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不可思議的推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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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柔臉色變得煞白,所有的猜測因為這一句話崩塌,身子搖搖欲墜。商天行不知安慰,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語繼續講述,無奈之下起手畫符。

另一邊正交手正酣的明動和池枯同時停手。

明動露出古怪之色:“商前輩叫我速回。”話落已乘著習習的晚風掠去。

回到山頂,明動瞧出了不對勁,急忙把目光落向商天行。

瞧的不善的眼神,商天行頗有啞巴吃黃連的感覺,卻只能攤手搖頭。

明動愣了下,心知是自己過於著急了,在對商天行投去歉意的目光後,走至古柔身旁,小聲問道:“古小姐,發生了什麼?”

古柔神色恍惚,似乎完全沒聽到明動的話,整個人麻木無比。

無奈之下,明動只能再次看向商天行,問道:“前輩,你和古小姐說了什麼?”

商天行看了古柔一眼,微微一嘆後還是將對話一五一十道出。

明動打起十二分精神,當聽到玉如意的身份猛然一震,包括池枯也一樣。而至“雲遠說救了一個孩子。”明動和古柔一樣認為在預料之中,而至最後一句話。

明動神色突變,一下子便明白了緣由。不過他此時像個旁聽者,並未像古柔一樣徹底陷入其中,尚有一絲思索在裡邊。

沉吟片刻,腦中靈光一閃,抓住了關鍵問道商天行:“前輩,你怎確定那一年前就在風動山的就是明動,呸,是我呢?”

話落,古柔呆滯的雙眸閃過一抹亮色。

池枯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便自個尋了個位置去回味與明動方才的切磋。

商天行愣住。

明動一瞧就知道果然大有文章。

而這短暫的停頓讓古柔亦察覺到端倪,本麻木的身子竟一下子轉了過來。

面對兩個年輕人熠熠生輝的四隻眼睛,商天行突然覺得老臉有些發燙,但他乃實在人,並未要面子的去圓自己的話,而是坦言道:“老夫認為那孩子就是明少俠。”

“認為”二字有太多可能性,至少對已入懸崖邊的古柔來說便是無窮的希望。明動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商前輩,為何你會認為呢?”

商天行心想自己都一把歲數,半隻腳已入土的人對這兩個不僅無冤無仇且有淵源的後生得負責,且莫因為自己的口誤讓兩個後生走彎路,於是仔細的斟酌半晌,才回答:“明少俠,老夫從池少俠那裡聽說了經歷。”

明動點頭。

“能得十人的眷顧,老夫不認為明少俠如傳聞所說乃半路被十人收養的。而且能得雲遠師弟的傳授就足以說明,明少俠與十人的關係很深。而老夫見過與十人關係很深的,只有古柔和古清以及那風動的孩子。”說完商天行偷偷看了眼明動和古柔的神色,見後兩者沒有太大的波瀾,不由鬆了口氣。

“此事前輩說的沒錯。”明動額首:“我打小生活在風動山,確實十人向外透露的,我是半路被收留的。”

“那....”商天行露出疑惑之色。

明動也覺匪夷所思,便道:“這事正常來推論。我理應乃商前輩在風動上見過的那孩子,但....”頓了頓,明動改口:“對了,前輩你怎會在風動上看到我。我的意思你怎進得了風動山,那裡打我記事開始就很平靜,不對應該說很安全,不會讓外人涉足半步。”

對於“外人”一次商天行不僅十分坦然,而且露出了得意之色:“老夫再不濟,去風動上走幾遭還是能辦到的。”

明動愣了下,跟著嘀咕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莫非這就是商前輩被十人困在此處的原因。”

“興許是吧。”商天行乾笑一聲。

“不過雲遠前輩曾說,我欠古家一命。而按前輩的推測,那在二十一年前應該還發生了一些事,不知前輩可否知道。”世間又往前進了一年,明動覺得有些頭大,說完後看向已回神的古柔,詢問二十一年前發生了何事。

商天行沉吟了半晌,回道:“說也奇怪,所有事都爆發在二十年前。在二十一年前很長一段時間,世間都風平浪靜。那幾年老夫並未見世間有特別狠的打鬥。”

與池枯交談後的明動對商天行的實力已十分清楚,至少在打鬥上商天行的話就毋庸置疑。

而這時古柔也微微搖頭。

至此關於那孩子以及明動的身份的調查再次陷入僵局。

“奇怪了。”明動托腮:“所以那在風動山的孩子到底是誰呢?怎會多出個孩子呢?古小姐那個孩子會不會是你啊。故意用來掩人耳目的。”

古柔立即搖頭:“家裡的人再如何隱瞞,絕不會拿晚輩的生辰八字說謊。二十一年前我還還沒出生。”

明動咧嘴笑了笑:“那孩子會不會十人朋友的,那朋友因為有事便讓十人代為照顧。”

古柔側目:“明動。”

“嗯?”明動輕咦。

“你怎確定那孩子就不是你。”古柔問。

商天行露出古怪之色,這兜兜轉轉怎又回去了。

明動沉默了片息,一本正經道:“古小姐,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夢嗎。那夢太真實...”

