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判陰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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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東側,洞窟內。

池曲如,查圖以及端木乾,盤底而坐。經過接近一夜的打鬥,三人身心皆疲,各自打坐調息。

本靜謐的場間,隨著端木乾的劇烈咳嗽,變得暗流湧動。

端木乾捂嘴起身,身姿略顯佝僂的朝外走去。

“端木兄,你這是要去哪裡呢?”池曲如跟著起身。

“莫多管閒事。”端木乾並未停步,眼看要到穴口,被池曲如閃身攔住。

“端木兄,池兄莫動干戈。”查圖箭步行至兩人中間,圓場續道:“之前已講好,在各得所需前必須形影不離。端木兄若要去行個方便,打聲招呼即可,是不是?”

端木乾掃了眼池曲如,再次劇烈咳嗽。

查圖與池曲如暗地裡對望了一眼,後者側身,端木乾默然離開。池曲如看了眼穴口,再盤腿坐下。

“端木兄眼睛看著仍然妖異,但總感覺少了些什麼?”查圖跟著坐於池曲如身旁。

“少了俢者睥睨天下的自信,亦少了俢者精氣神飽滿的光澤,他可能沒了修為。”池曲如從腰間抽出一柄細長的銀劍,輕輕擦拭。

查圖沒有震驚,而是淡淡的說道:“當真?”

池曲如揮了揮劍:“不敢肯定,你可以去試試。”

查圖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夜再攻一次,那頭狼應該就招架不住了。”

“應該是吧。”池曲如把劍放於雙膝,閉目凝神。

查圖單手托腮,興致有些闌珊:“之前多虧了他,不然還得多耗費精力。”

“他的那東西可以給你,我不要。”

“我也不要,燙手。”

“你是想跟他過招?”

“興許是吧。”

半柱香後。

端木乾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地,支撐身軀的雙臂顫抖不已。此時他已白髮蒼蒼,皮膚暗淡褶皺,儼然老者模樣,而妖異的雙眸雖無光,卻不濁。

這便是俢者沒了修為的遺症。

這時一道身影落下,此人蓬頭垢面,眼露癲狂。只見他雙手抓住端木乾雙肩,雙臂一扭。

“噼裡啪啦”,骨頭盡斷。

一聲慘叫,驚了夜。

與小圓相覷一眼後,明動趕忙尋聲掠去。聲音離的不遠,僅用了五次神行。定睛看時,心臟莫名顫抖。

他看見一道人影站在空地上,他舉著一個“球。”

細細端量,這球竟是一個人。恍惚間,明動瞧的一張熟悉又猙獰的臉龐。

“端木乾。”小圓下意識驚呼。

那人雙手快速掄轉,宛如在搓丹。

此下明動猶豫起來,那人他認得,正事當初強塞一頭豬給他的神秘高手。

而這猶豫間,那人忽然將“球”砸向地面,大地猛顫,隱有開裂之勢。那人跺腳,明動與小圓被彈起三寸。

一腳便有如此威勢,這人到底是誰?

明動難掩駭容,不敢落地,踏出神行。豈料周遭元氣竟曾呈漩渦朝那人湧去。明動感知得到,並非有人使用元氣,而是與青雲那處秘地如出一轍,元氣受牽引而去。

神行依元氣而落,而元氣盡望那人去,落得位置自然離那人近了。

情急之下,明動倉皇落地。豈料地上的泥土也往那人流去。泥土如水,明動難以著力,只能緊緊抱著小圓。

那人的周遭開始塌陷,他隨著流沙下沉,約至五百丈時,他單手呈爪,元氣聚與掌心,眨眼間竟凝成“水球。”

這時元氣忽停,明動如蒙大赦,連踏神行躍入空中,目瞪口呆的看著下方的一幕。

那人將水球打入人球,緊跟著拔地而起,周遭沙土灌下,不多時便將端木乾掩蓋。

不知怎麼,明動腦中莫名閃過二字:“種人。”

而隨著那人上升,流沙不斷下埋。當那人與遙遠的地平線平齊時,流沙恰好填完大坑。此時明動正好在那人的上方。

明動很難形容此時的心境,怕,震驚,懷疑,佩服....

