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夜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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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差不多要落定伶倌以及落定了軒轅長歌的事兒,明動手中就沒有特別急的事兒,重新買了個蓑笠,便徑直回到客棧,準備靜下來捋一捋接二連三的意外。

而他未走進客棧,就目露凜然。他的客房內有人。他深吸一口氣退了出去,並眼聚死氣檢視,跟著疑惑,怎會是她。

明動思索著重新走進客棧,而方推開客房的門,就見一張普通的臉,笑盈盈道:“別來無恙。”

明動眼皮一顫,皮笑肉不笑:“這才沒道別多久,和來別來無恙之說。”頓了頓:“說吧,你來做什麼。”

來人是女子大富,她咧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齒,笑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怎麼找來的。”

“你怎麼找來。”此番明動學聰明,只有順著大富的話說,才不會被擾亂思路。

“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大富作出請示:“進來說話。”

明動見此,不由失笑:“什麼問題。”

大富道:“你有沒有想起那個叫阿柔的相好。”

明動一怔:“你就是為了此事?”

大富神秘兮兮道:“你先回答。我在告訴你。”

明動平靜道:“我沒想起來。”

“那可惜了。”大富嘆了口氣:“我就不能告訴你我為什麼可以找到你。”

明動微微皺眉後,眼咕嚕一轉,笑道:“我想起來了。隔壁的阿柔嗎.....”見大富似笑非笑,明動自己都覺得編不下去:“你提醒一下。”

“你的相好還需我提醒。”大富撇嘴。

明動硬著頭皮道:“太多了,想不起來了。”

大富想了想,道:“那我提醒你一下,她姓古。”

“古?”明動默唸一聲後,長大了嘴巴,目露驚駭。

大富瞧此,嘿嘿一笑:“看來你想起了。那我就告訴你,我怎麼找到你的。”

明動下意識道:“等等。”

“什麼事?”大富疑惑抬頭。

明動捏緊了拳頭,沉默了良久,道:“沒事,你繼續說。”他在大富身上找不到任何入手點,大富給他的感覺不像深淵深不可測,反而像雲海國的白雲,可及卻透露著神秘。

“好咧。”大富歡快點頭:“我能找到你此事,並不難猜測。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就知道我如何找到你了。”

明動皺眉。

“是不是有些繞。”大富嬉笑道:“我能找到你,與我的身份有關。我就是回答你了,你明白這個意思。”

明動捋了捋,目露思索道:“你是給我指明一條,如何查清你身份的路。我知道你如何找到我,就能知道你的身份。是這個意思嗎?”

大富想了想,道:“差不多這個意思。不管你查明瞭我身份,還是你查到了我如何找到你,另外一個問題都迎刃而解。這次我仍是吃了虧。”

“倒是沒錯。”明動笑道:“但反過來說,我若一件事都查不到,意味著我兩件事都差不多。”

大富咯咯笑道:“我可不傻。”

明動輕笑:“我的意思,兩件事我都沒有入手點,而兩件事卻有關。如此就多了近乎一半的推測。你總得提個醒吧。”

大富想了想道:“你說的沒錯。那我就給你提個醒。你丟了一樣東西,這樣東西在雲海國很重要。”

“丟了一樣東西?”明動憑著本能道:“意思說會煉體追蹤的本事?”

大富笑道:“我提醒了,能不能想到就看你了。一旦你想到,兩件事都明朗了哩。”

明動還欲追問,多套點訊息出來。那女子大富語出驚人:“我這次是知會你一聲,我要去找蒼一了。”

明動驚神間,大富破窗而出。明動咬咬牙跟了上去,並呼道:“怎麼如此突然?”

“突然嗎?一件事早點做完不好嗎?”大富看了眼明動。

明動搖頭道:“你不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又不是殺人。”大富的語氣太平淡,以至於讓明動有了恍惚,覺得結果已定,沒有必要去看了。

大富笑吟吟道:“今個兒你麻煩我了,可別在來找我來了。我可不想與你交手。”

明動虎軀一震,彷彿所有事兒都被看穿了一般,驚詫道:“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好好想想就明白了。這是一個過程。”大富訓話一般的話語過後,又哈哈笑道:“記住了,不要來找我。不過,不一定就見不了面了,興許機緣巧合我們又要說一番話。”

明動眉頭緊鎖,試圖從雜亂無章的話裡,找到蛛絲馬跡。

“跟緊了。”大富吆喝一聲,轉瞬沒影。

明動瞳孔一縮,竟比他最快的風旅還快很多。明動深吸一口氣,不過他沒有太震驚,如果他神行和風旅同踏,比起大富也不遑多讓。

沒有比武的雲海國比有比武更加精彩。無數激烈的打鬥聲中,兩道人影悄然穿過。

半柱香後,大富停在了一家叫黑土的客棧前,側頭對這緊跟著落下的明動,笑道:“看好了。戰鬥可能只有三個呼吸。”

