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奪與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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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東南,臨近千蟲一族。古柔若有所思看著跟了一個月的伶倌突然離去。

“古姐姐,儘管你說每次那妖女離開都有不好事的發生,怎麼我覺得今個兒卻是有好事臨近。”一旁的小圓目光灼灼的看著都是些小山丘適合蟲獸居住的遠方。她頭頂有一隻袖珍通體呈藍色的小狼,附和著她的話嗷嗷直叫。

“俺也覺得今個人有是好事發生。”樓石有模有樣的學者,還不忘故作高深的點頭。這不是古柔教的,而是跟他的師姑小圓學的。

“既然你們都說有好事發生,便有好事發生,也的確有好事發生。”古柔望向千蟲一族,雙眸罕見的聚滿了煞氣。

“若此次抓了大蟲子,在逼問明動下落後,我一定要將她銬吃。”小圓跟著冷哼。

“做燒餅。”樓石嘀咕著。

隨著話落,遠方出現了幾位眼睛隱綻藍光的修者。

藍光與小圓頭上的小狼很像。

......

明動平靜的看著面無表情走來的女子,他抬起了手,捏成了拳頭。他清楚體內餘留的生死二氣撐不過今日,那便要在今日作出了斷。

潭水無光,卻在他心裡大亮。

他的拳頭本不該捏這麼緊,但他清楚是為什麼?潭水內有生氣,給他續了一口氣。

他放下了拳負手而立,嗤笑道:“尊者,那門功法練得怎麼樣。”

女子不言,就好比明動曾說過的話,她是半個武痴,對於無用之人,無需解釋。她眼裡已不再是隱綻青灰光芒,而是她的眼珠子已成青灰之色。

她瞧了天際,曾有人讓她折磨他,在留他一條性命。她答應了,卻不會這麼做。如同齊眉與她說的話,你之前不答應,為何突然變卦。

卦有多向,好比雪從一處來,卻落至不同出。那拄著柺棍的老頭告訴她,若她肯幫忙,老頭願意將那門功法細細告訴她。

這只是一場對修者而言,在尋常不過的交易。

她不會拒絕。

她知道齊眉一直在看她,卻知道齊眉救不了他。

這只是一場對修者而言,在尋常不過的暗鬥。

她不會阻攔。

她率先動身,齊眉上山之前已是木已成舟。她眼裡,那年輕的大將紋絲不動,他也理應如此,逃不了,反抗不了,只有動手。

雙掌落落拍至雙胸。

明動本想咧嘴,但他嘴裡含著的一口保命的潭水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定了很多能從女子眼下逃走的計策,其中之一,便是讓女子控制不住體內的二氣。

他與二氣相伴接近二十載,他很清楚,就算女子有天啟丹之類的生氣之物,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壓制得住二氣。

畢竟他沒了靈棋前輩留下的棋盤,生死二氣就開始無休止的打鬥。

他不清楚女子是否真有修煉惡鬼之術的門路,但他清楚,一個月對於修煉惡鬼之術太短了。

所以他動手了,亦出雙拳直奔女子胸口。很快,快到他從未想過,快到連風雪都反應不及。

砰砰四聲。

女子紋絲不動,明動倒退三步,理應如此,他不覺驚奇,此事還沒完,他在此出手。一停一動,宛如處子和脫兔。

女子眸裡滿是驚豔,如蛇族的王,蛇姬所想,她是一個放蕩之輩,她饞這位年輕大將的身子。但因功法的原因,她遲遲沒有與之共赴巫山。如今這位年輕大將的身子老了,她不再饞了,所以只有毀了。

