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刀遮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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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修者不斷碰到那一朵朵盛開的花,一灘灘血不斷染紅了雪又盛開了花。若拋開人命不談,這便像是天地間最樸素的萬物輪替。

直到鮮豔的紅漸漸點亮了夜色,直到玉如意輕輕的一句話。

“可以走了。”

修者才徹底反應過來,推嚷的人群如驚恐的馬兒一般散開。

這時以明動和玉如意為中心的十丈內,滿地已不見白,而是奪目的紅。

那血還在往外流淌,便有花在不斷盛開。

修者們滿目驚疑的看著那一片片紅色,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花沒死?”

不,花已經死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兒。修者們漸漸冷靜下來,對那在風雪中搖曳的花退避三舍。

他們不由看向那邊的雪中花。

他們見識很廣,很快就反應過來此時的花不過是餘留的障物罷了。而餘留的東西都不會殘存太久。

而且雪中花要控制花的話,那邊對付六人就會心有餘而力不足,遲早會露出敗像。

雖未試探出那翩翩公子的身份,但也逼出了雪中花的手段。

算起來並不太虧,修者們很能接受,畢竟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殺人,試探只是調味品而已。

所以修者們現在要做就只用慢慢等。

大富咧嘴:“軒轅公子看到了吧。這些人不僅實力了得,腦子也好使。幾個功夫就有了最正確的決斷。”

軒轅長歌看著城外的赤紅又是暢快,又是心緊。雖沒有輸掉陣勢,但到頭來還是苟延殘喘。

而且不一定苟延殘喘的住。

那邊雪中花漸漸有從戰圈脫身的意思,顯然他要集中注意力替明動和玉如意開道。如此便只剩天南意和那六人周旋。

軒轅長歌不清楚南海以及人鬼的傳人以及沈落,但另外三人是耳熟能詳。

伏遠,紫煙閣的五管事,負責紫煙閣一切明面上的殺戮,前去挑戰的修者很多,卻從未聽到有人從紫煙閣出來。而且就目前所看到的來看,遠比傳聞中更加厲害。當之無愧的二流高手。

紫君,亂世的三當家,雖世間幾乎沒有他的情報。但堪比四國的亂世只有五位當家,此人的實力至少與四國的飛龍在天之上。而飛龍在天在以往都與伏遠打了個平手。

微生清源後起之秀,忽略前面的戰績不談,此時面對天南意的刀毫不落下風,實力至少到到了二流。

就這三人已夠天南意喝一壺,更別談還有三人。

大富看穿了軒轅長歌的憂心,笑道:“天南大俠不太會輸,至少在明日午時前都不會。有三點....”

大富的話給了軒轅長歌一記定心丸,後者收拾好情緒道:“願聞其詳。”

“第一,天南大俠已至意霸境。”女子豎起了一根手指,她臉上沒有往昔的笑意,十分的正經與嚴肅,這是因為尊重,所以她才稱了大俠。

此時雪中花徹底脫離了戰圈。

修者們見此皆露喜色,如此事情就變得更簡單了。天南意不可能以一敵六,便很快就落敗。

只要天南意一落敗,雪中花也是獨木難支。興許不用等到明日午時,便能給明風送去一分“大禮。”

光想一想,有些人嘴角已露出了笑意,似乎從未聽過“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這句箴言。

“又看到了嗎?”玉如意微微一笑。

“看到了。”明動從修者的嘴臉上收回目光,淡淡的殺機在周身浮動。

“很可惜,也讓人氣憤的是,這些人還能活著。”玉如意笑嘆道:“要說具體的緣由,還是這些人聰明,知道該如何苟活,能苟活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況這些人還抓的住機會。”

