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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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

男子躍下城頭朝外奔去。

城內修者無不動容,自男子成為青州散人之後便從未出過城,就算有人前來冒犯,男子亦安坐青丘成。

那現在城外來的到底是何人?

滿臉鬍子的男人看著年輕人手中呈現四種顏色的血刀,十分驚奇,確實篤定的道:“在青州這片地兒你不是馮雪血的對手。”

“我知道。”年輕人沉著的回應了一聲。

青州經過十來年鮮血的灌溉,早已有了奇特的氣機。

“也拖不了十日。”男人想起年輕人與燕三的約定。

“這就不一定了。”年輕人冷靜的出刀,他清楚若是單打獨鬥,拖十日完全不是問題。但眼下卻有男人這個變數。

而此時儘管元氣顯得極其的斑駁,男人還是認出了是天南意的刀法。

“與島上的不太一樣。”男人眼裡有了怒意,他看的出來此時年輕人的刀勢比在島上凌厲了很多,他便認為年輕人是看不起他。

“殺你需要幾年,可以細水長流。而現在需要使出渾身解數才能拖個十日。”年輕人如是拆穿了男人的心思。

“劍來了。”男人眼裡重現冷漠。

“你的機會也來了。”年輕人冷笑,血刀橫抹,攜著殺氣的刀氣以半月狀朝青丘城捲去。其架勢顯然是滅了青丘城。

但青丘城的主人是以殺氣悟道,加上青州的氣機,年輕人的殺氣簡直蚍蜉撼樹。

漸漸年輕人的血刀失去了血色。

男人看著突然清明的“血刀”若有所思。

此時青丘城男子橫空刺下,劍式蕩,卻極其的乾脆利落。

那只是用來殺人的劍,越簡練殺的人越多。

男人讚歎:“儘管元氣變了,但招式還沒變。馮雪血倒是了得,硬生生將本該拋棄的劍招融入了其中。”

他的聲音不大,按理說應該湮滅在浩瀚的元氣中。但此時卻貫穿了元氣,飄飄蕩蕩的落在名叫馮雪血的男子耳中。

這聲音十分熟悉,馮雪血便張狂的笑著吐了二字:“陌影。”

男人聽出了求戰之意,先嘲諷了年輕人一番:“他(馮雪血)沒把你當回事。”隨後又對馮雪血回:“求之不得,但不是現在。”

馮雪血會意,以劍起勢,猩紅的劍影席捲青州。

青州的修者皆感覺到劍影穿過了自己的身軀,但卻沒有受傷。他們便驚歎馮雪血對元氣的掌控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而馮雪血要的不過是整個青州所有修者積攢的殺意而已。他的劍越發的鮮紅,也愈發的凝實。

浩浩蕩蕩的劍式盡往年輕人身上去。

一劍,又一劍。

劍劍簡單,卻劍劍一針見血。

年輕人從攻勢變作防勢,護住周身關鍵的部位。刀氣在流轉,刀招在變化,光線開始明暗交替,而這恰好擋住了馮雪血的劍式。

男人此時已清楚,在招式上年輕人根本不輸馮雪血,且還佔據了上風。畢竟年輕人的招式來自天南意,那個將刀意與刀式融合淋漓盡致的刀客。

而男人還清楚的是,就算年輕人的招式勝過馮雪血,也沒必要用刀勢。因為年輕人還有更好的手段。

所以男人很清楚年輕人這多餘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他開始起手,他心中在唸:既然你(年輕人)都挑明瞭,那我不出手殺你,反倒是對不起你了。

年輕人冷漠的看來:“你還可以等一等。”

男人明顯愣住,起開的手也就沒了動靜。

“為什麼不繼續用我給你留的殺氣。”馮雪血感知到年輕人的故意,眼裡有了怒意。而這句話本就大有名堂。

“你想讓我當你的徒弟,顯然我不願意。”年輕人神色極為平靜:“既然不願意當你徒弟,自然就是來殺你。而你認為我用你的殺氣能殺掉你嗎?”

“極好。”馮雪血得到了答案,怒氣消失,反而讚歎:“這麼多年,你也沒陷入殺氣之中,孺子可教也。”

年輕人聽出了言外之意:“承蒙讚譽。但我不太可能成為你的徒弟,所以你也別枉費心機了。”

男人恍然,原來馮雪血在年輕人體內留殺氣是想收徒,這手段倒是既簡單又實用。只是年輕人為何要找馮雪血的晦氣呢?

