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圓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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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還未寫,姑娘未免操之過急。”千幻在往石桌上倒了一杯花茶,似覺得整壺花茶都不太新鮮,舉壺灑茶的同時問道:“還是姑娘仍有話說?”

明動板著臉道:“千城主可還沒給我準信呢?”

千幻愣了愣,笑道:“如閣下真有本事,我便隨閣下走。兩位能想到前面的好辦法,應該能理解這句話。”

這時小圓小聲嘀咕:“這不還有一位哩。”

千幻莞爾:“三位若明白了,我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等等。”古柔輕輕擺手:“千城主的意思,明日的比武招夫似乎會無疾而終,而千城主是自己與哥哥交手?如哥哥贏了,便能帶你走。是這樣嗎?”

千幻輕笑不言。

古柔舒眉:“那千城主便著手準備。”

約莫半個時辰後,千幻將信送信回座。

短暫沉默後,古柔有意無意道:“我哥哥覬覦千城主已久。在一月前便開始關注千城主.......”

話及一半,千幻眉目微沉:“姑娘此話何意?”

“提醒千城主一句,你離開清丘城這事兒並非無人不知。”頓了頓,古柔側目直視:“與千城主明說。我與哥哥曾經拜訪過竹城城主,趙墨。他的府邸殘存著千城主身上特有的清香。而一月以來,千城主似乎沒離開過清丘城。”

千幻神色沒變。

古柔繼續說道:“待會確認千府內有修者。千城主可得上心了。我可不想因這小小的疏忽而斷送了哥哥的幸福。”

千幻沉默了片刻,道:“兩位知道的倒挺多。我的確偷偷拜訪了趙城主。”

“既然也是等。不如就說說這事。”古柔敲起了石桌:“關於竹城被毀,青州傳言,是趙墨與一位高手切磋所致。而是那位高手,卻道不出所以然。而千城主你也說了,偷偷拜訪過趙城主,想必你與他的關係匪淺。我和哥哥很好奇,千城主是否得罪了其他高手。如是,千城主不必擔心,我和哥哥有辦法。但這前提是千城主告訴那位高手是誰?我和哥哥才能盤算相應的計策。不知千城主意下如何?”

千幻重泡花茶,答非所問道:“若不是呢?”

“既然千城主都這麼說了,那定是我與哥哥猜錯了。”古柔瞥了眼明動。後者會意的笑著接話:“怎麼說日後千城主都是跟著錢某。錢某希望千城主能把以前的關係斷一斷。”

千幻眼裡驟然泛冷。

“錢某是商人,深知無利不起早這個道理。趙城主既沒得罪人,卻不惜毀了竹城,想必還有比竹城更重要的東西。加之你暗中與他想見,千城主與趙墨間有不明不白的關係。若料不差,你應是去找他商量,趁比武招夫遠走高飛。”明動視若不見,心裡是愧疚萬分,這話說的的確有些過火,卻迫不得已。不管身份挑明與否,都沒有合適的切入口與千幻說話。

沉默良久,千幻道:“從始至終,兩位都胸有成竹...”

明動平靜著打斷:“千城主,錢某是商人,的權衡利弊完一切,才敢做生意。不然定會血本無歸。”

這些話不是他擅長的,說完眼裡閃過一絲疲憊。

“我與趙墨的確有關係,卻非不明不白。”千幻亦有了絲疲色。

明動板著臉道:“那千城主能保證跟了我後,趙墨不會追來嗎?”

千幻微怔後,道:“如閣下真能鬥得過趙墨,他還會追來嗎?這不是看我,是看閣下你自己。”

明動和古柔心裡同時想到,趙墨與千幻的關係似乎不像預料那般。而話到這份上,那門已經微微啟開。

明動沉聲道:“千城主此言差矣。”

千幻頓手抬頭。

明動一本正經道:“倘若千城主能告訴錢某趙墨的一切,這便成了看千城主你。”

千幻怔了半晌,莫名淺笑:“閣下不是他對手。”

這話乃事實,明動只能硬著頭皮道:“千城主是小瞧錢某。”

千幻再怔。

古柔適宜的解釋:“有關趙墨,我和哥哥曾花重金查了下。他似乎是青雲的人,對付青雲的劍修,我哥哥有些手段。”

