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今(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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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昂是修意者便看不了多遠,也就看不到明動那邊的情況,只是他身旁有煉體者便不用操心這個問題。

聽完煉體者的講述,池昂眯起了眼:“果然還是停下了。”

“他能看明白你的意思嗎?”一旁的池星有些不確定。

“能,他是聰明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池昂十分確定,只是他的神色不自然,他有念想明動自己不出面讓雪中花和玉如意插手這邊的事,不過他並不擔憂此事發生。

一來雪中花和天南意就算出手,那邊的七人也能拖一拖,所以不會出現瞬間池家之人全軍覆沒的場面。

二來快刀斬亂麻直接殺了軒轅長歌四人,如此這便成了池家與軒轅長歌四人的事,與玉如意沾不上半點關係,也不怕事後被其他勢力詬病。

畢竟明動這個變數屬於那七人管,不管明動說什麼,做什麼與他們池家一眾都沾不上邊。

池昂很得意自己能想出這個辦法,而唯一擔憂的是明動完全不管軒轅長歌四人的死活。那整個計劃就落空。

不過就算主要的計劃落空,還可以補上其他的。比如活捉軒轅長歌四人以此要挾古柔,青雲,白水湖,以及天南家。

如此看來就很完美,池昂勾了起嘴角。

明動看到了池昂的神態,眼裡閃過戲謔,語氣倒很平靜:“那邊的人想讓我殺你。”

“不然呢?”玉如意微微一笑。

“明知故問。”明動懶得廢話。

“想出計劃的人有點腦子。”玉如意輕輕搖了下頭:“不過他至今都還沒弄清楚,你與你朋友分開走的真正理由。”頓了頓,打趣道:“那個想計劃的人是不是已經被你騙你習慣了?”

明動沒有回答,只是十分心疼此時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軒轅長歌四人,便只能心頭默唸: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若軒轅長歌知道明動的心思,恐怕會垂死病中驚坐起,喊破嗓子也要罵明動一通。

可惜軒轅長歌不會知道,那明動就落了個耳根清淨。

“著急嗎?”這次第一次玉如意不知道明動心中所想。

“不太著急。”明動十分坦然。

“但別人急。”玉如意關心起了池昂:“你遲遲不答應,那邊的戲可演不下去了。”

“你就那麼確定那邊真不會下殺手?”明動問。

玉如意答:“不太確定,畢竟我並不知道那邊是否有果決之人。”

“我很確定。”明動長吐了一口氣:“畢竟你說池家要的冰不血刃。更何況,他們四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倒也是,那就等等。”玉如意愜意的動了下逐漸年輕的身軀。

明動也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然後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一場好戲?”

“這不是嗎?”玉如意輕聲反問。

“小孩子打打鬧鬧莫非是一場好戲?”明動嗤笑。

“唔,我都忘了我說的。”玉如意笑了笑:“如果你不是小孩子,你應該猜得到。”

明動皺眉,關於玉如意的一場好戲,他確實沒有眉目。

“如果仍猜不到,我給你一個提示。”玉如意欲回頭看,卻立即意識到回頭只能看到明動的腹部,便只能放棄的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佩:“池破的劍,名為‘空’,本屬於青雲。”

“青雲?”明動嘀咕了一聲,稍事又一驚,最後待仔細思索後,心駭難言。

玉如意彎起嘴角:“怎樣,可是一場十足的大戲。雖然待會看不到任何端倪,但足以發酵釀成之後的大事。”

“你讓青雲下山的理由是什麼?”明動欲言又止。

“我可不會傻到去想一個讓青雲下山的理由。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玉如意笑容滿面。

明動凝目:“你果然了得。”

“謬讚。”玉如意坦然受之:“說實話,我有些懷疑你是否靠譜。”

明動嘴角一抽:“當然靠譜。樓兄應該清楚何時亮劍。而現在他的劍已經亮了出來,就按我們停下的時間來算,青雲的人也該來了。”

話落北方劍氣動。

“說曹操,曹操到。”玉如意輕輕一笑。

話落劍臨場間。

明動徹底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看小動你是否能說會道了。”玉如意閉起了雙眼:“我看你挺聰明,所以我就不操心了。”

明動暗啐一口,立即將視線落在古家那邊。

來的劍氣不是鋪天蓋地,卻異常的凌厲。

二十二把由劍氣化作的劍分別刺向池家的二十二人。

青雲的劍客有多厲害,世間早有評判:一劍紅衣。

而明動與玉如意在講述池家的計劃中,是將青雲排在了幾乎最後面。

所以二十二劍直接將池家的二十二人釘在原地,絲毫不能動彈半分。

隨後足有百位身影從遠方而來。

當中自有明動所拜託的劍南。

一襲白衣,一襲黃衣,一襲青衣落在了有些踉蹌,滿嘴鮮血的樓石跟前。

那一襲白衣微微躬身,一聲輕念:“師叔,請你回山。”