女子踏步,她比明動更快,她是麒麟一族的第二人,放在世間也是翹楚,怎會不是這修煉還不足她百分之一年月的大將的對手。

她探手拈花,本是優雅的動作,在她手裡卻成了難堪的獸爪。她要先打爛明動這張嘴,她並不討厭,她是半個武痴,她樂意聽到不曾聽聞的話語,她熱衷於此,所以她從未打斷明動。

但當下事至末尾,她只想求個清淨。

明動嘴含救命仙水,豈會如了她的意。他微微躬身,比蠻獸更像蠻獸的撞去。

女子從未想過明動作為世間人,竟有如此堅硬的身子骨。她美目又泛起了別樣的色彩,他還沒老。

她紋絲不動,明動再退三丈,她挪動金蓮,踏雪無痕,她伸出玉指,捻嚮明動的衣襟。

她是雪山的主人,她可以凌駕一切,包括騎在明動身上,那是馳騁,那是放縱的快感。但她現在不會這麼做。

明動沒有阻攔,他趁此探掌拍向女子的丹田。他的死氣是聚在丹田,那女子應該也不會例外。

女子看著皺紋橫生卻仍是飽滿的肌肉,她摸了下去。而此時明動的大掌已拍至她丹田,對修煉千年她來說,無疑是撓癢癢,反而因此發出舒服的呻吟。

多久沒與世間男子享受魚水之歡,女子身子有了燥熱,同時也感覺到了有兩股力量從丹田躥出。

她瞧嚮明動那期待的眼神,她恍然,看來你果然很懂那門功法。

而明動沒瞧見任何異狀,不由心顫。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兩點,首先他知道丹田氣也能控制死氣,但他不知道女子修煉千年,那股氣也超出他的想象。

其次他的力量仍無法撼動女子的丹田。不是他弱,是女子太強。

如此只能施第二計,他平靜下來。女子終於拍了下最後兩掌,來剝奪最後的二氣,同時她亦拉下了明動的褲子,她的手法很奇特,她沒有失望。

她要在最後兩全其美。

然而...

這時齊眉走了上來,她平靜的看了一眼,便拿出筆和書。

她曾告訴明動蠻獸替漢帝平定天下,卻未說是被人驅馭,終是無計,才會被驅馭,她清楚蠻獸為何會偏居荒漠,也清楚實力亞於任何勢力的蠻獸為何至今未走出荒漠。

所以她喜歡看書,書中有蠻獸一輩子想不到謀略,也有蠻獸一輩子不知道的東西。她嚮往與世間那些翻手覆腕便可定下規矩的讀書人。

所以她清楚,千年前那位女子讓蠻獸不出荒漠是好事。

她知明暗雙理,她認為那女子是對的。

如同明動曾經說過的話,她有假惺惺的憐憫。明動想錯了事兒,自然只說對了一半。

她翻開書,書中有一紙張格格不入,好似一封沾上去的信,從簡單的字裡,她看到了世間人的智慧。信上的內容便是她對麒麟一族第二說的話。

她彷彿看到了那位名叫安倀鬼的奇女子,憑依牆頭書說的話。

“就算明動死,也不會死的太乾淨。”

的確不乾淨,白茫茫的山頂的確不該存在那一潭靜水,理應是白茫茫一片,才不會刺目。

讀書之人,心有溝壑便會明定事物,不會用應該,興許之類的猜測之策。那日王問她,可否問清楚了。

她用了應該,她便是說謊了,為何說謊,因為明動說謊了。

她記下最後一話,奪取生機,只會適得其反。便上合了書。看著走至身旁拄著柺棍的老頭,嘀咕了一句:“應該要完了。”

老頭點點頭,他是煉體者。而對煉體者來說,斷肢都可以重生,他卻少了一條腿。世間只有死氣能如此。

他看著面色猙獰的明動,大仇才剛剛開始。

而明動之所還能猙獰,意味著他並未死去,反而開始生機盎然。他清晰的感覺到,最後一絲生死二氣要離體時,後者的猶豫。

他們似乎看向了心脈,興許覺得還有事沒做完,又興許覺得這才是他們本來的家,所以他們不想讓明動死,所以跑了回來。

一氣引千氣,好比一騎引千騎。在女子體內本屬於明動的二氣便要跟起回家。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二氣深知這個道理。