“但你還小,如何記得?”古柔問。

明動搖頭,但無言以對。

“我想仔細想想。”古柔有些心煩意燥,說完便自個兒沒入山路。

明動摸著腦袋嘆息連連。

“明少俠,古小姐到底想知道什麼?”商天行隨意一問。

明動正經回道:“古小姐就想知道那年發生了何事。可以讓古山前輩和印千兒前輩不顧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離去。”

商天行沉默了一會兒,道:“與明少俠你有何關係。”頓了頓,打起哈哈:“老夫只是純粹的好奇。被困了這麼久,反倒對這些事上心了,不服老不行啊。”

“古家的事一直與十人有關...而我...說起來,君未眠前輩算是玉如意的恩人了?”明動側頭。

“明少俠直接稱呼全名?”商天行彷彿聽到了笑話。

明動撇嘴:“我一直對他不是很喜歡。不說這些了。說起來,我還是很好奇。商前輩到底做了什麼事被十人困住。”

“明少俠不知道?”商天行微微一笑。

“就是太清楚了,才會問。對外說的是,商前輩參加了八年前的風動山一事,惹怒了十人。”明動皺起了眉頭:“時至今日以我對十人的瞭解,他們是殺你,而不是困住你。”

“老夫記得你與十人也分開了八年。而老夫與師弟也一樣。指不定是讓老夫嚐嚐分離之苦。”商天行道。

明動道:“真要分離,就像雲遠前輩,世間無人能知道他的下落。但商前輩這個明顯露了太多破綻。”

商天行道:“能讓師弟消失的辦法很多,讓老夫徹底消失的可沒有,便不是破綻,而是有跡可循。”

“倒也是。”明動想了想回答。

“不過老夫也奇怪。”商天行突然說道。

“怎麼奇怪了?”明動眯眼。

“老夫與十人鬥了千年,也討了不少便宜,而且很多便宜比八年前那次重。為何偏偏八年前十人就動了真怒了。”商天行道:“而且老夫一直在想。把老夫囚禁起來的弊大於不管老夫。”

“何出此言?”明動饒有興致。

商天行乾咳兩聲道:“老夫在世能讓渾水更渾。對日薄西山的十人來說好事。而且玉公子那麼聰明,隨便佈一個局,老夫就成了他手中的刀。說到底,老夫與十人並沒有不能解的解。”

“亦敵亦友?”明動總結。

“一直如此。”商天行挑眉:“若是明少俠是選擇囚禁老夫,還是....”

明動沒有回答,繼續問道:“那為何現在要殺你呢?”

商天行側目:“明少俠當真不知。”

明動撥浪鼓搖頭。

“老夫若不讓路,怎會有後起之秀。”商天行說了與天南煙類似的話。

“而且在囚禁老夫時,十人也沒想到陌影留了後手。而能破陌影后手得只有已逝的花。”商天行灑然一笑:“老夫倒認為十人並不是真想老夫死,只是沒轍。如果一切如老夫的猜測,這還是老夫首次見十人沒轍呢。”

明動突然拽緊了手掌:“原來商前輩也這麼認為。”

“怎麼認為?”商天行露出不解。

明動突然覺得詞窮,只能支吾道:“就是在戰略上,前輩不必被囚禁。就像前輩說的,前輩乃一把雙刃劍。遊蕩時間至少可以替十人分擔一半的壓力。是這麼回事吧。”

突如其來的誇讚,且來自晚輩。讓久居深山的商天行不太習慣,只能輕哼點頭。

“假如,前輩我說的假如。假如前輩被囚禁的原因只是因為一些瑣事呢。”明動急語。

商天行更加不解:“明少俠,你到底想說什麼?”

明動滾動著喉嚨:“比如,你在八年前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頓了頓:“八年前你去鬧風動山可還有看見那孩子?”

商天行搖頭:“沒看到。老夫去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

當然不在了,我一早就被踹出去了。明動思路逐漸清晰,且露出希冀的眼神:“前輩可否有嘀咕,那孩子怎麼不在之類的話。”

商天行一下瞪大眼:“明少俠怎知呢?”