這一聲很輕很輕,似乎怕傷著了茫然的樓石。

這一聲又很重很重,直接讓池家二十二人跪地不起。

隨著這一聲落。

百位身影落地,古樸的長衫,高盤的頭髮,背劍的身子微彎。

“請回山。”

百餘道劍氣沖天,撥開了夜色,劃開了愁雲。

月見底,話落音,臉煞白。

池家的二十二人皆只剩一口氣。

一向只有書生意氣的古家,在今夜迎來了修者之氣。

雪中花負手繞有興致。

天南意收刀平靜無語。

與之交手的七人亦紛紛朝古家看去。青雲的劍客偶有下山,但像這樣浩浩蕩蕩乃第一次。

誰又不好奇呢?

古家小院,古河是嚇了一跳:“嘖嘖,天地玄黃竟來了兩劍,這陣仗了不得。我們這古家今日可是蓬蓽生輝了。”

“少來。”女子翻起白眼:“不過呢是好事。至少今日一事後,那些人宵小之輩在來古家就得考慮青雲了。你信不信,今日事後,有許多劍客會喬裝打扮留在古家。”

“肯定的。古柔那妮子聰明的很哩。知道你不太靠譜,早就想好了對策。”古河洋洋得意。

女子知道說的是古羽,但也不拆穿,只是探起了腦袋憤憤道:“真恨我不能現身,不然一定要瞧一瞧古柔那妮子的徒弟,以及小動。按理說雪大哥他們也該來了,怎麼沒聽到響動嗯。”

“等等唄。”古河說這幾句話已往牆上爬去。

女子瞧的這笨拙的身影噗嗤一笑:“那就等等唄。”

晏心夢安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軒轅長歌齜牙咧嘴的從晏心夢懷裡鑽了出來,東瞧瞧,西望望,似乎在打量眼下的局勢,以此做好打算是開溜,還是再看一看。

天南杏雖說毫髮無傷,卻是被這陣仗驚的小臉煞白,已經忘了此時還在樓石懷中,想說法又不知道說什麼,一時間默然無語。

樓石則一如既往的憨像,他隱約知道這多半是自個兒師父做的,但奈何嘴笨半天蹦不出個屁來,於是只能憨笑。

眾人無言,便得有人打破沉默。

明動卯足了緊,鼓足了氣,長音浩蕩朝古家飄去:“劍南前輩,小子答應你的事做到了。把樓兄給你帶來了。”

那席白衣轉身朝向東方,躬身道:“師叔祖,多謝你了。”

劍氣攜音,滾滾而去。

這一聲師叔祖讓那七人露出了怪異的神色。明動這人,他們要麼知道,要麼有所耳聞。拋開實力不說,就那年齡如何作劍南的徒弟呢?

而那樓兄又怎麼回事呢?

師叔,回山?

太過玄乎,那邊定有隱情。

可惜這個節骨眼誰都不願意主動開口,畢竟得暗自警惕了,所以這份隱情就留著自己揣摩了。

“劍南前輩,都說了師叔祖小子還受不起。等那日能受起了,再來拜訪。”明動笑容滿臉。

“好。”劍南一本正經。

“那樓兄就交給劍南前輩了,麻煩幫小子照看好一些,小子還有其他要事,待會就先走了。”明動揮手,似有告別的意思。

可那“待會”二字出賣了他。

劍南難以理會,依舊只答了聲好。

“樓兄還記得我說的,跟劍南前輩回山,好生修煉。”明動像市盡上的生意賣力吆喝。

“你該好好道別。”玉如意小聲提醒。

明動沒有理會,豎起耳朵聽樓石的答覆。

那樓石臉憋通紅,也只答了個好。

明動歡喜:“軒轅兄待會有人送你去沂州,不要擔心。”

這時軒轅長歌總算反應過來,原來來的是友啊,不由暗啐一口,若他還力氣,定是扯開嗓子開罵明動,將他瞞得如此辛苦。

“有完沒完。”玉如意再次提醒,因為沒有風雪阻擋他的話肯定會被聽去,所以他的話是暗示,言外之意說多了會有破綻。

明動聽明白了,但依舊沒理會,眼咕嚕一轉道:“對了,劍南前輩。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己的仇自己報,但小子有事脫不了身,那池家的二十二人就交給你了。”

