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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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方臨,明動便喬裝打扮出了客棧,在街上晃至月華中天,才慢悠悠往趙墨府邸走去。此時街上空寂無比。尋常人入了夢鄉,貴人找了消遣,修者步入修煉狀態。

明動沒有刻意隱藏身形,因為瞞不住修者。夜風中,他已感知有數十道元氣掃來。好在他早有準備,手中拎了一壺酒,盡力將自己裝作醉酒之徒,也盡力讓自己的步履輕浮,不似修者。

在六十四個陣法中有隱藏身形的陣法,但刻意被修意者察覺。而惡鬼之術中有一招叫小鬼藏身,恰好能隱蔽元氣。如將兩者結合,便能不被修意者發現,再加上秀刀能抹去氣味,已是徹底銷聲匿跡。不過明動的小鬼初成,他只能牽扯一股死氣,還做不到將死氣覆至全身。

而當初在天瀾城與安倀鬼分開前去找古柔的途中沒被發現,便是結合了前兩者。當時應是古柔的符陣,安倀鬼的死氣。當然這事沒人與他說,也是他得到完整的天盤之術與惡鬼之術推斷而來。

從客棧到府邸的距離對裝作尋常人的明動來說,還是有些遠。約莫用了半個時辰,府邸的輪廓才映入眼簾。

而這個距離恰好夠他在查探完府邸時抵達府邸。若裡面的情況如料想一般,他會直接翻入府邸查探其佈局。

眼下搶奪墨如海這劍,他有三套法子。

最次的乃與趙墨切磋,直接趁其不備痛下狠手將其擄走。且不談有沒有十成能成,而眾目睽睽下無疑會成為竹城的眾敵之矢。如此便不利於竹片的調查。

而稍好點便是在醉月樓趁趙墨露出破綻時動手,但趙墨能成一城之主,其機警程度絕對高於普通修者。皆是若趙墨反應過來,一旦還手,必定會引起注意。而這個發子若配合毒行之,倒是絕佳之選。人多雜亂,投毒輕而易舉。

可惜明動在臨走前,並未向任天荷討任何毒藥。不過死氣倒可以一試。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府邸動手,人少眼不雜,只要能摸清楚府邸的格局,以及趙墨的休息時間。修者的確可以連戰數月,但也僅是針對在打鬥中神經緊繃的狀態。尋常而言,修者都會休息,以讓精氣神處於巔峰之態。

明動的打算六十符陣的幻陣先迷惑趙墨,跟著以煉體的招式施以雷霆手段,跟著快速撤離。就算趙墨能反應過來還手,從而驚動竹城修者,明動也能迅速遁去。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趙墨的修為與林啟一樣。若實力太高,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說。故明動打算讓古柔先去與趙墨切磋,試探一下其修為。

當然他還有其他點子,只不過準備的時間較長,與速戰速決的想法偏得太遠。

而這些都是後話,眼下還是得一步一步走踏實了。

明動靈耳煽動,傾聽府邸。

隨著這一聽,令他暗啐一口,竟有男女共赴巫山的聲音。稍微定了下心神,明動暗忖:包打聽說趙墨好男色,那這兩人應是府邸的僕人。而除此之外,還有兩道鼾聲以及一道細慢的腳步聲。府邸內總共有五人。

除去應歡好而氣息較亂的兩人,其他三人的呼吸皆比較凌散,顯然是尋常之人。而從聲音傳來的位置來看,明動對府邸的格局有了大致的輪廓。

當然這僅是沒有元氣遮掩的聲音,若府中還有高人用元氣隱藏自己,他是聽不到了。但難不到他。

明動的步伐不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多時便至府邸的圍牆下。小鬼動,死氣聚耳。一手小鬼偷聽,令耳裡的聲音更加清晰。

不過饒是他小鬼已成,但仍聽不完整個府邸。不過這樣走一截聽一截,可讓他確保是否有高手。

而一聽之下,令他微微皺眉。方才有那麼一瞬間他聽到了元氣的聲音,很輕很淡,但確實存在。

明動心一緊,莫非有高人?跟著再細細聽之,那元氣又不復存在。莫非是有些緊張,聽錯了?

