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樓石(1 / 1)
儘管蘭州處於山地,但老馬識途,商隊行進得十分穩定。
樓石望著兩邊高聳蒼綠的山峰,新奇感也漸漸淡去,這些曾在青雲見過,於是閉目調息。這時年輕男子差不多摸清了商隊的底細。
商隊總計十人,其中五人不管是氣息還是身子都極其沉穩,應是煉體那一路。而其三人則是修意者,包裹當家的漢子。剩餘兩人則是普通人。
而在蘭州普通人絕不能當普通人來看。所以年輕男子不怕八位修者,反而有點怕兩位普通人。
緩緩吐了一口氣,年輕男子突然點指,元氣驟臨,轟隆一聲,整個商隊的馬車皆倒塌在地,但奇怪的是,馬車上的貨物沒有任何損傷。
率先反應過來的樓石,猛然朝年輕男子看去。
男子目不斜視,卻心道:竟是修者,而且實力還不低。
隨後反應過來的漢子雖有實力,但不如樓石,驚疑的看向男子和樓石,他只感知道元氣從兩者而來。
其他七位修者反應也了得,紛紛下馬,瞬間便將男子和樓石圍住。
而另外兩位普通人在小步跑至外圈,若有所思。
“閣下看來真不知道在蘭州動手的後果。”漢子從馬鞍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僅這一看,應該是刀客。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男子,在他的影響裡,樓石只是普通人。
“我當然知道在蘭州動手的後果,所以我既然要在蘭州拜師學藝,便怎麼都不會追。”說著男子緩緩看向樓石:“你果然是流寇。”
樓石再轉過彎來,也知道被算計了,一時間漲紅了臉:“不,我不是流寇。”
漢子凝目看向旁邊的兩位的普通者,後者皆各自搖頭,示意先靜觀其變。
“看來是死鴨子嘴硬。不願承認,那就容本公子一句又一句道出你的真實面目。”男子不慌不忙起身:“你說你是落難的商人,但世間那個商人會找人要地圖。當家的,如若不信,你就問問那幾個煉體好手。”
漢子尋目看去,五人皆是點頭。漢子的臉色變得難看:“你繼續說。”
“沒了。”男子攤手。
漢子一怔,跟著冷聲道:“你在耍我。”
“何來之有。”男子輕笑:“剩下不是說,而是做。各位不妨試一試,或者各位想一想,有修為的人怎會混在商隊裡。”
樓石心亂如麻,找不到反駁的話便進退兩難。
漢子也非傻子,道:“如果他是流寇,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
“各位有所不知。在他動手時,先看的是本公子。”男子輕笑:“我師傅,當然我要拜師學藝的師傅,是讓我來當誘餌。從方才看來,我這個誘餌很成功。引他出手栽贓,然後讓你們懷疑本公子。本公子與各位魚死網破,他便著坐收漁翁之利。”
漢子半信半疑。
男子再笑:“當然各位也可以懷疑本公子。但本公子認為方才給當家的錢財,買整個商隊的商貨都搓搓有餘,不信當家的開啟本公子最初給你的錢袋看看。”
漢子急忙取出錢財,開啟一看,登時一驚,裡面不是銀子,而是一顆顆上好的玉石,而且玉石的形狀以及重量都與銀子一般無二。
“這些事,本公子早就想好了。”男子不慢不快,胸有成竹道:“如果本公子沒猜錯,他這個流寇栽贓後絕不會立馬坐收漁翁之利,而是等各位慢慢掉以輕心,然後再下毒。”
男子收回指向樓石的手指:“至於怎麼下毒,本公子已早已看穿,他身後的男子假裝昏迷,實則毒就在他身上,而且毒放在大家都不注意的地方。”
眾人朝明動看去,當看得那雙合著的手,皆露恍然之色。
“好了,該說的本公子都說了。各位動手,便一切明瞭。”男子緩緩退去。
樓石眼含怒氣,道:“你血口噴人。”
“裝得還挺像。”男子輕笑:“如果他們攻你,如果你至死不還手,本公子承認是我做的又如何?”
說完男子心想:修者面對這樣的侮辱,應該都忍不了。
豈料樓石咬牙道:“好,你們打我。我如果還手,我便是,是,是,小狗。”
男子驚愣,跟著陷入深深的疑惑,莫非從開始就想錯了嗎,他就是一個路人,什麼都不知道的路人?
