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巧與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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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杏瞪直了眼,滿是不可思議,一時間她也迷糊了。

伶倌訝然,天南煙皺眉。天南錦的刀搖擺不定,不知朝誰動手。

天南孤心知肚明,畢竟他看到了古柔,以及看到了兩人之間相助,這份感情可冒充不了。

他亦驚奇,何人會想出這等法子。不過他不會去追究,那是事外之事。

“說之前先證明自己。”天南孤將柳葉刀遞去。

明動會意,心裡泛起苦笑。在他看的池畢的瞬間,他有一個念想,來個打死不承認自己是明動。

但天南孤那遞刀的眼神,將此念斬得七零八落,千里之外還有一個古柔。

而若是知道池畢之前所說,他興許還能掙扎一下。然而他一無所知。他只當天南家已知道了自己會刀法的事實。

正欲舞出天南意刀法來證明身份時。

那池畢突然說道:“明某倒是奇怪,明某一直待在青州,怎會無緣無故背上偷刀譜的罪名。原來是你這無恥之輩,在冒充明某行事。說,你到底是何人?”

此話一落。不僅池畢,連明動都心生異樣。

分明是敵手,卻要幫著說話。

明動心思一下子活絡開來,心想:池畢這般說話,定不想讓我表明身份。我雖能將計就計,卻擔心古柔的安危。倘若能讓他知道我忌憚的,興許便有轉機。念此,靈機一動,暗道:天南家的人腦子似乎都不太好使。我且說個模稜兩可的話,隱晦的提醒池畢,同時試探一下天南孤。

念罷,明動怒道:“古小姐一直跟著明某,孰真孰假一看便知。閣下明某不清楚你冒充我何意,儘管你能瞞得住天南家,但瞞不住古小姐。”

說完心裡打起鼓,池畢啊,池畢,最初見你,就覺得你這小子機靈。此番我前後兩次暗示了古柔,你可別懂不起哩。

天南孤神色一如既往的陰沉,瞧不出在想什麼。不過他沒催促,令明動心頭稍安。而眾人也十分好奇,誰真誰家,故沒有急著打斷。

而池畢則心道:這小子三番五次從我手中溜走,如泥鰍一般滑溜,怎會突然落在天南孤手裡。而他兩次提及古柔,卻不見古柔,莫非是因為古柔,他才著兒。

一時間他沒摸清楚明動的意圖,但他能說出之前那一段話,腦子自是好用,亦說出模稜兩可的話:“明某就說古小姐怎能突然失蹤,原來著了閣下的道兒。說,你把古小姐藏哪裡裡。若非明某要事纏身,定會第一時間去找古小姐。”

明動不露聲色道:“藏?古小姐自願跟著明某,何來藏之說。”

池畢大笑:“自願?定是閣下使了手段才令古小姐一時著道兒。廢話少說,閣下冒充我,是不是拿走了天南家刀譜。明某方才就對眾人說了,明某一直在青州,又煉體強於修意,又有古小姐替明某借刀,施展障眼法。何故會去偷刀譜,就是你這小人作祟,才令明某落了個小偷的臭名。”

明動心下一沉,明白了大概,池畢應是冒充我說沒偷刀譜,然後替我擺脫嫌疑。然而真正的我卻被天南孤要挾說偷了天南家的刀譜。若他與我的本意相同,我還可將明動的身份推道他身上,藉此脫身。然而本意不同,必將只能留一個。如此天南孤的用意便成關鍵。倘若天南孤只是純粹的讓明動這身份說出偷了刀譜,不管留誰,最終都會被他逼迫。倘若天南孤只是要讓人承擔刀譜丟了這事兒,便能峰迴輪轉。

但是天南孤如同啞巴,想從他嘴裡套話,比登天還難。

至此在於池畢對話已無意義,可能越說破綻越多。而不說話,必定就要舞招。該怎麼辦?

明動再瞧了眼陰沉的天南孤,登時惡從心中起,勇從膽邊生,轉頭呼道:“前輩,晚輩有一個條件。”

不待天南孤說話,或者抽刀。

明動語炮連珠:“晚輩可以將實情相告,也可以死。但晚輩相見鍾元一面。”

至此,他都覺得莫名其妙。

池畢猛然握緊了拳頭,琢磨這句話,尤其那死字尤為刺耳。眼下至少從明面上,明動可以擺脫偷刀譜的嫌疑,可能被折磨,但談不上死。

天南家再不講理,但武人世家也得講一個冤有頭債有主,這才符合武人性情。

這絕非逼迫,定是另有隱情。

天南孤,一個沉默的刀客,天南家第四代,武力高強。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情報。

池畢腦子急轉,驀然看向那位從始至終都淡然如一的刀客,道:“煙前輩,明某已經證實了沒拿貴家的刀譜,不知可否放鍾元離去。”

天南煙沒有接話,而是看向天南孤,道:“小孤,你認為呢?”

天南孤輕輕搖頭:“他不是明動。”說著指了指明動:“這才是?”