明動趕緊鎮定心神,而隨著收回死氣,令他眉頭皺得更深,那歡好男女的聲音竟然不見了。

這等情況只有一個解釋,那兩人完事了,那兩人乃修者,而剛剛突來的元氣,應是兩人在某一瞬間無意間的元氣波動。

而能確定此等情況的辦法,就是走到能用死氣聽到兩人的範圍內。如此可能被這兩人發現。

眼下明動犯難了,他沒想到府邸竟真有高人。

熟不知,在離他一里處的某房簷上,站著一對男女,兩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明動。

女子面容傾國傾城,男子黝黑無比,而細細感知周遭隱有元氣湧動。

“怎樣?”男子率先啟口。

“眼中無暇。看來用美色引誘他這個法子不好使。”女子盈盈一笑。

男子眸光閃動,原來方才女子用了紅塵九劫中的欲劫。頓了頓,他說道:“會不會是用的元氣不夠,不足以影響他。”

女子側頭看了眼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笑著搖頭道:“不會。若心中有此念想,那怕一絲也足夠。”說著悠悠一嘆:“沒想到他真來了,你說他找趙墨的目的是什麼?”

“偷偷摸摸來,斷不是舊識。”男子只能道出這樣的一句。

女子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跟著嬌嗔道:“都怪趙墨這人油鹽不進,跟他說了有人在打他注意,他就是不聽,還去喝酒。不然他留在府邸,我們稍施一些手段,便能試探出明動的目的。呸,呸,妄費我一番口舌,想著就來氣。”

男子道:“你不報明身份,他怎可能信你的話。”

女子沒好氣道:“能隨意出入他的府邸,還不算表明身份?至少他應該明白,他絕非我的對手。這人也是,竟不聽高人的話。”

男子道:“興許他以為你想借刀殺人。”

“咦?”女子抬眼:“倒忘了這茬兒。”

男子補道:“在青州能做城主,對這些事兒的盤算比誰都拎得清。興許你與趙墨交易,他能接受。”

女子若有所思道:“都找了他兩次,他還會信我的話嗎?”

男子道:“只要話夠重。”

女子想了想,又翻起白眼:“同於沒說。來了這麼久,我們連他的來歷都沒摸不清楚,怎會知他需要什麼。而且他不好女色,著實令我束手無策。”

“這倒也是。”忽然男子深吸了一口氣:“他進去了。”

“還進去了?”女子尋目看去,果然見一個矯健的身影翻牆而入。

“如此而來,我倒能猜到他要做什麼。”頓了頓,男子續道:“以我與池蘭宇相處多年的經驗的來看,煉體者調查一個地兒,無疑是摸清一個地兒的佈局,便是要對這地兒動手。煉體者極其擅長利用周圍的任何東西。明動可能是想對趙墨動手。”

女子道:“那目的呢?”

男子道:“不得而知。但你從中作梗的法子又多了一些。”跟著微微猶豫。

“有話直說。”女子知其想法。

“不一定非要與他作對。此事若幫助了他,反而能順其自然的接近他。”男子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

女子道:“想法是可以,但總得有個身份。以你大將的身份?這不擺明了你在跟蹤他?”

男子道:“不一定要身份。你可與他爭奪,然後假裝不敵,作個順水人情。至少有了好的開始。”

女子雙眸驟亮。

男子繼續說道:“就像你要將我安排在明動身邊一樣。”

女子目露詫然:“瞧你思路如此清晰,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沒有著紅塵的道兒。”

男子張口又止,眼裡露出痛苦之色。

看著男子在表明態度,女子笑道:“不用想。有些話你是說不口的,而且有些事你也做不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男子苦笑:“還要去會一會古柔嗎?”

女子道:“有了你的辦法,倒不必了。走,先去看看趙墨喝得什麼酒?”

