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蟲與狼（1 / 1）
世外桃源腹地，三男子紛紛望向北方。
“有人來了，池兄，要不要去看看？”開口的男子，相貌普通，但體型極為魁梧。此人名叫查圖，精光內斂的雙眼昭示著他乃練體者。
“這裡白天乃世外桃源，晚上即是人間煉獄。不用管他們，他們活不過今晚，我們的計劃不會被擾亂。”接話的男子，一頭銀髮，灰色的長袍襯出其袖長的身段。腰腹間一把細軟的銀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此人名池曲如，乃池家分家傑出的弟子。
最後的男子，渾身透著妖邪的氣息，一抹黑布罩住其嘴唇，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容。他看著池曲如：“你說他們？我還以為只有一人。”
池曲如眼裡不著痕跡掠過驚異，笑著道：“有兩人。”見查圖也望過來，心裡明白兩人的心思，頓了頓再道：“在下不才，不是憑元氣知曉他們乃兩人。而是由噬生蟲分成兩股出動推測而來。”
查圖驚道：“池兄修的何種功法？如此遠就能察覺到噬生蟲的軌跡。那噬生蟲詭異的要緊，連我都聽不到。”
池曲如還未應話，就聽得端木家男子道：“池兄，確定不過去看看？世外桃源的狼群都過去了，那兩人來頭可不小。”
“不必。那兩人，一人沒修為，一人才意動境，翻不起浪花。”池曲如微微：“況且今個兒這等情況百年一遇。錯過了，可得在等百年。兩位若要去，池某也不會攔著。”
兩人均沉默。
半晌後，查圖道“池兄說的不錯。既然都已查清寶藏所在，不如先拿了東西，在去探查那兩人。端木兄，你看如何？”
蒙面男子點點頭，三人各有所思朝某方掠去。
......
明動正與小圓互吹漁村的趣事兒。忽然場間響起了“嗡嗡”聲。這些聲音他早有聽到，只當是荒野的蚊蟲。
聲音大了，明動覺得有些煩，便伸手揮去，手方抬起，指尖便傳來刺痛。明動微微皺眉，緊跟眉目忽凝。
自己作為煉體者，怎會有東西能咬痛自己。
明動拍地兒翻身而起，餘光裡百隻小飛蟲快速襲來。
“小圓，小心。”明動大喝，明動側步彈指，飛蟲無聲落地，看似輕鬆，但指尖傳來方才那種刺痛。
這飛蟲有些名堂。
而小圓反應不及明動，起身抬劍，飛蟲已至她面前。倉促間只能後退，可她的速度那及飛蟲萬分之一，下一瞬就被飛蟲叮上。跟著慘呼一聲：“痛。”
明動心驚。自與小圓一起，他就沒見過她喊痛。此時見小圓面色痛苦，急忙把再次襲來的飛蟲彈飛後，閃身掠至小圓身側，指影錯錯。把小圓身上的飛蟲擊掉後，問道：“怎麼回事。”
此時小圓宛如受傷的貓，鑽進明動懷中，瑟瑟發抖道：“這些蟲子能吞噬生氣。”
明動再定睛看去，那是之前的百隻，密密麻麻已將兩人圍得水洩不通。
能吞噬生氣？還能讓煉體者感覺到痛，前所未聞。明動讓小圓變成掛墜，跟著抽出秀刀劈去。
不能用煉體的功夫，便用修意的手段。然而下一瞬，他臉色驟變，揮出的元氣在瞬間蕩然無存。不僅如此，飛蟲所到之處，元氣消失的乾乾淨淨。
明動心一沉，還能“吃”元氣，這蟲子到底是什麼東西。無奈之下，只能舉著秀刀直衝而去。他不信蟲子還能將鐵給吃了。
想是這樣想，但神色緊張的看著即將落在蟲子身上的刀刃。見數十隻蟲子一分為兒，那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下。
有戲，明動眉目輕挑，如法炮製再揮秀刀。然而蟲子實在太多，如飛蛾撲火，斬之不盡。同時只顧前方，身背破綻大漏，陣陣刺痛，令他身形和手指皆變緩。
明動揮刀朝身後看去，前方由遭重擊，一時間手忙腳亂。
瞻前顧後，在眼下體現的淋漓盡致。情急之下，明動讓小圓吐出布劍，跟著一手持劍，一手提刀，旋轉起來。
刀光劍影的確護住了身軀，但那蟲子似乎成精了般，竟不在直衝，而是繞開刀尖朝明動沒有防備的頭頂與腳下攻去。