“很公正,沒有偏頗。”明動咬起了嘴唇。

“不過既然暫時殺不了這些人,嚇一嚇他們也好。”玉如意笑聲漸起。

天南意聽到了這笑聲,不苟言笑的他也陪著微微笑了笑。

就像明動出世後第一次見到天南意想的一樣。

不愛說話的人說話,是有妖。

如此不愛笑的人笑了,那就是有異。

天南意的刀沒變,但氣勢卻直搖而上。

場間的風雪未停,但那雪花間卻摻雜起了刀氣。

周遭的元氣開始湧動,修者眼中天地間的九種元氣開始慢慢變換,由九彩變成了亮白。

而這亮白便是純粹的刀氣。

將九種自然元氣變成了刀氣,即是所謂的意霸境。

修者們有了渾身被刀割的感覺,他們立即反應過來,眼裡或多或少有了些許驚懼。

刀劍類修者的意霸境可比天符師之類修自然元氣的意恆境。緣由極其簡單,因為這天地只生金,木,水,火,土,風,雷,冰,暗九種自然元氣。

而那所謂的刀氣,劍氣,槍氣不過是九種元氣融合而成的畸形之物罷了。

既說畸形便是少有。

能在少有的元氣下到意域境已是上天的恩賜。而到意霸境光是恩賜已不太夠用,需要契機,需要領悟,以及需要毅力。

前兩者好理解。

而那毅力又是什麼?無非就是靠修者一刀又一刀的將天地間的自然元氣先砍成刀氣,跟著再將刀氣一刀又一刀的削成意魂。

一個過程都很漫長,更別談兩個過程。

所以世間到達意霸境的刀劍類修者不過寥寥十來人罷了。而很多知道渡不過這個坎的刀劍類修者要麼直接放棄,要麼劍走偏鋒。

就像明動遇到的那位公孫氏,便選擇了劍走偏鋒,一生停留在意殺境。雖然很厲害,但終究看不到山頂的風景。

而那風景對刀劍類修者是絕美的存在。

當下有些修者想到了這裡,眼裡的敵意竟消失,竟露出了嚮往之色。

這在廝殺中就是著了道兒。

軒轅長歌看到此幕,心緒翻湧,他已經猜到大富接下來要說什麼。

“說過這些人都有見識,他們很快就能想到在當下情況應對意霸境的辦法。但天南大俠的意霸境並不簡單。”大富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這得益於天南大俠在意動,意殺,意封三境的領悟以及長時間的打磨。他的刀氣不僅能侵染敵手的元氣,還能侵染敵手的神志,也是所謂的六識。他的刀有點像幻陣,但卻是取其精髓,他不是靠元氣侵染六識,而是靠刀意。”

若明動在此,必對大富深以為然,因為他曾被天南意帶入那種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錯覺中。

“早些年天南大俠曾與池破有一戰,關於前面說的在那一站就已初見端倪,不過在那之後天南大俠在沒有展現過他所悟的。”大富確實知道很多事,敘述起來可以說言隨口行。

“是因為沒必要嗎?”軒轅長歌問。

“確實沒必要。”大富眼綻精光:“所以知道天南大俠刀法秘密的人並不多。池破算一個,但池破沒來,所以要短時間破了天南大俠的刀不太可能。”

“你呢?”軒轅長歌目露好奇。

“當然是恰好看到天南大俠與池破的交手。”大富嘻嘻一笑。

軒轅長歌翹嘴望向城下。此時的修者絕大多數眼神都不再凌厲,而看著這些眼神,軒轅長歌仿若看到世間百態。

“不過應該持續不了多久吧。”軒轅長歌又望向與天南意交手的六人。

“確實。若是一人倒好處理,但是六人聯手很快就能破了天南大俠的刀。不過.....”大富豎起第三根手指:“軒轅公子可否知道明動為何會修煉刀?”

此時彎月懸空與地面的白與紅相映,竟生出別樣的景緻。

而此時那六人恰好破了天南意的刀意。

如此城外的修者從恍惚中清醒,個個目露駭然。在方才他們知道自己著了道兒,但奈何怎麼也逃不出去,就像明知自己要死卻毫無辦法的無能無力。

這比幻陣還可怕。

修者們再看天南意多了敬畏。曾經他們以為天南意與明風等意氣相投才成為獨一無二的十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屑,此時看來誤會挺深的。然而他們卻不知十人中有個叫果木林的人,修為平平常常。

不過也只是敬畏,影響不了動手。

如大富所說,修者很快就想到了在當下應對意霸境最輕鬆的辦法。無非就是將刀氣納入體內,透過意魂變成其他的元氣。

如此周遭就不會只剩刀氣。

而這樣做既快對自己的損失又小,畢竟城外可有數千人。

很快來自刀氣的壓力消失,周遭元氣慢慢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修者又挺起了胸脯,好整以暇的準備看看天南意該如何破局?

若天南意破不了局,接下來便是他的死局。

其實天南意平靜的聲音響起:“小動,可否借我一刀。”

明動愣住。

玉如意已開口:“借,怎麼不借,是吧,小動。”

明動下意識點了頭。而這一點頭,他感覺自己的意魂莫名顫動了一下,緊跟著那悲,喜,怒三意瞬間扭成一把刀的模樣。

天南意刀起。

雪花仍在落,卻變成了刀的形狀。

萬千雪花不再紛揚,變得無比的凌厲。

凌厲之下便是快狠準。

萬千雪花如萬千把刀直落場間。

密密麻麻,連月色都難以透過。

如此場間變得昏暗一片。

刀遮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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