌,卻在電光火死間拍出一掌直取五雲飛後背。此時他一息十招的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
五招用於防禦,五招用於進攻。
池玄夕亦感知到此,心生駭然,心道一句;此子了得。大喝:“元氣護體,擋住身後的進攻。”這自是對五雲飛說,同時手再次結印,五彩之色擋在五雲飛身前,試圖攔截安倀鬼的另一道攻勢。
然而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一切皆是徒勞。
只見安倀鬼再踏一步,五彩之色登時煙消雲散。不及池玄夕心驚,焦于飛符已起,他雖不知明動為何會對五雲飛下殺手,卻心呼快哉。一直以來,軍府都想剷除蓮宗,至少殺死一兩個當家,但忌憚其神秘的大當家,生恐此人一怒之出世屠遍世間。故而有此念想,卻一直未付諸行動。
此番不論是私心還是公義,他都不會阻止明動,反而要幫他。此符自是落向再次朝明動動手的傾萬城。
土意厚重,自當固入堅石。剎那間,傾萬城只感劍氣猛滯,然而他號稱三招之內無敵,豈是浪的虛名。他健腕急顫,劍氣化為刻刀,雕琢如石的土元氣。
這時池玄夕與安倀鬼的交鋒已落尾聲。而交手初始,她已知自己非安倀鬼的對手,故而鬥到半息後,僅作防勢,將散亂的元氣拘在一處,不讓餘勁給予五雲飛重創。
豈料五雲飛竟自個兒踉蹌撞來,池玄夕阻攔不及,晃眼間她看得明動朝五雲飛欺身。
鬥不過便撤,乃常理。而“常理”下,五雲飛被散亂的元氣絞得血肉模糊,不僅如此還斷了一直手臂。
這時傾萬城已破符,見此俊朗的面容扭曲開來。在他聽得計劃裡,應是安倀鬼一擊將五雲飛打“死”,而池玄夕攪局全然出乎意料。而此時他亦知自己非安倀鬼對手,想取明動性命不可能,無奈下只能一劍逼開明動,跟著探出白皙的大手,手中有劍氣,貫穿散亂的元氣,一把攬回宛如浮萍的五雲飛。
瞧了眼五雲飛右肩的空蕩後,傾萬城冷冷朝池玄夕掃去,只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池玄夕掃了眼平靜的安倀鬼,也知此番是自己低估了後者,倘若一開始便對明動出手,定可令後者投鼠忌器。目閃狠色,沒有接話忽然動手,直奔明動。
而安倀鬼再踏一步,波動的元氣的登時安靜下來:“池小姐,你以為我只是來殺他?”
池玄夕嘴角溢位一口鮮血,眼裡的狠色盡化不可思議。
而明動知道這是將池家的高手引到此處,再想到方才傾萬城那句話,更暗呼妙哉。池傢什麼事都要插一手,還想孑然而退,世間那有這等好事。
儘管他很想看下去,但想到古柔那邊應在水深火熱中,便對焦于飛告辭道:“焦大將,之前殺死麒三之事,恕小子唐突。那五雲飛以百姓的性命挑釁,小子自是見不得。這事兒小子會親自向靈棋大人請罪。”
焦于飛本無責怪之意,見明動如此客氣,正欲擺手說話,便見明動一溜煙的沒了蹤影,搖搖頭面向安倀鬼:“安散人....”
安倀鬼知道他的想法,冷冷打斷道:“這事乃我與池家之事,與軍府無關。”跟著見傾萬城有追去之意,目露殺機:“怎麼不服氣。”
傾萬城絲毫不怒,莫名的笑了笑,留下一句:“看來這事兒,蓮宗是插手不得了。池家不仁,休怪蓮宗無義。也罷,我這就令蓮宗撤回修者,你們慢慢鬥。三日,三日後,傾某自將拜會沂州與池家。”
焦于飛瞧著傾萬的背影,道:“焦某可在一旁觀看?”
“請便。”安倀鬼點頭。
焦于飛神色自若的立在一旁,感知著不斷朝這裡掠來的修者。若非靈棋大人下了禁令,不需任何大將前往軍府的演武場進援,他不會留在此處。
場間登時陷入了安靜。
而明動在躍出小院後,便拿出古柔留與的白紙,將元氣灌入後,紙上躍然而現一張地圖,而後一條又元氣凝成的線在地圖上穿插。
明動仔細琢磨了會兒,便沿著這條線掠去。
他不知當他將元氣灌入紙的瞬間,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只剩一團元氣。而後元氣上漸漸附著了死氣。
至此他徹底消失,彷彿與空氣一體。除非是煉體著來,無人能發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