無奈之下，明動又刀尖朝這兩處防去。他變蟲子也變，且速度絲毫不遜與他。
這一下真是雙拳難敵四手。
這時小圓忽道：“明動之前你不是在練神行嗎，你可把蟲子當作變換莫測的元氣。”
明動先是一怔，緊跟者醍醐灌頂。大讚小圓一句“開竅了。”後，便尋著神行第二層的方式推演起來。
若一刀一劍下去，蟲子會如何變幻，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這一齣兒僅是將元氣踏行換成了身子力量踏行。
本質上有異曲同工之妙。那神行在第二層更偏向與身法，何不借此磨鍊自己煉體的身法？
明動先踏左腳挑布劍，飛蟲湧去。跟著側步，以右腳為軸，微旋半圈，向後踏出，同時挑刀朝身後的飛蟲轟去。
身如鬼魅，變換位置只在半息間。
而這一前一後的拉扯，左右兩側的飛蟲稀薄了一分。
明動嘴角輕挑，再朝左閃身，前後左三方的飛蟲如影如隨。此時，右方大半圓弧已漏出空隙。
明動心念一聲有意思後，並未急著突圍，反而是朝右掠出的同時，大刀起舞，數十隻飛蟲悄然落地。緊跟著朝斜上方衝去，飛蟲再滅些許。
幾個動作下來，明動對身體的速度與掌控更加得心應手，再動時，已無方才的頓涉，顯得駕輕熟路。
隨著時間流逝，明動已從只見殘影到不見行蹤，漸入佳境。
地上的飛蟲越來越多，明動雖不知飛蟲到底為何物，但大致清楚飛蟲只不過是速度快，數量多，能吞噬生機和元氣，再者有些精明罷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飛蟲僅餘一成。明動站在如山的蟲屍上無比暢快。大笑著朝剩餘的飛蟲掠去。
月光下，只有蟲影，沒有人影。
恰在此時，情況陡變。剩餘的飛蟲不再與明動糾纏，而是四散分開，數十股蟲流繞開明動朝蟲屍衝去。
饒是明動速度再快，也只截住了幾股。其他的飛蟲鑽入屍堆，眨眼便沒了蹤影。跟著屍堆輕輕一顫。
明動閃身落地，望著已劇顫不已的屍堆，目露思索。
不多時，屍堆猛然炸開，卻很奇怪，不見蟲屍紛飛的景象。明動定睛細看，不覺心一抖。眼前那還有拇指般大的飛蟲，完全是一隻小山般的巨蟲。
因巨蟲體型龐大，遮掩了光線，明動難瞧其真容，只能在猜測的同時暗暗提防。
這時只見巨蟲張開遮天的雙翼，猛得一扇，便消失蹤影。明動冷笑一聲：“就算你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
話起時，人消失。話落時，明動已掠至巨蟲頭頂，秀刀劈去。
“叮”的一聲。
巨蟲僅是微沉半分，而明動則被彈開三丈遠，站定咧嘴，只覺虎口發麻。不過打鬥就要一鼓作氣。
明動起步抽刀，落至巨蟲頭頂不過瞬息，手起刀落。“吭”的脆響，刀身嵌入巨蟲半分，巨蟲的速度隨之慢了半分。
有用。明動雙目一亮，拔刀再劈。每一刀都令巨蟲速度緩慢半分。當劈至第五刀時，明動輕咦一聲，他眼前的巨蟲不再漆黑，而是青光綻綻。
這時小圓突然道：“好濃郁的生氣。”
明動劈刀之餘，驚道：“這青光是生氣？”
小圓道：“明動，快放我出來。”
“不行。”明動又是一刀，此時巨蟲完全成了一團青光。
小圓急道：“不會有事。你再砍一刀，便要錯過機緣哩。”
明動思忖片刻後，把小圓從胸口拿出。後者幻化成人形後道：“明動，你在旁邊看著。看我的。”說著雙膝跪下，身體前傾，雙手帖在巨蟲頭頂大喝一聲道：“收。”
話落，小圓周身綻放出與巨蟲一般無二的青光，同時巨蟲的青光肉眼可見的湧入小圓體內。
此時，巨蟲劇烈顫動，雙翼急扇，呼呼作響。
小圓凜然道：“明動，斬下它雙翼。”
明動刷刷兩刀，翅落。
“噗通”一聲，巨蟲落地。儘管仍在顫動，但站住腳不成問題。約莫半柱香，巨蟲的青光盡數消散。
小圓看了眼早已不動的巨蟲，探手一拍：“散。”巨蟲屍體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明動看得這一幕，又看了看一臉陶醉的小圓，越發篤定小圓可能是先聽之靈。這時周遭忽起輕微的腳步聲。