明動大驚,不知為何他覺得大富的話毫無作假之意。在他屏氣凝神施展天盤之術間,大富吆喝一聲;“動手了。”

未見她有動作,空氣中的元氣也很安靜,但明動的雙眼卻極其富有色彩,天盤之術的感知裡,天地間突然開始灰濛濛,好像起了風沙。而這些風沙不是生死二氣,不是元氣,也不是元力。

那就只剩無。

明動猶豫要不要試探一番時,風沙的縫隙中開始流淌出生機盎然的木元氣。

明動不由朝黑土客棧看去,應該是蒼一出手了,蒼一就是純粹的木元氣修者。

大富忽笑:“第二個呼吸。”

話落,明動感知風沙開始吞噬木元氣,而那木元氣似乎不想妥協,開始慢慢反噬,然而消失風沙比消失的木元氣少得太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第三個呼吸。”大富揮手。

明動虎軀一震,感知裡木元氣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彷彿沒出現過一樣。反觀風沙此時更像是一堵沙牆,不透一絲風。

而轉瞬這堵牆消失,未掀起絲毫漣漪。

大富雖是出手了,卻頗有兵不血刃的感覺,故一點動靜都沒有。黑土客棧依然人來人往,這些人全然不知這裡有一場排行第一和排行第五的交手。

若非明動用天盤之術感知到了天地力量的變化,以及用惡鬼之術看到清秀的蒼一在劇烈咳嗽。

他根本不會相信。

大富拍了拍,似乎看到明動面紗下的呆木若雞,得意的笑了笑:“不管你有沒有看清楚。我都不會出手了。”

明動滾動著喉嚨:“我看清你出手了,但沒看清蒼一出手。”

“那可惜了。該看的沒看,不該看的卻看得津津有味。”大富衝著明動笑了笑:“好了,你我已無瓜葛。該告辭了。”

女子大富像男子豪氣十足抱拳。

本想靜思的明動被女子大富這一手搞的靜思的興致全無,反而心癢難耐,見此靈機一動,亦抱拳道:“告辭。”

大富盈盈一笑沒入人群。明動笑著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大富皺眉道:“我叫你不要在找我。”

明動眼觀鼻,鼻觀心,半晌才用驚詫的語氣道:“好巧,怎麼又遇見了。別來無恙啊。”

大富一怔,隨後哈哈大笑著身子一扭便沒影子。

明動知道大富用的功法,豈有追不上的道理,箭步一踏跟著沒了影子。兩人便在雲海國中追逐起來。

......

某客棧內。沒有人影卻有凌寒的氣息和怪異的陰影。氣息與陰影的交織出時不時傳來低沉且痛苦的咆哮。

若是常人踏入這間客房,必定是踏入了人間煉獄。

而很奇怪的是,咆哮並未傳出客房。

某時破曉聲戛然而止,陰影和凌寒的氣息也隨之消失,名叫雪影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客房,盤坐在床上。

不多時池牛出現在客房內,看了眼雪影輕聲道:“事情辦砸了。”

雪影睜開眼睛,似笑非笑道:“何事搞砸了。”

池牛道:“明動與軒轅長歌見面了,而且說了很久的話。”

“那把軒轅長歌他們都殺了。”雪影語氣生寒。

池牛道:“會節外生枝。”

雪影道:“不殺他們才會節外生枝。”

池牛知其意,猶豫道:“如果讓明動起懷疑了呢?我們還未找到雲海之心。”

雪影道:“他有那麼聰明。”

池牛道:“他比你想象中聰明。今日他是當著軍府大將的面與軒轅長歌見面。之後軍府不僅未起疑,反而放他走了。”

雪影消失在床上,落在池牛對面,凝著泛著銀光的雙眸:“你覺得該怎麼做?”

池牛道:“當務之急是知道明動和軒轅長歌說了什麼。然後我們從中作梗,不讓他們再見面即可。”

雪影道:“你之前提過,那個叫莫輕的年輕人能發現你。軒轅長歌若把此事告訴明動,你該怎麼辦。”

池牛沉默了片刻,道:“他知道與否沒多大關係。他本就一直提防著我。而且我們從他那裡要得道並不多。我們只是在你得到雲海之心前,讓他還活著。”

“這倒也是。”雪影微微鬆了口氣,道:“伶倌那邊怎樣了。”

“脫身了。”池牛欲言又止。

雪影語帶陰寒:“有什麼事,直接說。”

池牛道:“此次伶倌脫身完全不需我。”

雪影道:“什麼意思。”

池牛道:“要麼比幾月前厲害,要麼是單于厲害。而單于作為實力一般的修者,如果是他設計讓伶倌脫身,恐怕他比想象中還厲害。屆時要爭奪明動,我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雪影皺眉。

池牛道:“殺單于不難。如何接住軍府的怒火才是難事。要不要請趙管事找一個蘭州的人過來。”

“不必了。我不想欠他們太多。”雪影搖頭:“只要我能拿到雲海之心,整個雲海軍府我都不懼,又何懼伶倌那黃毛丫頭。”

池牛平靜的點點頭後,消失在客棧。

雪影走道視窗,望向東南方,冷笑連連:“將本命分成三份,你的膽子倒是大。”

......