而與此同時。古柔也出了客棧,她終是擔心明動衝動之下直接動了手。雖不會進去,但能在樓外隨時接應也比在客棧內等著好。

再說明動,俗話說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就算被人發現,他也可用醉漢糊弄,而糊弄不過去,大不了在說自己是竊賊。總之用盡一切辦法糊弄,糊弄不過去在動手。

抱著這樣的心思,明動的步履十分輕快。他首先要查探便是那歡好的男女,微微算了下距離與方向,七倒八拐,很快便來道一處隱秘的地兒,死氣聚耳。

稍事眉頭輕皺,沒人?會不會還是隔的太遠,死氣覆及不到。想著明動悄悄挪動了位置,再聽仍無人。

他敢斷定之前聽到的位置便是這裡,莫非是離開了?想著明動有了辦法,不過這辦法令他臉皮發燙。尋著氣味也能判斷這裡有沒有人。

明動不知歡好後的氣味如何,但他知道應該有些特殊。定了定神,硬著頭皮將死氣聚在鼻尖。跟著又是心咦,周遭氣味如常,沒有任何一絲特殊。就算兩人收拾,也會留下人的氣味,卻並沒有。

至此他想不到任何兩人不在此地的理由。他有過這兩人實力極其恐怖的想法,但在強勁的修為也瞞不住生死二氣。

莫非撞到鬼了?明動心生荒唐,托腮沉思一會兒,身子沒入夜色。不管這樣,還是先查探府邸的格局。

好在府邸並非大的離譜,無比小心翼翼下,明動約用了半柱香便對府邸瞭然於胸。而他既心疑又慶幸的是,府邸內並無高手。

既無高手,最初那突現的元氣怎麼回事?絕不會是錯覺。站定後的明動思索著,突然他望向府外。隨後無奈的苦笑,說不定是有人在修煉無意間引起了元氣的波動,而那男女歡好的聲音可能是由這股元氣帶來,而這人可能修煉的是比較奇特的功法。

明動搖了搖頭,看來這邊就算完了。他倒沒有真去拿錢財,那只是隨便想想。

既然這事已了,他倒沒那麼著急了,閒庭信步悠哉走著,彷彿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畢竟多熟悉,多熟悉也是好的。

就這樣東瞧瞧,西聞聞,倒也樂哉。

而在某時,他突然嗅到好聞的香味,起初以為是花香,但細細聞來,是位女子的香氣。趙墨不好女色,這人應是拜訪之客。

明動也未多想,再消磨了一會兒時光便離府。接下來他還要去醉月樓查探,按這時間推算,趙墨的花酒應該喝得差不多了吧。

若今日真撞了個好時機,直接動手也可,此時身上已有了酒氣,在去買醉,應該不會惹人注目。

...

同時千語城,某處宅邸。昏暗的房間裡,端木極與端木宜並肩站立,身前躺著為昏睡的男子,正是跟著林啟六人中的馬煜。此時他衣衫盡碎,顯然之前經過了一場大戰,此時躺著結局不言而喻。

而端木極兩人在追查古柔,本在煙雨城便斷了線索。但兩人出自端木家,對逼問這事自有辦法。從那掌櫃口中,得知曾有兩人找過古柔。因當時三人說話用元氣遮掩,並未從口中得到那日的談話。

但他們知道了那兩人中有一人乃鍾元。這令他們有些疑惑,莫非古柔真在找鍾元,但目的是什麼呢?

而後他們又從掌櫃口中得知,有三人拿走了古柔留在客棧的東西。而掌櫃描述的三人相貌,他們都不認識,卻知道了這三人往千語城的方向去了。

他們猜不準這三人與古柔的關係,便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追尋道千語城。而令他們欣喜的是,果然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古柔來過千語城並且與明動在一起。對於這齣兒,他們倒沒細想,只想知道這兩人去了何地。