白衣旁,那黃衣聽到這裡不由笑罵:“這小子話怎麼那麼多。”

小院內則響起截然不同的女子笑罵:“那小子怎麼不多說幾句,老孃還沒聽夠隱呢。”

“急什麼,這明顯還有下文。”古河晃了晃腦袋:“我看到小動了。”

“怎樣,是瘦了還是胖了。”女子急急跑到古河腳下,探頭卻只能看到牆,心下一起便狠狠的踹了牆一下。

那牆端是猛然搖晃,古河險些沒抓完,而他知道若不趕快回答,今個兒這牆恐怕得碎了,於是急忙答道:“壯實了。比我在天南家看到時,明顯多了些人氣。”

“什麼人氣,會不會說話。”女子叉腰。

古河見機不對,立即道:“小動又要說話了。”

明動的話當然多了,畢竟事情還沒辦完:“那池家的二十二人壞心眼多的很,知道樓兄的身份,知道不能殺就將計就計的不殺,然後等著將小子引到這裡來,以此要挾小子殺玉如意。那池家壞的很哩。”

池家二字咬得格外的重。

“可以走了吧。”玉如意再次開口提醒。

明動知道點到為止,笑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軒轅兄,沂州見,走了。”

話落明動再次推起了玉如意,風雪亦在起。而後方並未第一時間打起來。

軒轅長歌瞥了下嘴,又幹咳兩聲道:“樓兄,就再會了。”

落石顯然不捨,卻還是咬牙點了下頭。

“杏小姐就跟樓兄一起了。反正古小姐也是這麼安排的。”軒轅長歌拍了拍衣衫,死要面子的裝起了老大哥。

天南杏知道這一別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了,心裡多少有些悵然,不過見得軒轅長歌這幅模樣,一下子破涕為笑,真打算告別,突然想起一事,急忙紅著臉掙脫樓石的懷抱。

樓石也是老臉一紅,憨厚的摸了下腦袋。

天南杏一路小跑過去在軒轅長歌耳旁低語幾句。

軒轅長歌若有所思:“當真?”

“當真。師父就這麼說的。如果真的遇上了,就這麼做。”天南杏信誓旦旦。

“好。”軒轅長歌擺了擺手。

天南杏一步三回頭。

這時劍南對軒轅長歌拱手:“軒轅公子,我送你去沂州。”

“有勞了。”軒轅長歌抱拳,對這樣的好事他可不會拒絕。跟著有些猶豫的看了眼晏心夢,心想要不要讓晏弟也留在青雲,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其他不談,晏弟肯定不會留在青雲,而且晏弟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青雲。

劍南迴禮:“不過軒轅公子得等一會兒了。”

另一邊明動明知故問:“你說青雲的人會去找池破的麻煩嗎?”

玉如意當然有問必答,反正閒著不如說會兒話,於是笑道:“當然。就算你不提池家。青雲的人與池破撞上了必有一戰。”

“那就好。”明動突然正經:“計劃能成功嗎?”

“當然能,畢竟你那句話說出來了。”玉如意有讚許之意。

明動道:“肯定要說池家已經知道樓石的身份,這也算是給青雲提個醒,讓青雲多多注意池家。不過我仍覺得有破綻。”

玉如意道:“想要十全十美肯定不可能。畢竟你的話只是誘餌,引他們胡思亂想罷了。至於該怎麼想,想到那個位置就看個人。不過確定的是至少會懷疑。”

話音未落,赫然響起了黃衣的話:“池破,那把劍是不是該歸還了。”

那邊劍氣再次湧動。

玉如意不用看便知道青雲的人與池破交上了手,“池破肯定不會還劍,但又不能讓青雲的人一直跟著,畢竟青雲的加入會讓同仇敵愾變成各自忌憚。池破是老實人不會深想,所以他會為了池秀才交代的任務獨自引青雲的人離開。”

“如此其他的六人後面的勢力興許起初不會為意,但事後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肯定會聯想今日的事是不是池家故意做的局,故意引開池破,好讓池家避開與我們的交手。”玉如意越發愜意:“接下來只要在做一些手腳即可。”

“什麼手腳。”明動一邊琢磨一邊問道。

玉如意道:“比如接下來池家的人死的最少。再接下來讓人一直單獨去找池家的麻煩。三管齊下,池家就此事解釋恐怕都得花很大的功夫,不然寸步難行。這不就成了拖一拖,就拖出時間來了嗎?”