男人不知道馮雪血判出十人的事,所以有此疑惑。

“總得試試,那怕不惜毀了你。”馮雪血笑聲湧動。

男人道:“這麼多年了,你倒是變了不少。”

“這世間都在變,我為何不能變。”馮雪血側目舉劍:“你也可以試試。”

年輕人和男人同時回答,儘管兩人的意思天差地別:“可以試試。”

“不過...”男人在心裡補了了這樣一句:“我不太看得你。”於是男人突然起開的招式奔向了他看得起的年輕人。

本血紅的場間多了一股暗流。而暗流所過之處,那屬於青州馮雪血的氣機在快速笑容。

這股暗流仿入了無人之境。

馮雪血冷笑出劍去攔那股暗流,而他是把男人看在了眼裡。按暗流太快,有太多玄機。

馮雪血的劍招明顯差了一截。

而年輕人的處境一樣。他的招式明顯不及男人深奧,就算馮雪血已幫他擋了半截,他的招式仍被暗流撞開。

於是年輕人便化作了一團白雲。

“先天之靈?”馮雪血卻未管年輕人,劍式又起。

突然一股不輸馮雪血的殺氣從男人體內溢位。周遭的空氣因此變得如血水一樣在流動。

“借你的氣機一用。”男人掄手,手中莫名多了一把由“血水”凝聚的匕首。神光在內波動,發出嘶嘶的食人生血的聲音。

馮雪血雙耳有些失聰的感覺,他皺起眉頭,簡單回了男人:“不太可能。”話落乾涸的血從地下化作氣升騰而出。

整個青州登時被刺鼻的血腥瀰漫。

青州的一些修者聞到這股味道,雙目瞬間變得血紅,下意識的出了招。其身旁有人反應過來便接招。

而沒反應過來的便在突然的出手之下化為學渣。

一時間整個青州便化作了煉獄。

此時年輕人化作的白雲已變成了四種顏色,但值得一提,四種顏色之間有猩紅的殺氣在湧動。

這殺氣好似將四種“白雲”連起來,又好似是將“白雲”拘禁,不讓起飄散與天地之間。

男人清楚是後者,而他要的就是將白雲徹底拘禁,如此方能徹底滅掉白雲。不然任憑白雲歸於天地,再慢慢找起來一絲一絲處理就太麻煩了,畢竟先天之靈可以吞噬其他東西重生,簡單說來,若一絲沒處理掉,之後只需一些時日,這一絲便能重新修煉歸來。

因為這絲先天之靈有了修者的記憶,他便知道如何最快,最簡單讓自己壯大。不像天地間的先天之靈只能靠時間慢慢累積。

而在眼下男人已能徹底殺死年輕人,因為年輕人體內已經沒有二十一把匕首。只是需要費一些時間,所以男人要借殺氣來拘禁先天之靈,以此來省時間,以及防止變故發生。

快刀斬亂麻便是如此。

而之所以男人認定殺氣能拘禁先天之靈,是因為他知道年輕人並未徹底先天之靈化,而在海島之上他沒找到並未徹底先天之靈化的緣由。

但之前年輕人和馮雪血的對話,讓他明白了,年輕人體內的殺氣並不屬於年輕人。所以他就認為殺氣是阻擋年輕人徹底先天之靈化的關鍵。

既然是關鍵,那關於年輕人先天之靈的一切都可以用殺氣來解釋,便有了現在。

男人心想:難怪年輕人會說有一個我殺他的機會,想必年輕人一早就知道他受制於殺氣,而年輕人也料到我能利用這殺氣。

只是年輕人一切都想到了,那理應就會留後手,或者有什麼心思。畢竟沒有人真會給別人殺自己的機會?

那會是什麼後手,或者什麼心思呢?

男人看向那四團“白雲”,又看向馮雪血,突然明白了何為“後手。”

只見馮雪血橫劍,登時周遭的殺氣朝那把劍湧去,絲毫不給男人借殺氣的機會。

遠方青雲女子讚道:“明動很聰明。知道馮雪血看不他,而且執意要受他為徒,便暫時不會管他。這樣馮雪血就會一心找陌影的麻煩。”

其旁的先生十分感激女子,若非女子,她自己是不知道青州發生了什麼,“然後呢?”。

女子道:“從目前來看,陌影也暫時不會管明動,他必須要先殺掉馮雪血才能殺明動。然後陌影和馮雪血會交手。但馮雪血還不是陌影的對手。至少面對陌影還做不到保命。”

對於“連命都保不住。”先生不覺奇怪,那幾個人已死,當今面對陌影還能保命的,也就寥寥數人而已。

當然明動除外。

“所以馮雪血為了保命就會收回留在明動體內的殺氣?”先生求教。

女子點頭:“我在見明動時,他體內的殺氣與意魂融合成了殺意。而這殺意是馮雪血想要的。值得一提,殺意並不屬於意魂。只是會讓意魂變得更嗜殺。如此明動在意運周天時,用到的元氣或多或少都會帶著殺氣。而殺氣會影響到明動本身的意魂。就拿那黑色的元氣來說,本給人一種悲涼的感覺,若摻和著殺氣,就有些不倫不類。”