接下來是長久的安靜。直到六人折返,也沒人再說話。

明動不著痕跡的先後打量了六人,眉目一動下,心裡有了底兒。而不久後,天南杏兩人到來,令明動和古柔十分詫異,原來這兩人還活著。而眼下不宜詢問,細細端量後朝千幻打了個眼色。

千幻看著面色急不可耐的天南家兩人,不等他們說話,率先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這封信是古柔交給她,信中的內容她不清楚。不過再見兩人眼露凝重與欣喜,有了大概。

天南杏朝千幻抱拳道:“多些千城主。此事天南家一定記在心裡。”

千幻擺手沒有說話,她也無話可說,畢竟那心思的女子說,只要將此信交給他們,便能將他們打發走。

信上的內容不多,只有四句話和一個位置。

“我曾找過你們,但你們不在客棧。我便讓千城主代勞將此信交給你們。明動的下落已有眉目,而那日追來的瘦男子我已查清他的落腳處。此事一完,明日你們應該能見著明動。”

而信中的位置便是明動最初查探,惹出一切的宅子。

天南家兩人很快告辭。

千幻眉目一舒:“你們信中的內容是隨便說說,還是?”

明動嚴肅道:“有結果了。天南家兩人受傷沒沾染錢某留下的東西,意味著信在拿給他們之前便被開啟過。而六人中那位瘦高書生樣的漢子身上有六股錢某留下的東西。我妹妹說的很對,他利用熟悉從其他五人手中拿了信。”

古柔補道:“如料不差。天南家兩人可能方出門,便會被追殺。”

“兩位不說說用了何等法子,我怎敢小心。”說這話時,千幻卻朝某方看去,已是起了懷疑。

明動道:“錢某妹妹是天符師,錢某乃煉體者。而錢某的元力有些特殊,能在修者身上殘留很長一段時間。千城主也知道,元力無法在死物上殘存,故她的符陣便有兩個作用,一,啟信必須是修者,二暫時封存錢某的元力。當修者看到信上內容時,錢某的元力便會附在此人身上。錢某由此看出?”

千幻再問:“那你之前用的藥粉?”

明動再道:“那是第二種防備。之前說過,那人拿到信有可能拿到信交給別人看。但前提是他拿到信,六種藥粉對應六種特別的氣味,他們藥效雖短,但勝在不易被察覺。”

千幻恍然後,又是疑惑。

“千城主且把元力當成錢某的特殊本事,不按常理度之便是。”明動知道她的不解,因為話裡的元力乃死氣,如真當成元力,肯定得不到完美的解釋,但死氣就十分合理。

至此明動徹底肯定,當時在天瀾城自己沒被人看到,是古柔與安倀鬼各施妙法。如此也意味當他的死氣能徹底覆及全身,配合秀刀與六十四符,他能神不知鬼不覺消失。

在千幻陷入沉思之際,古柔說道:“人我們已經給你找出來了。信與不信以及怎麼處理便看千城主你。當然,倘若千城主沒有好的辦法或者不便,也可將人交給我們。”頓了頓:“之所以如此說,至少讓千城主不會認為我們是故意挑撥離間。而我們也沒必要找千城主要一個尋常人?”

“你們要那人?”千幻輕輕鬆口氣。

古柔笑道:“看千城主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我拿他皆無轍,便給你們。”千幻語氣陡轉:“但...”

但字方出口,古柔已斷話:“千城主,放心。若無問題,我們完璧歸趙便是。”

千幻若有所思的看了古柔,她愈發覺得此人不簡單。

“對了,趙墨的事兒?”明動提醒道。

千幻聽頓片刻,用難以琢磨的口氣道:“他不是青雲的人。”

明動古柔均是一驚,莫非猜錯了,而千幻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心緒翻湧。

只聽千幻清聲道:“但他是對付青雲的人。有些事,我不能說。但可以給你們提個醒,劍一。剩下的我不會多說了。”

沉思了片刻,古柔緩聲道:“千城主的話,我們會仔細琢磨。”

這時千幻朝府門方向看去:“你們要的人出府了。”

明動微微變色。而古柔則鎮定道:“如他今夜未歸。希望千城主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千幻知其意,輕輕額首。待又說了一些細節後,明動三人便告辭離去,而千幻將那壺沒有動過的花茶倒在石桌上,神色莫名。

一出千府明動便看見等候的胖子,但心裡極其有底。

“錢兄,都聊了什麼,這就才出來。”胖子熱情相迎。

明動亦回笑道:“沈兄,你有所不知。錢某險些得手了?”