明動聽到此話,風旅踏出:“前輩,我去找古小姐。”

徒留商天行硬憋著後半句:“老夫當時想對十人炫耀,這風動山老夫可不止來了一次,早已熟門熟路,本打算氣氣十人就說了類似的話。”

此時明動早已沒了影子。

商天行搖搖頭,只能將惱騷往池枯那裡說,於是邊走邊走道:“池少俠,你認為老夫該不該被囚禁在此?”

池枯平靜道:“晚輩不清楚。”

商天行氣洩。而後池枯的話讓他雙目明亮無比:“不過若涉及交手,前輩不該被囚禁在此,因為前輩背後還有個燕州。就像池家一直不對巴雨前輩動手一樣。一旦出手就得面臨整個燕州。這並非明智的選擇。而且十人已日薄西山,而池家如日中天。”

頓了頓,望向明動消失的方向:“這也是十人敢或者放任馮雪血判出的緣由之一。無人敢動巴雨前輩,那巴雨前輩就能一直看著馮雪血,馮雪血自然就翻不出浪花。”

山道之上。明動來到古柔身旁,急聲道:“古小姐,我問到了一事。”

古柔看著明動焦急的神色,那煩惱漸漸消失在無形之中:“問到了什麼?”

“問到了,那在風動上與我可能不是同一人的依據。”明動依舊急語:“我問了商前輩....”

古柔聽完,眉目一顫:“聯絡在哪裡?”

明動吞嚥著口水:“我想十人不想世人知道的是那二十一年前的孩子,而不是我。”略微停頓:“古小姐,認為商前輩被囚禁的原因真的是我們知道的嗎?”

“有。”古柔聲音有些重。

明動不以為意道:“如果真像傳聞那樣,商前輩與雲遠前輩聯手能踏破世間,給墨老兒曙光,讓池家看得更遠,那確實是我們知道的原因,但並不意味著沒有其他原因。再者,我認為單獨囚禁雲遠前輩一個比囚禁兩人要好很多。”

古柔點頭算是認可了明動的說辭,她眾多想法中有一個與池枯說的一樣。

“言歸正傳。綜合考量下,囚禁商前輩的弊的確大於理,十人理應想到,但做了相反的事,那我推測就站的住腳,商前輩說了不該說的話。而這話對十人來說至關重要。”明動分析著:“事到如今很多事明瞭。比如我遲早會出世,那對於我來說,十人只用做到半遮半掩。而且若情況可以,十人還可提早讓出來,讓我替他們分擔一些目光,如此對我來說,十人就不用那麼緊張,就算商前輩的話被外人聽了去,或者有人可以打聽,十人也能找理由搪塞過去。”

“久的不談,至少瞞個十年沒有問題。”明動咬起牙關:“所以我認為,十人是在保護那二十一年前的孩子,而不是我。”

古柔捋著明動有些亂的話,沒有立即回答。

明動繼續說道:“假如我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孩子。那二十年前雪和花帶來的孩子又是誰?從時間上推斷,雲遠前輩的話不假。他確實救了一個孩子,那孩子應該雪和花帶來的。這點沒有疑問吧。”

古柔搖頭:“從時間上來說吻合。”

“接下來雲遠前輩將孩子交給了古家。極大可能與你的年齡相仿。但古小姐自己也說了,古家的孩子還用不著興師動眾。”明動目光灼灼。

古柔知其意,輕輕搖頭:“那孩子不是我,也不會是古清。關於我和古清的出生,我問過爺爺。我們出生的很平穩。爺爺寧願不說也不會騙人,至少對我和古清是這樣。”

“確定?”明動沉聲。

“確定。”古柔抿嘴。

明動道:“雲遠前輩說救,意味著那孩子還活著。而費了如此大的周折,不可能將那孩子殺了,或者那孩子本身就是放的迷煙。這代價未免太大了。而且從祖地的推測來看,那事之後無人過問,是因為有人替那孩子死了,製造了假象。讓世人覺得那孩子已經死了。”

“但池家重查此事以及紫煙閣的隱晦舉動,都意味著那孩子沒死。既然如此,那孩子去哪裡了呢?”明動眯起了眼:“而且從祖地典籍的描述來看,雪和花帶的孩子的體態明顯是方出生不久,便不是風動上那位。如此就有兩個孩子,如此至少可以與我的推測有了吻合的意思。”

古柔敲起了手指:“所以那在風動山的孩子才是關鍵?”