明動若有所思道:“讓池家死的人少好理解,以此營造池家故意避戰的假象,而往深了說可能是與你們在暗中聯手坑害其他勢力。既然聯手,那為何又要去找池家的麻煩,若說是演戲那明顯就多此一舉,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反而會令誤會更深一些。”

玉如意搖頭:“我要的是池家自己設計坑害其他勢力,而非聯手坑害其他勢力。十人與池家水火不容是眾所周知的事,若往聯手那方面引,一眼就看出來是十人在耍詭計。”

明動猛然一震:“讓人一直單獨去找池家的麻煩,而不去找其勢力的麻煩,就表明你們認為所有事情都是池家在佈局,其他勢力只是被迷惑了,矛頭直指池家才是主事者。而一個主事著卻避戰了,無疑就是在利用其他勢力。如此其他勢力肯定不滿池家,明面上不會說什麼,但暗地裡絕對不會再與池家聯手。往後這樣的風聲傳出去,池家只會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妙啊。”明動再忍不住。

“而且合情合理,在加上都是妖風和揣測,沒有實際的證據。池家只能咬牙吃了這個暗虧。”若是其他人,玉如意肯定不會接話:“而這次青雲的下山是你一手釀造的,與我最大的關係便是與你的關係。但....”

明動知道還有下文,仔細琢磨後,又是虎軀一震,而這一次已是心翻駭浪,足足沉默了一炷香,才緩過勁來,而無言已勝過一切。

玉如意知道明動已想通,但還是說道:“但是呢,你我在秋水嶺表現出來的關係並不融洽,意味著你我根本沒見過面,就算想不到這一點,也能想到我要拜託你做一件事很難。而兩者加起來,我就幾乎不可能提前安排你去讓青雲下山這回事。所以凡是就與我撇得乾乾淨淨。”

“你怎知道在秋水嶺我並不想見你。”明動只能在暗地裡嘖嘖稱奇。

玉如意道:“就小圓一事你就不會太想見我。而你若是想見我,我們早就相見了。你很清楚,在此事上安凝思會幫你。”

明動再次無言。

玉如意又侃侃而談:“最妙的還是你去問了池枯古柔下落,我還一直擔心你不問呢。不然我讓白澤一出來就對你動手,並讓言西趁勢帶走古柔不就白做了嗎?而你寧願問池家的池枯,也不問我古柔的下落,這不就表明了你與我的關係不好了嗎?關係都不好,就談不上聯手了。”

明動長長吐了一口氣,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說雪大哥和天南意早就來了的。而之所以遲遲未現身,就是在等我開口問古柔的下落。”

“當然。”玉如意溫和一笑。

“難怪在秋水嶺就覺得詫異,那些人怎會無緣無故幫我,原來是你搗得鬼。”明動又是悠悠一嘆。

玉如意道:“我比你先去一日,不就是為了做這些準備。可惜的是僅多了一日。若再多一日,葉無雙就不會那麼辛苦了。當然有則好,沒有也不影響。反正葉無雙皮糙肉厚,已活了一萬年,再活一萬年也沒問題。”

兩代人雖然作了不同的局,但都想到了一撥人,且都是今日。

明動有些悵然,稍事微微瞥嘴:“不過話回來。你們都死了,池家也不會和其他勢力聯手了。其實對池家的影響很小。”

玉如意笑道:“不聯手,不會使絆子嗎?你都說了君子都要報仇,更何況那些人還不是君子。”

“當我沒問。”明動輕哼。

玉如意想了想,終究是莞爾一笑:“與其關心你還觸碰不到的事。不如關心一下軒轅長歌和晏心夢。”

明動道:“他們吉人自有天相。”

“好一個吉人自有天相。會不會太厚此薄彼了。”玉如意滿目不信:“你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

明動道:“不需你太操心。”

“那你還想聽後面的事嗎?”玉如意突然問。

“什麼後面的事。”說完明動會意道:“不想聽了。不過..”

玉如意道:“不過什麼?”

明動望向前方:“不過我會從其他口中得知。”

“也好,反正接下來也沒機會說話了。”葉無雙閉起了雙眼:“不如多休息一會兒。”

“什麼意思。”明動看著玉如意越來越黑的頭髮有些於心不忍。

玉如意道:“接下來沒有大事,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跟來且一同去沂州。雪的壓力越來越大,對我們的保護也就越來越弱。如此可能就會其他聽去,所以乾脆不說還好。”

沉默片刻,明動甕聲甕氣道:“你的頭髮變黑了。”

“迴光返照吧。”玉如意亦是甕聲甕氣。

“就不打擾你了。”明動掌緊了輪椅。

“好。”玉如意繾綣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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