明動緩步走向正目視山腰的大富。

此處在雲海西北方的邊界,翻過大山以及破開大山後的符陣就可用另外的形式出雲海國。

明動走至大富身旁,笑道:“好巧,怎麼又見到了。”

“是很巧啊,你也找他?”大富難得沒有瞧明動,目光一直死死鎖在半山腰。

明動正欲凝著死氣看去。

大富急忙阻止:“別動手。不然他就不會來了。”

明動露出僵硬的笑容,雖然夜色極暗,但平目看去仍能看得一清二楚,不過沒有看到任何人,思忖片刻,道:“今蘭生不住在雲海國。”

“沒有。”大富輕笑:“看來你夠機靈。”

明動笑道:“不是我機靈,純屬巧合。”

大富:“此次是我先來的。”

明動道:“可與竹劍照面,是我先來,反而被你先說了話去。”

“誒,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讓你先。”大富往後退後了一步:“此次我就不吃虧了。”

“打架的事情我先上,你當然不吃虧。”明動往前走去,仔細嗅了嗅,試圖找點氣味出來。

大富像看傻子一樣,道:“誰讓你打架的?”

明動愣道:“莫非要我跟他說說話。”

大富道:“你不是喜歡說話嗎?”

明動深以為然的笑了笑,道:“他每日都會從此進出雲海國?”

大富翻了個白眼:“要不然他怎不在山上。”頓了頓,笑意湧動,且得意道:“其實呢,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無非就是想利用今蘭生來牽制我。”

明動撥浪鼓搖頭:“我找他純粹是好奇。我在想,怎樣的人可以不出現在世人眼中。”

大富好似充耳不聞的繼續說道:“其實呢,你不太擔心。我恰好會隨了你的意。”

“隨我什麼意。”明動心裡打起響鼓,彷彿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大富道:“看來你不太想聽。”

明動急思片刻,道:“其實我見過你這樣的人。”

大富好奇道:“是嗎?說來聽聽?”

明動道:“跟蘭州那邊的人很像。”

大富笑道:“誒,看來你不太聰明,你猜錯了。”

明動心念一動:“不可能不是七州。”

“想套我話,沒那麼容易。”大富輕哼。

明動笑道:“我分明猜對了,你卻說是錯的,你只是心虛罷了。”

“想激將我,也沒那麼容易。”大富再次輕哼。

明動譏笑:“故弄玄虛。”

大富反譏:“比不過你。”

明動聞言,那種脫光衣服被人看乾淨的感覺再至,讓他下意識緊了緊衣衫:“跟你說話很累。”

“如果什麼都不想。想打聽八卦那樣,你就覺得不累。”大富叉腰,像極了婦人。

明動轉身:“算了,此次我就不跟你搶了。”

大富側頭看著擦肩而過的明動:“搶字用的甚妙,不過你還不能走,因為我話沒說錯來,心裡堵得難說。”

明動駐足:“你想說什麼?”

大富道:“你對比武第四輪的規則有什麼猜測?”

明動此次長記性了,委婉道:“我既然來雲海,或多或少對比武有點心思。自是會時不時猜測。按往唸的傳統比武第四輪結束會剩一千零二十四位修者。而第三輪結束會剩三萬左右的修者。要在五日之內選出一千零二十四位修者,每日幾乎會篩掉一半有餘的修者,那第四輪的比武要麼....”

大富聽得眉頭緊皺,便打斷道:“你說的太囉嗦。我就問問你,你對第五輪一千零二十四位修者的排名有何看法?”

明動先是一怔,跟著恍然,最後目露駭然。

大富嘿嘿一笑:“怎樣,是不是又知道了一件事?”

明動神色湧動:“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只不過是真是假?”

“你覺得你是我對手?”大富勾勾手指頭:“可以切磋一下。”

明動輕笑:“可說不準。萬一我比你想象中厲害呢?”

大富嘖嘖笑道:“我要走了。還會有巧事嗎?”

明動搖頭:“不會有巧事了。你最好也別來找我。我怕我忍不住對你出手了。”

“臭美的很哩。”大富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有緣再見。”

“有緣”二字咬得格外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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