胖子一怔,低語道:“得手?”

“誒,沈兄,我既是商人,也是修者。本準備好好跟千城主談些條件,豈料千城主油鹽不進。迫不得已我便動手欲將千城主擄走。哎....”明動一臉可惜的續道:“千城主實力高強,也自怪錢某技不如人。”

聞言胖子拍著胸脯,嘆道:“幸好錢兄沒擄走千城主,不然就捅出大簍子了。”

明動道:“沈兄,我知道這個理兒,但確實是無奈之舉。這下與千城主結下樑子了。”

“這倒沒事,畢竟錢兄不是青州人。”胖子微微側身:“接下來,錢兄要去拜訪那家嗎?”

明動心道一聲可惜後,笑道:“怎麼不去。說實在的,這些事還麻煩沈兄,我有些過意不去。這樣,如那邊的商會可以,明日之後,我們便動身前往西北荒漠,算是報答沈兄。”

胖子猶豫道:“這事兒,我還得與那邊仔細商量一下。”

明動假意沉思了會兒道:“好。索性沿路無事,我們就商量一下這事。”

胖子欲言又止,終是點頭答應。

而古柔看得這一幕,心領神會板著臉道:“哥哥,侄女和我都不想看到那家的人,我就帶侄女去四處閒逛一下。”

明動悶聲點頭。

“姑姑,其實我想去看看當時欺負的人。”小圓回頭看了眼明動的背影后嘟囔著。

古柔湊在小圓耳邊,元氣攜音:“小圓,其實我們是去看人打架的。”

“打架”一次,古柔說的有些彆扭。

小圓立即會意瞬間喜笑顏開起來。

明動與胖子有說有笑的敲定了何時何地如何在西北荒漠見面後,正無所事事見。迎頭走來一位高壯黝黑的漢子。此人正是清丘城第一商會的當家,孫暉。

“錢兄,你方才與千城主說了什麼?”還未走進,孫暉便沉著臉一同劈頭蓋臉。

而明動故意露出疑惑及微怒:“孫兄,你什麼意思?”

孫暉不加掩飾的怒道:“什麼意思。錢兄說了做了什麼,難道心裡沒數。千城主方才找到了我,不打算繼續與上風商會合作。”

話落,胖子立馬打到圓場:“孫當家,有話好好說。方才在千府內的情況錢兄也與我說了。他就是對千城主動手了。”

“動手?錢兄你的膽子頗大。”孫暉臉色一沉在一沉:“這裡是青州。錢兄垂涎美色動手不足以惹怒千城主,你必定還說了什麼?”

胖子臉色一僵,為難的看向明動。

明動心如明鏡,故裝思索狀,稍事醒然道:“孫兄,我知道了。”

胖子和孫暉同時一怔。

明動笑著續道:“定是我說了買通千府下人這事兒。”頓了頓,苦笑連連:“原來如此,她肯定是認為我在挑撥離間,把我當作小人了。”

這是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故說起來極其順溜。

“此話怎講?”胖子小聲提醒,示意明動把話講清楚。

孫暉仍是一臉怒色。而明動則笑的更苦:“沈兄也知道。錢某雖也是修者,但千城主也是修者。這修者的身份佔不到半分便宜,我只能以商人的方式來談。這裡面自然免不了許多虛假之詞,我就提到我買通她下人這事,對她是瞭如指掌...豈想。”說著抱起雙拳:“孫兄,此時怪我沒想周全。”

見孫暉和胖子一時間有些驚詫,明動語氣陡轉:“不過,我覺得又不是為了此時。”頓了頓,神色正經道:“當我提到買通僕人一事後,千城主離開了一趟,回來時滿臉笑意。我猜她應去確認這事,且得到了好的結果。孫兄,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說會不會是其他的原因?”