“而現在來看。馮雪血在明動體內留殺氣時,他已經想到了如何再次成為修者。一石三鳥,馮雪血是個了得人物。”

一石三鳥的意思是。其一,馮雪血讓明動幫他修煉殺意,日後再奪過來。其二,就是收明動為徒,不管明動是否能抵擋住殺氣的侵蝕,在日後的修煉中都與殺氣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其三以殺氣來控制明動,如果在面臨十人,馮雪血手中就多了一枚棋子。

“殺意到底是什麼?馮雪血神庭穴已經被毀,且無法根愈。他是如何控制元氣的?”先生側目,問了她不上心的功法。

女子心嘆一聲後解釋道:“殺意什麼都不是。馮雪血之所以能控制元氣,其實是控制了別人的意魂。讓別人的意魂自己意運周天,從而便有了元氣。而別人的元氣受殺意的影響會帶殺氣。然後馮雪血用自己的殺氣去控制這些帶著殺氣的元氣。”

“與人鬼的功法很像,已侵蝕六識為主,只是馮雪血用的殺氣。而修者最關鍵的便是六識。這便是馮雪血最厲害的地方,但凡別人六識沾染到一點殺氣,或多或少都會受影響,無人能倖免。只有有一縷帶著殺氣的元氣起,馮雪血便能控制這縷元氣去侵染天地間的元氣。這一下子天地變成了染缸,馮雪血是是罪魁禍首。如此馮雪血能控制的元氣就從一變十,十變百....如此馮雪血就等於了修者。”

“而能用之所以能控制帶著殺氣元氣去侵染其他元氣,便是殺意。這與明動的七情相似。”頓了頓:“女子問道,是七情吧。”

先生點頭:“他是如此說的。安凝思也是這麼推測的。”頓了頓:“若碰到煉體者呢?”

“馮雪血只需修意者。”女子沉吟:“馮雪血的境界是與他能將殺氣覆及多遠有關。假如馮雪血能將殺氣覆及整個世間,他便到了傳說那個境界。而他要做只需不斷殺人就可修煉。”

先生明瞭一半:“只要在他殺氣能覆及的範圍內有一個修意者,他就能控制元氣對敵。”

女子點頭道:“而且若是對上煉體者,馮雪血也無需其他修意者。煉體者六識中的意識很弱,要與馮雪血交手首先得挺過殺氣的侵蝕。當今沒有幾個人能辦到。”

“而這也是殺馮雪血的兩個辦法之一。”

先生總結:“兩個辦法分別是,挺過殺氣的煉體者,以及能清肅掉殺氣的修意者。而陌影屬於後者。”

“陌影不見得能清肅掉青州的殺氣,而他也不必這麼做。他只需清理掉馮雪血周圍的殺氣即可。這便成了殺氣與陌影氣機的對抗。假如馮雪血不收回明動那裡的殺氣,他顯然不是陌影的對手。”

“陌影很強,強在他有二十一種氣機,且二十一種氣機都有聯絡。如此他就不單單有二十一種氣機,而是千萬種。而常人只有一種,這便是天差地別。常人要對抗陌影,就必須讓自己那唯一的氣機強大足以抵抗千萬種氣機方可。”

“而馮雪血在明動體內留下的殺氣,應該足以讓馮雪血的氣機變得足夠強大。”女子用了應該。

先生明白有些局勢女子也看不明白了。於是她沒有繼續追問:“明動曾與我說,並非是殺氣徹底阻攔他先天之靈化。”

“不是殺氣。殺氣只與修意有關,但明動是意體雙休。所以殺氣根本辦不到。”女子皺眉:“不知道明動在島上經歷了什麼。我現在完全看不到明動體內有雪和花留下的東西。”

“從陌影現在這個行徑來看,陌影應是因為是殺氣,被騙了。”女子難得有笑意:“不管明動是如何辦到的。他心裡應該有底氣才會去找馮雪血,且把陌影帶上。你不用擔心。”

“至於如何讓世人知道明動和陌影在一起,等一等,應該會有眉目。”

先生咬牙篤定道:“他一定會讓世人知道和陌影一路。只有這樣才能比較安全的做很多危險的事。”

青州。

此時馮雪血周遭的空氣已逐漸清朗。

男人不太擔心馮雪血會取年輕人的殺氣,畢竟馮雪血可是要收年輕人為徒了。所以他注意力仍在年輕人身上,不管是島上還是世間,年輕人的么蛾子都太多了,而且年輕人死於不死帶給他的東西遠比馮雪血多。