而他們白日抵達,經過整日打聽,一無所獲。明動與古柔二人只出現了一日,之後便憑空消失。

至此線索又斷。但兩人非尋常人,從古柔明動和林啟交手,以及之後林啟卻護著前者這不尋常推算,林啟與明動兩人可能有交集。

當然他們也得到了鍾元出現在竹城的訊息,但此訊息來的十分唐突,令兩人琢磨不定,決定將這個訊息定為第二個計劃。

又經打探,林啟與他的七位追隨者出了城,至於去了何處便不得而知。而兩人就把目光落在留守千語城的馬煜身上,便有了此時的局面。

端木極手提青燈,光火迷朦,微微給房間增添了一絲亮色。青燈緩慢落在昏迷的馬煜身上,突然馬煜睜開了眼,但盡是迷茫。

而後端木極提起青燈,馬煜又陷入昏迷。

如此青燈起落,馬煜醒了又睡。往復數十遭,待馬煜眼中不剩眸光,端木極才沒提起青燈。若得知青燈為何物的明動在場,定能道出這個手段。

小鬼逼問。

“我問你答。”端木極聲音陰冷,似有魔力般令麻木的馬煜微微點頭。

“林啟去了哪裡?”

“去追殺池家人了。”

“為何?”

“池家人對師傅動手了。”

兩人相視一眼後,端木極繼續問道:“為何池家會對林啟動手。”

“不知。”

“那明動古柔與林啟有何關係。”

“合作關係。”

“為何合作?”

“共同破陣。”

“何陣?”

“困陣?”

“是誰布的?”

“池家人。”

“意思說,池家也對明動和古柔動手了?”說完端木極從端木宜眼中也看得一抹驚色。看來得到靈半夢還得與池家為敵。這是他們能想到池家對古柔動手的原因。

“對。”馬煜麻木答道。

“為何池家會對明動出手。”

“不清楚。”

“只有池家人?”

“只有。”

“古柔與明動是何關係。”

“不清楚。”

“古柔與明動去了哪裡?”

“不清楚。”

“他們對此事隻字未提?”

“一字為提。”

“你知道他們可能往哪裡去了嗎?”

“不清楚。”

“明動古柔多久離開千語城的。”

“兩日前。”

聞言,端木極與端木宜均舒了口氣,看來並未走多遠。而端木極知道也問不出什麼東西,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房間只剩兩人氣息。

“看來還是得去竹城一試。”端木宜一臉冰冷。

“沒問話前,還有七成的底兒。但問話以後,只剩一成。”端木極眼裡滿是寒光。

“此話怎講?”端木宜目露詫然,她倒覺得古柔與明動就在竹城,道不出所以然,完全是直覺。

端木極道:“你說當初與鍾元一起找古柔的男子是那個勢力的人?”

端木宜試探道:“紫煙閣的人?”

端木極道:“不是。紫煙閣與古柔並無恩怨,他們沒必要去找古柔。而單從鍾元可能是齜牙必報的主兒,得知古柔在找他,他去尋古柔晦氣。但照此推算鍾元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但方才的對話你聽到了,只有池家人,從始至終沒有提鍾元一字。那前面的假設便不成立。”

端木宜露出明瞭之色,道:“你是指?”

端木極:“情況很多,難以推斷。但從種種來看,古柔的確在找鍾元,池家也知道這事兒。而古柔也知道池家對她有所圖,便故意散出鍾元的下落,來迷惑池家。”

“你是說,這則訊息是古柔散出來的?”端木宜想了想,續道:“此說法合理。但從池家在千語城對古柔動手來看,池家對古柔的行蹤瞭如指掌。”

端木極道:“興許之前是,但千語城後便不是了,從種種跡象看來,是池家被古柔算計從而敗陣。我想以池家的目前處境根本沒有心思去算計古柔。反倒是佔得先機的古柔可以算計池家,她既然能讓林啟與池家對上,也有辦法讓趙墨與池家起間隙。”

“那古柔不找了?”端木宜認同道。

端木極忽然笑道:“既然知道古柔在找鍾元。不如我們也去找鍾元。快一步最好,與其齊平也有照面的機會。而且找鍾元還容易一些,回一封信找家裡要紫煙閣在青州的分部。不然鍾元怎可能在青州活得如此瀟灑,畢竟他這個牢頭曾折磨過很多青州高手。”

之後房間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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