但如今寄人籬下,類似俘虜,女子豈會放他們過去。她不知道發生何事,但她知道如何面對這等變故。

如今明動只剩一口氣,只要等口氣徹底嚥下去即可,這最後一絲也可以不要。於是她放開了明動的手。

然而歸鄉之心已根深蒂固,世間最難阻的便是歸鄉人。

女子體內的二氣想找宣洩之口,朝血肉掠去,就算不能歸於明動,也要歸於天地。此時女子只感頭暈目眩,身上泛起了濃郁的青灰之色。

“完了。”齊眉見此起身朝山下走去,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都說了,剩下就看那年輕人自己。

若硬要說還有什麼沒做,便是關於潭水的解釋。只是沒必要,年輕人要趁此離去,應該知道潭水是什麼東西。

而老頭只當到女子到了重要關頭,不想打擾,也跟著離去。

山頂唯剩風雪和一人一獸。

明動憑著最後一口氣,終於見到女子受二氣困擾神情恍惚,豈會放過如此良機。他知道山路走不得,本想趁此看能殺了女子,但一想道女子身子的強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恐怕沒把女子打傷,自己反而折了。

明動嚥下口中救命仙水,生氣滋潤血肉,登時生龍活虎,一步便躍至寒潭之上,什麼惡鬼之術,生死二氣統統拋之腦後,張手便捧,他必須在女子清醒時逃出去,眼下只能期望齊眉沒騙人。

每次捧的水儘管不多,但勝在速度夠快。若不用修為細看,明動宛若沒動。

女子雖是恍惚,卻目力過人,瞧得此出,面色大變,這潭水積攢千年,連她不曾動一下,留在日後在用,怎會便宜了明動,搖晃著身子便要去阻攔。

明動先是一怔,被二氣侵擾他自己可是死去活來,此獸竟能動身,端是了得。不過見其步履蔄山,便定下心來。

潭水逐漸下降,明動也慢慢恢復了年輕之貌。

女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權衡利弊,修煉那門功法只需一個月,而積攢潭水需要千年。當即她猛提一口氣,既然如此,便把東西換你。

速度仍是那門,明動還未感覺就感肩膀被人按住,在難動彈。而這接觸的一瞬間,女子體內的二氣似乎找到了方向,紛紛朝明動體內湧去。

回家的昔年不可阻擋。

在某一瞬間,明動女子的狀態互換,明動神色一滯,女子清醒。但也僅僅時一瞬間,先說明動,二氣本屬於他,朝夕相處多年只是短暫的不適罷了,而後立即就回了神。

再說女子,她感覺歸還而去的不止明動的東西,還有自己不清楚的東西,以及清楚的元力。

此時的生死二氣宛如江河,沿途收刮一切。女子的容顏迅速蒼老,身子亦在迅速消減,彷彿被鬼屋吸食了精血。

如同安倀鬼說的話,世間最難琢磨的便是生死二氣,女子連什麼東西都不清楚,便要去搶奪,凝望深淵反被噬。

再者明動喝了潭水,生氣已多餘死氣,死氣見勢不妙自然會呼朋喚友,首當其衝便是女子體內的死氣。

而女子本沒修煉死氣,那死氣便是藏於血肉內的,她自然也不能控制。最後死氣動,與之相剋香生的生氣豈會落在後面。

如此便釀就了此處,元力和精血不過是附屬之物罷了。

再說明動被女子的生氣二氣以及其他東西一擾,再次神志模糊。這不是他的東西,要麼排除去,要麼消化,都得需要一段時間。

女子在他身後,他看不到女子發生了什麼,就算看到,他也沒機會多想。眼下他只有一個念想,就是喝乾淨潭水,就此逃走。

而生死二氣與明動短別重逢,喜不自勝,也不爭鬥,先拉著新來的夥伴“參觀。”尤其是由死氣所化的小鬼,此時不管神態動作還是樣子都與明動一般無二,而細細觀察,他正在不知不覺蠶食女子的死氣茁壯成長。

小鬼之後便是大鬼,大鬼之後還有惡鬼云云。

在明動不知情下,他的惡鬼之術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而元力則被二氣“下放”至丹田,等候發落。精血則沒入明動的血肉中,慢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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