所以男人一邊控制年輕人周圍的殺氣不消失。一邊如女子所說蠶食著馮雪血的殺氣。

然而低估了兩件事,以及想差了一件事。

想差的一件事是指馮雪血和年輕人說的“試試”是用新的辦法。馮雪血已經看出年輕人可以鎮住殺氣,所以不會再用純粹的殺氣。而年輕人也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說出:“所以你也別枉費心機了。”

這很明顯就是告訴馮雪血,就算用新的辦法也沒有,我已經猜到了。

而男人則理解為馮雪血想用更多的殺氣去侵蝕年輕人。

如此,馮雪血就有理由收回殺氣。

而低估的兩件事則相對簡單。

其一,馮雪血比男人想的更容易收回殺氣,畢竟他再次重回修者且現在純粹是用殺氣,那他對殺氣的領悟就比曾經更深。

其二,年輕人對殺氣早已有了主導權,而非男人所想的只能任人宰割,畢竟年輕人體內還有其他的東西。

所以當馮雪血突然暴起,以殺氣席捲年輕人,而年輕人則順水推舟將殺氣歸還時。

男人明顯愣了下,而他還未想清楚之前的疑惑,那新的疑惑又來。

年輕人失去了拘禁他的“殺氣”,沒有飄散而去,而是凝聚回了本身。

年輕人手中再凝元氣刀,只不過現在沒有了血色,而是純粹的紅,黑,紫,橙四色。

而且四色是緊密相連,並非各據一方,顯然裡面大有乾坤。

年輕人看向男人,冷漠道:“你想看什麼?”

這句話只有男人懂,他便看向年輕人手中的刀,稍事恍然大悟:“我懂了。”

“懂了什麼?是懂自己被利用了,還是懂我手中的東西了。”年輕人平靜的譏諷。

“被你利用了唄。”男人聳了下肩,同時手中的元氣匕首射出。

比奔雷快,卻無聲。彷彿遁入了虛空,又彷彿從虛空中來,連光線都捕捉不到其影子。一下子便出現在年輕人眼前。不帶任何感情的氣息,彷彿在告訴年輕人一個事實:“不過那又如何,我仍能殺你,只不過要更多費一些時間而已。”

年輕人神色毫無波動,他已看到匕首,卻是沒有躲閃。

沒有任何聲音,匕首穿過了年輕人的眼睛。

但此次並沒有像在海島之上,年輕人身上並未出現血洞,或者化作雲煙。

年輕人仍在那裡,且毫髮無損。匕首仍在奔掠,彷彿剛剛穿過的是一道虛影。

馮雪血心中輕咦,那把匕首上的氣機消失了。

男人則知道氣機是在穿過年輕人的瞬間消失的,而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元力的氣息,他有所明瞭,卻終是想不透關鍵。

“還想看什麼?”年輕人邁腳,沒有任何元氣波動,卻兀自消失在原地。

很快,快到男人眼睛一閃。

快到馮雪血來不及躲閃,便被轟出了三里之外。若非是在青州,有重重殺氣作為屏障。可能那一下,便要了馮雪血的命。

遠方,女子見此並未叫好,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而她現在仍在說著剛才的事情:“原來讓馮雪血收回殺氣還有另一重意思。”

“除了讓意魂更純粹,還有什麼?”先生只能求教。

女子道:“煉體。”

先生明白了大半:“殺氣影響到了煉體。”

女子點頭:“見過先天之靈的修意者,但從未見過先天之靈的煉體者便忽略了此事。先天之靈本一體,既然影響了意魂,就影響了本體。而有本體方能煉體。”

先生全部明瞭,且想到了更遠:“如此,明動是不是不敢沾染殺氣了。”

“暫時不敢。”女子沉吟片刻:“是以後都不能沾染殺氣,至少在徹底先天之靈化前不能。若沒有殺氣,他此時與馮雪血和陌影鬥皆可不落下風。但現在他得找一個辦法去抵抗殺氣。”

“雪和花留下的東西不能用。他費勁千辛萬苦就是為了隱藏這兩個東西。”女子罕見的露出難色。

先生道:“不一定需要自己的東西。也不定非要防守。”

女子雙眸驟亮:“倒忘了明動在陌影島待了二十年。”

青州。

年輕人再次看向男人:“該展現的我都展現,你能看懂多少東西。”

男人則看向年輕人的手,後者手中不再是刀,而是短小的匕首。匕首依舊是四色在流動,但卻多了述說在裡面。

那是二十一把匕首的故事,那是屬於陌影的故事。

卻被年輕人挪了過來,他與二十一把匕首朝夕相處了二十年,早已熟知裡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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