在得知可與池家拴在一條線後,明動便打算留下這個商人的身份,故無論如何也要圓了這個身份。

而此話一落,孫暉陷入了沉思。胖子則笑吟吟道:“孫當家,這裡面可能有誤會。錢兄只是無心只說,而千城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會將這種無心之說往心裡去。依我看,孫當家是問錯了人。”

孫暉掃了眼胖子,稍事點頭道:“沈兄,這事我回去在問一下。”跟著朝明動抱拳道:“錢兄,方才唐突了,望錢兄見諒。”

明動跟著抱拳:“孫兄,那裡的話。這事兒誰遇到都會跟孫兄一樣。若錢某沒事,定與孫兄一同前往千府找千城主對峙一番。”

“免了。錢兄還是忙自己的事兒。這事不用錢兄插手,不然還未合作,便讓錢兄看了笑話。”孫暉灑然一笑後,匆匆離去。

胖子眯眼瞧著孫暉的背影,低聲道:“錢兄,你真與千城主說了那些話?”

明動用不自然的語氣道:“沈兄,你也覺得我說錯話了?”

胖子沉默了片刻,搖頭道:“錢兄的話一點都沒錯。要事我對千城主如此上心,編得話可比錢兄離譜多了。只是,我覺得這些話不足以讓千城主動怒。”

明動眼珠子一轉,順話道:“我也如此覺得。會不會上風商會出了問題?”

胖子詫異道:“此話怎講?”

“無緣無故。千城主怎會斷了與上風商會的來往。”明動壓低了聲音:“沈兄,你說怪不怪。就算千城主有怒火,這裡青州,她也該來找我。”

“說起來,錢兄真是了得,說了這樣的話竟能從千府走出來。”胖子輕笑。

明動面色不變:“那是我本事了得。若非突然冒出兩個天南家的人,就是最近將清丘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兩人,我怎可能不傷筋動骨的脫身。”

胖子有意無意道:“此話怎講?”

明動沉聲道:“好像千城主交給了那兩人一封信後,心思便沒放在錢某身上了。之後,錢某揚言在比武招夫上見真章,那千城主便下了逐客令。”頓了頓:“沈兄,你可是清丘城的人?”

見胖子點頭,明動小聲道:“沈兄,你說這比武招夫會不會大有文章。我看千城主說起比武招夫,神色十分淡然。”

胖子額首道:“這個不好說。但在青州肯定不能掉以輕心。”

“說起來,我都有些打退堂鼓了。”說著明動悠悠一嘆:“商人坐久了,倒畏手畏腳了。”

“莫非錢兄看出了什麼?”胖子小心翼翼道。

明動沉默了會兒,道:“說出來也不怕沈兄笑話。從始至終千城主給錢某的感覺,就是胸有成竹,萬事皆在掌握。”

胖子沒有立即接話。

明動趁勢再道:“沈兄,明日之事若沒有十分把握,我可能會提前請離開清丘城。”

胖子側目。

明動皺眉:“錢某擔心千城主故意將我與比武趙府綁在一起,再秋後算賬。”頓了頓,眼裡神光奕奕:“將千城主娶回家的辦法很多,沒必要親自上陣。沈兄,實不相瞞,我早已想好了對策。”

胖子手指一動,道:“是何對策?”

明動神秘一笑:“沈兄應該知道我揚言要賣千城主作媳婦。”

胖子點頭。

明動道:“錢某早已請了一位高人參加明日的比武招夫。我就是他手中買。”頓了頓:“雖不認識那人,但曾與他交手,那人的實力相當了得。我想他應該能在比武招夫中奪魁。”

胖子雙眼一閃,嘆道:“錢兄果然了得。”頓了頓:“瞧錢兄自信滿滿,想必那人已在清丘城了?”

問得好。明動心讚一聲道:“還沒有。”

見胖子露出疑惑的眼神,明動解釋道:“沈兄別擔心。在交易這方面錢某可不會吃半點虧。錢某讓他把他的隨身佩刀先送來。若他食言,錢某便會帶著刀離開。沈兄也清楚,沒有一個修者會隨意捨棄隨身佩刀,你說他會不會食言。”最後一句滿是得意。

胖子眼底湧現出恍然,曾經有人寄了一把刀給這商家,原來如此。儘管有諸多不合理,但也捋順了。

而明動還欲將謊圓得更徹底時。胖子提醒道:“錢兄,到了。就是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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