而那人瞧也未瞧明動,只見他手作拋撒狀。登時光禿禿的平地竟花草遍佈,與之前一般無二,緊跟著那人振臂一揮。

明動只覺天旋地轉,但他能感覺到,他正在朝地底砸去。背後的麻癢,讓他心生念想:莫非也要將自己埋了吧。

而念想未存多久,他便感覺身體停止,緊跟著是無比的腥臭與低沉的狼息。不及打量,耳臨破空聲。

明動側身翻轉,小圓早再落下的過程就化作玉佩。故明動十分靈活,然而僅翻一半,再次聽得有狼爪落下。

好在今時不同往昔,意運周天感知有元氣,立即使出神行。

“砰”狼爪拍地落空。

此時明動出現在空中,而方才那一感知,讓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小小的洞窟竟有不下百隻藍狼,而且還有隻個頭十分大的,它身手是一株晶瑩剔透的草與流光溢彩的晶體。

這裡是什麼地方他不清楚,但他明白藍狼不好惹。

明動不會在起初的錯誤在踏神行之際,抽出秀刀。此地兒的出口有兩個,一個是來時撞出的窟窿,還有個在側壁。

兩個出口皆已被堵住,如此只有再開一道。

然而藍狼似乎知道他想法,竟在消他失的剎那就肉軀擋住了石壁,狼爪死死抓著石壁。

明動見此是又驚又怒,那就只有一併砍了。秀刀起,元氣最凝聚的舞祭隨刀前行。此時他已然可舞出沙字訣的式,但意運周天的路線還未修煉。故還是用舞字訣最保險。

“叮。”

刀砍在藍狼身子上猶如砍在金屬上。

“好贏。”明動暗呼,看來還是自己的意魂太少。好在這一刀並非白砍,被砍中的藍狼至少在嗷嗷直叫。

明動心裡有了底兒,眼一橫在劈刀。然而他忽略了一劍事兒,在此地兒藍狼才是進攻方。若非他反應機敏,已然著了道兒。

刀未闢出,便急忙側躲,定睛下看,心生駭然。只見餘下的藍狼竟以疊羅漢的方式,搭建階梯,藉此朝上空掠去。

此時明動不敢貿然劈刀,若不用秀刀,僅是元氣攻,以藍狼的體格無疑跟撓癢一般。可若連刀帶氣一起攻,可能破綻大出。

無奈之下只能憑藉神行的優勢急掠一邊躲閃,一邊思考對策。

同時另一個洞窟內。

查圖從打坐中騰身而起:“有人進了那頭狼的洞窟。”

“不可能,僅有的入口被我守著。”池曲如皺眉而起。

“他好像是從地上直接開洞下來的。池兄,事不宜遲得趕快去看看。”言罷查圖鑽入那個恰巧夠一人透過的小道,池曲如緊隨其後。

明動冥思苦想不得良策,最終把目光落在那個較大的藍狼上。

姑且稱它為頭狼。

這頭狼一直不動,似乎守著那草和晶體,若假意對草何晶體出手,這些藍狼會怎樣。

這時“碰”的一聲,緊跟著劍氣在洞窟沸騰。

這一下元氣忽亂。猝不及防下明動險些撞上揮舞的狼爪上,雖堪堪躲避,臉上仍見一絲血紅。

那面紗也隨之掉落。

明動急退間順勢看去,心一沉,有兩個人從石壁上的入口闖入,其中一人他認得,池家分家弟子池曲如。

屋漏偏逢連夜雨把此景應得淋漓盡致。

池曲如的那一劍直取頭狼,同時亦看得明動,嘴唇輕挑,當是踏破鐵血無覓處。

而在池曲如劍氣至時,頭狼猛然低嘯。

好熟悉的聲音,明動想起當初藍狼退走時那聲狼嘯,看來這頭狼就是這些藍狼的頭子。電光火石,明動閃過這個念頭。

而隨著狼嘯,那些疊羅漢的藍狼瞬間朝池曲如與查圖攻去。

明動見此稍鬆一口氣,池曲如那個眼神他看的明白,正好他也想與池家一斗,但此地空間太小完全施展不開來,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此地。

翻腕起刀,下一瞬瞳孔猛縮,餘光裡頭狼忽然消失,在出現時已至明動跟前。

好快,堪比神行。

明動倉皇橫刀擋在胸前。

“砰。”