明動側目看去，與人一般高的草叢若隱几抹幽藍，低沉的狼息起伏不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動微微埋怨一番安倀鬼沒講清楚，便把小圓重新掛在胸口。其實他錯怪了安倀鬼，後者只當他們拿了東西即走，從未想過這兩人起了玩心。
一聲狼嚎起，緊跟著數十隻渾身湛藍的野狼竄出，從四面八方有條不紊的攻來，絲毫不給明動喘息時間，顯然蓄謀已久。
行掠間，狼群顯得訓練有素，似乎常行此事。此時周遭仍無元氣。
無奈之下，明動只能以煉體的功夫對之，側腳橫跨，向左側突圍，這一舉動令狼群的陣型瞬變，六隻狼向左靠攏，曾扇狀展開，而因此空缺的位置被外圍的野狼迅速補上。故在明動右側亦是扇狀，只是比較稀疏。
明動暗自心贊，側身朝斜上方掠去，欲照貓畫虎拉扯狼群陣型。然而狼群不比噬生蟲，併為急攻，而是有秩序的挪動，彌補空缺。明動想突圍的方向瞬間被堵得結結實實。
兩回合過去，狼群又欺近了幾分。這時，一隻在明動身後的藍狼驟然發難，矯健的四腿登風，身攜魅影閃至明動身後，張開狼嘴，一口朝明動脖子咬去。其他的狼瞬間四散分開，看似散亂，實則相互照應，把去路阻斷。
明動額頭瞬間沁出細汗，猛一歪頭，腥臭的味道襲來。
身後的狼並沒戀戰，一擊未中急忙後撤，讓已捏好拳頭正欲反擊的明動撲了空。與此同時，明動左右兩側，兩支藍狼悄無聲息撲來，似乎要把明動往前逼。
此時，明動想要閃身已然不及，當即朝左右各轟一拳。那兩支狼靈活的偏頭，紛紛躲過。這時，前後兩方亦竄來兩隻藍狼，並且這兩隻狼比其他狼體型稍大。
明動沒想到這群狼如此狡詐，爆喝一聲，攤開手掌，朝左右兩狼脖子抓去。那兩狼側頭直接撞在明動手掌上。
“砰砰”兩聲。
明動頓感手臂發麻，對藍狼的力量和結實程度心驚不已。若不是練體已至沱一境，恐怕此擊就要殞命。
此時前後兩狼已攻至跟前，分別探頭撞向前胸後背。明動雙手發力，借力朝上躍去。前後兩狼似乎料到此招，一息收勢，張嘴就咬，目標明動雙腿。
明動左右彈腿，踹向狼眼。那兩狼並不硬接，紛紛側步，下一舉動令明動赫然失色。兩隻狼踏在左右兩狼的背上，猛然一躍，咬嚮明動抽不出來的雙臂。
正當明動打算冒險用死氣嘗試時，一聲響徹天地的狼嚎席捲世外桃源。登時四面八方不約同時，狼嚎四起。
而位於明動這地兒的藍狼，先是側目後，亦跟著嚎叫，隨後紛紛側身，朝某一方向奔去。
留下既心驚膽戰，又震撼無比的明動暗自抹汗。
待藍狼遠去，小圓才從明動壞中鑽出，拍著胸口道：“好險，好險。”
“這狼比那蟲子厲害。速度不僅不弱與我，力量還在我之上。對付蟲子的辦法於他們完全沒轍。而起從始至終他們配合相得益彰，完全沒有抽刀的機會。看來秀刀要時時刻刻提在手中了。”恰時一陣夜風過，明動打了個寒戰：“主要那蟲子將元氣吃完了，完全用不出神行。”
小圓回憶之前的重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那怎麼辦，還等天明嗎？”
“等個屁，早點拿了東西走。”明動若有所思，沉聲而語：“那地兒在青雲腹地，狼群退走的方向是東南方。狼群退得急，那邊應有事情發生，想來暫時不會與他們照面。走。”
言罷提起還在思索的小圓急掠而去。
待明動離去不久。此地兒出了個兒人。
此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唯一值得看的是他滿是癲狂的雙眸。他手中捏這一張黑紙，紙上有字，隨手搓了搓，紙化丹藥模樣。
黑丹下週遭植物迅速死亡。
他在玩弄了一番，丹藥由黑變青。
周遭失望的植物瞬間恢復盎然。
他將丹藥扔進嘴裡，一縷黑氣從口出，染汙了皎潔的月。
起步消失，去向與明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