池畢心猛沉,看來問錯人了。

“何以見得?小孤之前從未見過明動,怎如此篤定。”天南煙神色如常。

“感覺。”跟著天南孤拍了拍明動:“你沒有選擇。”

明動氣滯:“那前輩直接殺了晚輩。”

天南孤無聲,但刀有聲。

恰時一縷煙雲起,猶如白綢纏住了柳葉刀。

“小孤,殺了他你會後悔。”天南煙深呼一口氣,手有些顫抖。卻非緊張,而是方才的過招。

“有些事必須要做。”天南孤眼裡滴出了血水。

明動嚇了跳。

天南煙緩緩道:“那你就告訴他。”

“不能說。”兩行血淚給天南孤平添一分淒厲。

有些人的刀終是不再安靜。

伶倌閉目,不願再看。

“冤有頭債有主,何故為難小輩。”天南煙仰頭,清空聚雲,雲化刀,刀斷,雲散。

天南煙負起雙手:“看,我警告他們了。你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兒,但不能殺他。”

天南孤搖頭不語。

天南煙輕輕一嘆,到底少了個天南意,他怎會聽話。

天南煙目視遠方:“陵州那位少俠,可否帶鍾元過來一敘。”

話落滾滾刀氣席捲荒漠。一把刀破沙而行,兩個人踏刀而立。千里不過是一瞬,刀止,風沙停。

兩人落定。

明動尋目看去,登時一怔。他沒細看那位正在收刀的男子,而是被男子身後的鐘元拴住了眼睛。

恍惚間,明動看得鍾元體內被插了十八柄小刀,難怪這麼老實,原來被禁錮住了經脈。能讓天南家行這般手段,這鐘元倒是了得。

天南煙語含刀音,極其刺耳“人也看了,便按小孤說的做。你不會死。”

明動回神,因最後一句話,心頭大定,深吸一口氣後,道:“天南家刀譜由明某所拿。”言罷揮舞柳葉刀。

因天南孤默然。

柳葉刀還算順手,舞字訣十八式隨刀身流動。

刀式盡,明動止手。

隨意的舞招,自是不能引人驚呼,但落在高手眼裡就十分清楚。至此明眼人都分辨出水真誰假。

而池畢著實了得,別眾人戲謔的看來,竟是自若淡然。

天南煙並未從招式看到天南意刀法的影子,想必是明動境界不高。而後者說自己偷刀譜這事,他不感意外。

只是接下的說辭,便要改很多。

天南煙雙手插入袖口,望向池畢:“閣下可否離開了?”

池畢心道一聲可惜,若明動不半路殺出來,這事兒應該完美的成了。之後便是白虎與明動的交手。

眼下仍是隔了一個天南家。

池畢微微搖搖頭,輕輕抱拳。

而隨著這一抱拳,鍾元身後莫名出現了一雙與池畢一模一樣的手。

天南煙輕笑之後,卻是微微皺眉。

一位壯碩的漢子從地底躥出。此人雙手結印,登時將襲來的刀氣架住手中。因此來人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了鮮血。

不過能擋住天南煙的刀氣,此人也是了得。

而這個空隙,鍾元,池畢以及此人同時沉入土裡。

明動大驚,卻也是無比佩服。這一手接一手,簡直眼花繚亂。

土裡刀氣不多,給天南家發揮的餘地並不大。但天符師就不一樣。沉重的泥土瞬間如水一般。攜著鍾元和池畢以及漢子朝天南外流去。

而在天南煙要再次出手之際,那隨鍾元一同出現的刀客已經把刀插入地下。短暫的平靜後,鍾元渾身浴血從地底躍出。

鮮血裹著泥沙,鍾元痛得齜牙咧嘴。

刀客收刀抱拳:“晚輩不才,只能留住一個。”

“下面還有個刺客偷襲,少俠能留住他已是十分了得。”天南煙回禮,頓了頓,罕見的笑道:“少俠,且在這裡聽一聽如何?”

刀客猶豫了下,輕輕點頭。

明動驚訝,莫非這人就是那來自陵州的刀客,以一敵四,竟還能把鍾元搶回來,端是了得。

明動嘖嘖稱奇,再次不及細量。

那天南錦吆喝道:“果然是你偷走了刀譜,還不速速交來。”

明動看向這明顯酒色過度的男子,眼露不喜,大家都意猶未盡,這人非要摻和一腳。而且自己根本沒有刀譜,何來交還之說。

明動看向天南孤,無奈的聳了聳肩。意思說,該說的都說,該做的也作的,剩下的事兒我沒法管。若是要殺要剮,也只有悉聽尊便。

明動看得開了,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只要天南煙的金口不是吹牛,還費那麼多心幹什麼。

而天南孤亦是不言。

明動再聽天南錦的叫囂,不喜回道:“不會自己來拿?”

彷彿等這句話已久了,那酒色過度的男子登時踮起了腳,持刀奔去。

明動乍眼一看,眉頭一皺,怎會派個意殺境的修者來。不過在感知到另一股刀氣,明動釋然,原來是有天南非掠陣,難怪如此囂張。

不過自己真沒刀譜,他若什麼都沒找到,豈不是不好收場。

然而這種沒必要的擔心是多餘的。在天南錦臨近明動剎那。刀氣大作,登時將兩人渡入虛空,消失在眾人目光內,而且連元氣也無法感知。

同時明動亦不能動,但他清楚的看到,酒色過度的男子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書譜,放入他的懷裡。

而在刀氣消散的瞬間,天南錦一拳打在明動胸口,那本書譜就在突然中的眾目睽睽之下從明動懷裡掉落。

趴拉,連聲音都如此拙劣,與池畢不管是冒充,還是救鍾元都是雲泥之別。

然而成功了。

眾人探起了頭。

書譜封面是龍飛鳳舞,慷鏘有力的四字。

天南刀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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