明動唇角溢血,好在秀刀夠硬,不然此擊胸前定被拍個窟窿。頭狼再欺,明動踏出神行。恰時池曲如再出一劍。明動擬好的路線被這一劍擊的粉碎。

下一瞬明動莫名出現在地上,舉頭便是一隻狼爪拍下。

明動不敢迎接,再踏神行。好在距離池曲如下個周天尚有八次神行,他已算好路線。然而頭狼似乎與他槓上了,如影隨形。

明動還未落定,爪風便至。與此同時,那攀附在石壁上的藍狼蜂擁而下。

神行是可以換位瞬行,然而本質上與攜元氣而行,總得有個空隙鑽才行。五十來只編織成一張大網,將上方圍個密不透風。

無奈之下,明動只有向下掠去。豈料下方突然放棄對池曲如與查圖的攻勢,亦成一張網朝明動罩去。

上天無門,入地無落,明動瞬間成為甕中鱉,百支狼爪層次分明的朝明動拍去。

竟是這樣的心思。

明動慘烈一笑,他已避不得,卻也不氣餒,反正也踏步神行,索性氣運丹田將死氣聚於右掌,朝頭狼左眼拍去。

然而一拳那能敵百爪。

“砰砰砰”聲不絕如履。

明動被拍入地下三尺,筋骨隱裂,渾身疼痛。明動睜開被鮮血模糊的雙眼,透過層層縫隙,隱約瞧見頭狼的狼指上掛著一個吊墜。

小圓,明動摸向空空如也的胸口。

小圓,明動齜眼欲裂,神行踏出,轉瞬即至頭狼跟前,探手一抓。

至此他總算明白頭狼會對他動手,原來一直打著小圓的注意。

那頭狼閃過一絲狡猾。明動背部傳來撕裂感,劇痛之下,兩眼一黑,頭感昏沉。

萬氣攻心,明動全身顫慄,猛咬舌尖,短暫恢復一絲清明。此時他恰好看見頭狼將小圓吞下。

沒了力氣,只能意運周天。明動艱難往前躥了一步,人呈弓狀,一手頂住頭狼上顎,一手撐住頭狼下顎。

然而元氣有幾分力。

頭狼眸裡閃過一絲狠色,合顎。當時是,池曲如與查圖拿得拿住晶瑩剔透的草與晶體,他們從未想過不費吹灰之力。

池曲如看得這一幕,當然不允許頭狼將明動咬得稀巴爛,他要拿明動的項上人頭回去領黃皇凰。

兩道劍氣瞬至。

一劍逼向頭狼眼睛。

一劍逼向明動的脖頸。

在沒得知小圓具體情況下,明動那會輕易放棄,感知到那抹劍氣。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快若閃電的抽出秀刀架住頭狼的嘴間,同時意運周天,元氣護體。

一縷血紅在明動脖頸間盛開,皮肉登時綻開。

池曲如輕咦,這一劍分明能取下明動的頭顱,為何僅割開了一條口。

明動知道劍氣再近一寸,他的頭顱必定掉落。而這與眾不同的刺痛,令他恍惚的心境為之一清。

“偷襲,你池家人當真可以。”雙怒交加,明動裂開了唇,眯起了眼。

查圖看得這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癲非癲的神情,心生悸然,拉了下池曲如的衣角:“池兄,此地空間狹小,不適合修意者打鬥,不如先回地面,將這裡打穿。”

話落,頭狼合顎。一聲淒厲的慘叫,秀刀貫穿了他的上下顎。

明動見此長大了嘴,似在笑,卻無聲。惡鬼之術,天南意的刀訣,神行在此刻似乎沒什麼用,那便試試判陰陽。

氣從丹田起,順至左掌,斂氣。回湧的氣與湧來的氣裝個滿懷,手掌脹痛,細弱的鮮血從皮膚滲出。

有兩股氣了,明動揮掌拍向朝他撞來的藍狼。

不是這樣,明動心念一聲。

手仍痛,仍未阻止藍狼分毫。他的身子偏移了半分,他趁勢踏出神行落在頭狼的背上。而頭狼自那一聲慘叫後便眯眼小憩,似在消化小圓。

恰時池曲如再提劍。明動向左側急掠,他的速度不如之前,加之劍氣有塊,他的左臂掉了塊血肉。

明動心若止水,不再意運周天,僅憑身子搖擺躲閃藍狼的攻擊。此下似乎回到了曾經在符陣內與劍一切磋的狀態。

似醒非醒,全憑本能。

他想起了那人的一句話,記住這個感覺。

感覺?是湧氣與回氣的節奏嗎?