漢子沒那麼多心思,朝七位修者打了個眼色。其中某位煉體者從馬鞍取出一把刀,緩緩朝樓石走去。
其他修者則嚴陣以待。
提刀的煉體者步履十分平穩,待至樓石面前,看著後者堅毅的臉龐,沒有任何猶豫,提刀刺向樓石的左肋。
鮮血如注,順刀留下。
提刀煉體者眉目一凝,猶豫的看向漢子。
男子捕捉到此,立即明瞭,方才提刀漢子並未下死手,原因很簡單,商隊的人只是猜測,便會試探。
而試探的結果,顯而易見,樓石毫無躲閃之意。
樓石痛得齜牙咧嘴都要開口:“不是我。我沒動手。”
男子微微一笑:“像他這樣的狡詐之輩。一眼就可以看出你們在試探。”
當家漢子目光一凝,有些不知道怎麼辦。
這時旁觀的兩位普通人,其中一位說道:“那公子是否說的對,開啟那光頭男子的手一看不就知道了。”
樓石眼裡的殺意一閃而逝,強忍著怒氣,緩緩朝身後退去。
男子見此輕笑:“看來被本公子道破了,想走可那麼容易。當家的動手吧。要不本公子出手也行。”
這時兩位普通人的另外一人,說道:“什麼人會把毒捏在手中。如果有人真能辦到,又何許用毒。”
八位修者皆有動容之色,這倒是實話,此人要麼是實力極為高強之輩,要麼就是用毒高手。
第一點好理解,而第二點則是,都是用毒高手了,肯定有比攤開手下毒更好的法子。比如每隔一段時間灑毒,而每一次皆不是毒,但全部融合便是劇毒之物。
男子眉目一凝,道:“可不見得。不上不下也說不定。”
普通人道:“這樣,讓他們只剩一口氣,然後扔出去。想來他們再想動手,也得需一段時月。”
漢子不由點頭,這倒是絕佳的注意。
男子輕笑:“辦法是很好。但非最好,我看毀了兩人經脈。如果是普通人,經脈也沒什麼用。如果是修者....”話及一半,斜眼看向樓石:“閣下,敢嗎?”
樓石咬牙道:“敢。”
話落,包括男子場間之人皆露驚駭,之所以如此,他們都認為樓石乃修者。
男子心下已經了動搖,但事到如今,豈有後退之理,便道:“很好。師傅說的很對,你的心機果然深沉,你當本公子是不敢嗎?”
說著掃向眾人:“各位還是那句話,普通人不在乎經脈,動手之後,本公子會為他負責。”
此時樓石眼裡,男子那還是好人,簡直是蛇蠍心腸。
漢子看向兩位普通人。其中之一笑道:“商貨也沒毀。這樣,我們什麼都不做。既不做劊子手,也不做爛好人。你們不是商隊的人,那你們兩位一起離開。”頓了頓,看向男子:“出去以後,你要做什麼都可以。反正是你師傅叫你來,你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樓石早就想離去,急忙點頭。
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男子仍未死心笑道:“本公子單打獨鬥恐怕不是他的對手。這樣,就按你們說的做。讓他只留一口氣,棄之荒野。”
兩位普通人沉默,算是認可了男子的話,畢竟還是要為損壞馬車付出代價,於是道:“馮當家將刀給公子,讓他自己出手。”
男子眉目微沉,卻未拒絕,借刀朝樓石走去。
樓石忽然憨憨直笑,總算不用暴露修為,這樣應該不會露出破綻。
男子一震覺得十分詭異,那提到的手有了顫抖,此時他些不敢上了,如果前面的刀疤少年真是修者突然暴起,又萬一不是對手就難了。
而且再深想,如果少年真的心機很深,恐怕這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念此他又覺得豁然開朗,心想:我來蘭州是拜師學藝的,一定要計,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都不能用修為,如此來蘭州才有意義。
於是他將刀丟在地上,輕笑:“本公子還有很多辦法讓你原形畢露。”
其中某個普通人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奉陪。馮當家收勢一下,繼續趕路。”
“好。”當家漢子沉聲著抬手,登時刀氣瀰漫。緊跟著漢子揮手,十來根樹木落在場間。
其他七位修者顯然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兒,齊擁樹木,手腳麻利的開始建造馬車。
樓石見此急道:“馮,馮當家我要一張蘭州的地圖。”
聽得此言,漢子頭都大了,至此他有些相信男子的話,至少眼前的刀疤少年絕非尋常之輩。
“給他吧。”其中一位普通人道。
漢子點頭,從馬車上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緊跟著開始描繪地圖。
男子默默打著算盤,也未插嘴。
當樓石接過那張地圖,忽覺整個身子都輕了,連還在流血的左肋都不覺得痛了,小心翼翼將紙踹入懷中,跟著道了聲謝謝,便轉身朝山澗沒去。
至此他下定決心,不再與陌生人打交道。
而當家漢子看得那明媚的憨笑,突然恍惚,這樣的人真的會是流寇?
而男子則立即跟上,樓石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動手,只能任由其跟著,心裡又打起了響鼓,莫非已經暴露了?越想越是心亂,全然忘了後面還有個人跟著。
待行了半柱香,心緒稍微平緩,才回神後面還有人,但回頭一看,連半個鬼影都沒看到。他下意識認為看錯,便揉了揉眼,不由狐疑。
不過他不會想那麼多,四處張望了一番,見無人,一溜煙的消失在山間中。
而距離一里處的地上躺著男子的屍體,他尚未閉合的雙眼滿是驚恐,他側著頭似乎在看什麼。
而尋著他視線的方向,只有一雙小巧的腳和隨風飄蕩的白衣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