明動點頭:“十人要保護的是那孩子,而不是我。”

“萬一那孩子就是你呢?”古柔輕語:“我說的萬一。”

“其實萬一是我,事情反而複雜不好入手。”明動嘆道。

“倒也是。”古柔仰起頭。

“看來你也想到了。”明動輕笑:“世間還有誰比我更值得十人上心呢?若是以前我對此肯定是嗤之以鼻。但聽了君未眠前輩乃玉如意的恩人,那就值得推敲了。”

“古靈前輩與君未眠是夫妻。我想這就是十人與古家淵源頗深的緣由之一。如此那二十一年前的孩子就是古家的。而古家中間一輩,古山,古靈,古河,古棋,古術。”明動暗暗比劃著手指:“除此之外還有嗎?”

古柔搖頭。

明動平靜道:“五人之中若有孩子,而且還值得上心且必須保護的就有兩人。”

“古棋伯伯和古靈姑姑。”古柔聲音漸緩。

“其實還有一人。”明動突然挑眉。

“誰?”古柔疑惑。

“古羽前輩。”明動甕聲甕氣。

古柔怔住。

明動小聲試探:“有可能嗎?”

古柔臉微紅:“不可能。”頓了頓,恢復平靜道:“七成是古靈姑姑的孩子,剩下三成則是古棋伯伯。”

“三成?”明動皺眉:“我認為是靈棋前輩孩子的可能性較大。畢竟靈棋和明風乃師徒關係。”

“確實若從可能性上講,古棋伯伯佔得多一些。但古靈姑姑....”古柔突然想起了什麼,眼裡露出不可思議。

“怎麼了?”明動被古柔突然的停身嚇了一跳。

古柔呆呆望著明動,臉頰深處有著一絲蒼白。

“怎麼了?”明動沉聲:“古小姐,你是不是琢磨到什麼?”

“沒有。”古柔回神立即搖頭。

“怪了。”明動托腮:“你這樣子分明就是心裡有了答案?怎麼,不能說。”

“只是猜測,當然不能說。”古柔思緒微亂。

明動愣住:“所有的事情都是猜測。莫非你真的知道了答案,那種有理有據的?”

“沒有。”古柔深吸一口氣。

明動琢磨著可能有的可能性,良久瞪眼道:“古小姐,你該不會認為我就是那風動山的孩子,而那風動山的孩子是古靈前輩的吧。”

古柔的臉一下子變得無比蒼白,卻是急忙矢口否認:“不是。”

“肯定不是。”明動突然又是一笑:“其實很多事我都清楚了。安凝思跟我說了,我與你有媒妁之言。”

古柔臉紅,紅與白的轉換就在一瞬間:“她說了?”

“說了。”明動點頭,頓了頓:“其實古小姐不必太在意。我從來沒把媒妁之言當回事。倘若你有心儀之人,可以....”

“沒當回事。”古柔莫名一笑:“我想獨自走走。”

明動瞥嘴:“其實古小姐不用想太多了。至少如今我們不僅有推論,還有後手。如果你我實力了得到一定境界,大可將下籤抓起來拷問一番。”

他沒有跟去,因為他也有很多事要想一想。

“我會向商前輩請教的。”古柔語氣淡淡,身影也漸淡。

明動慢悠悠回到山頂,卻發現商天行與池枯正切磋著技藝。他沒有去打擾,安靜的坐著山頂旁,怔怔的吹著山風,時而笑,時而皺眉,時而喪氣,時而憤怒。

不知過了多久,商天行走到他身旁:“怎麼,明少俠想與古小姐說明白了。”

“差不多了。”明動起身拍了拍泥土:“明少俠有些聽不慣,不知道前輩可否改一下口。”

“那叫什麼?”商天行目露好奇。

“你好歹算我半個師伯。我允許你叫我小子。”明動咧嘴。

“轉性了。”商天行笑問。

“不是。我覺得你真的會死。”明動聳了下肩。

“你對死看得並不深。”商天行搖頭。

“也好,隨你叫什麼。不過我可不能替你報仇了。畢竟到時候你的仇人可能死了。”明動再次聳肩。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商天行皺眉。

“我去另一座山住。這幾日不要叫我。”明動躍下山頂:“反正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商天行莫名其妙:“池少俠,那小子怎麼了。”

“我也覺得池少俠不好聽。”池枯淡淡一笑:“前輩,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商天行起符,山頂秋葉落下。

明動來到另一座山的山腰,熟練的搭起一間木屋。而後乾脆的躺在木床之上,從體內拿出小圓,習慣性的往雙眼上搭,卻發現小圓已不能隨意變換形狀。

無奈之下,只能將小圓放在床頭。

木屋很小,容不下多餘的光。

而小圓的話很多,但明動沒有去聽,不一會兒他的鼾聲已起。

聲音很大,充滿了整個木屋。

如此他就不用去蜷縮身子,去躲避那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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