心有鼓點,重錘輕敲,抑揚頓挫。

一氣化二,二生四,四生八......氣源源不斷從丹田內,掌間的氣越聚越多。這個過程很短,僅是閉眼睜眼,但對明動來說,十分漫長。

直至那人叫出的“振臂散氣”時,明動揮出一掌,拍向藍狼的腿部。此番這隻藍狼並沒有生龍活虎避開。

而是一滯,緊跟著被拍的那隻腿似乎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驀然彎曲,藍狼踉蹌。明動想起當初的酥麻感,莫非這就是判陰陽。

他知道他拍出了千股氣,卻不知千股氣中皆含死氣,儘管比不得碎山河,但已有了碎山河的影子。

再者萬千股氣拍入藍狼體內,會立馬擾亂那一塊的氣血,這與阻攔氣血不同。後者好比一條河流被方入一塊能攔截水流的巨石,興許可阻擋片刻,當水流堆積仍會漫過巨石而去,這樣水漫過堤壩是擠壓血肉,會痛。

而前者好比河流方入萬千礁石,流水至此會拍出驚天駭浪,河流越猛浪花越大,會不斷沖刷堤壩,如此會出現麻。

痛一時,麻一陣。

明動趁勢抓起藍狼腿腳,往左側襲來的藍狼擲去,而後緊隨這隻藍狼的身子。其他的藍狼要麼殘殺同伴,要麼避讓。

明動賭的後者。果然藍狼避讓,這時明動手再聚氣,一掌拍在這隻藍狼的後臀。藍狼不嗷嗷直叫,卻再難發力。

“砰”撞在石壁上,砸去了大坑。

感覺道池曲如的劍氣又至,明動咧嘴一笑,再拾起這隻藍狼的身軀擋在身前。

你一招出,我不信你還能中途改變元氣的軌跡。

“呼啦。”藍狼的腰腹豁然出現一大條血口,恰好擋住了這一劍。此下眾藍狼止身,既對明動咆哮,又對池曲如低吟。

這些狼有了靈智,他們看得出,兩人交手藍狼遭殃。

至此藍狼緩緩退到頭狼身旁,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似在等坐收漁翁之利。

明動歪了歪頭,脖頸的傷痕還有些痛。眼一眯,神行出。對付修意者好辦,只要能近身破開元氣護體。

修意者那脆弱的身子一捏就碎。

池曲如冷笑一聲,正欲出劍之際,卻被查圖喝道:“池兄,這人似乎是西北荒漠的人。此地狹小,你一時半會兒討不了好。若讓那頭狼醒來,再想脫身就難辦了。先出去再作打算。”

池曲如凝眉,他也看出了異常,能一掌將身軀如此堅韌藍狼打傻的修意者,只有西北那群蠻獸可以。微微點頭,挑劍朝上方刺去。

一劍破了個窟窿,月光灑下。

想走?明動咧嘴,神行再踏,那窟窿正中的元氣有些亂,他去不了哪裡,但只要守在窟窿旁,儘管自己的元氣若傷不了你,但斷了你的元氣,你如何能離去。

而藍狼見著這些人要離去,竟提前將另外兩個出口率先堵住。

“我去攔住他。池兄先去。”查圖大喝一聲,直掠明動。

竟忘了這人,明動沉眉。不過他看得出查圖乃煉體者,如今儘管只學了點判陰陽的皮毛,但卻不懼。

除非這人是歸元境以上的修者,可若此怎會與池曲如“勾肩搭背”。

池曲如想了想還是點點頭,他並不怕明動元氣的攻勢,但深怕後者魚死網破將他們留在此處。

明動與查圖各出一掌。一剎那查圖便感覺到異樣,掌間酥麻再難聚力,並且心生恍惚。猛咬舌尖,恢復清醒。

明動輕咦,這人竟能如此快回神?

查圖另手揮拳,此番在怕著道兒,僅是虛晃一槍。而明動只當他要硬碰硬,當即另手再聚判陰陽。

查圖手一滑,繞過明動的手掌直逼其胸口,行雲流水的動作自是明動不能比擬。而明動持了秤砣鐵了心,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掌風錯錯亦對手胸口。

查圖料到此著兒,健腕一翻,改掌為指點嚮明動胳膊,力不大是為引導,速度很快是以速戰速決。

勁力襲來,明動胳膊吃力一彎,那拍向胸口的手掌偏向了查圖的手臂。

這時池曲如已掠入窟窿。

查圖順氣自然收勢,他沒元氣,自是無法凌空飛行。正要落下之際,一把劍探來。查圖一手把劍,借力一躍,瞬間鑽入窟窿。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看來自己與“正常”的煉體者還有差距,明動悻悻收手,而後凌然掃向那些看得不亦樂乎的藍狼。

而目光下,藍狼發出陣陣低吟。

明動不敢鬆氣,生恐再難聚力,捏了捏拳頭,該算算方才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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