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每一句都在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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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不留痕外,年輕人和男人都已癱坐了很久,也出神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究是率先擋不住身子的脹痛,齜牙咧嘴的吸了一口涼氣。

年輕人則只是疲憊,聽得這響動,連看去的心思都沒有,只是淡淡道:“下次出手前要考慮清楚了。”

“不然呢?”一說話男人的脹痛就變成了撕裂的痛,他的嘴唇有些哆嗦,幸好他曾經常經歷這樣的事,話還是捋清楚了。

“不然我就得請抬棺人把你抬著走了。”年輕人依舊平淡,卻字字充斥著殺機。

“我覺得是請八抬大轎。”男人有些費勁的起身轉移了話題:“你當真不知道?”

“知道什麼?”年輕人輕鬆的起身手上在凝元氣刀。

男人看著那精光湛湛的元氣刀,呆了呆,笑道:“我看還是別打了,對你我都不好。”頓了頓:“我們不是鷸蚌。你是螳螂,我是黃雀。”

“病懨懨的黃雀,可能打不過強壯的螳螂。”年輕人緩步走去。

“奉陪,奉陪。”男人掏出了匕首,目光變得冷漠。

年輕人突然收起了元氣刀:“今日放你一馬。”

“可能是放你自己一馬。”男人簡單回了句。

年輕人不可置否聳了下肩:“現在你已經知道我極限在那裡了,不準備嘗試一下。”

男人撇嘴心想:我連你的最後藏著東西都沒搞清楚,怎會信你的鬼話,並笑道:“年輕人謊話連篇可不是好事。”

年輕人呼了一口氣:“對了,你說我的不知道,到底是指什麼?”

“悟語以及風沙不留痕的氣機。”男人也鬆了口氣,他雖還能與年輕人打,卻是疲於奔命的感覺,不是很划算。

“你先告訴我你在修煉什麼?”男人耍起了心眼。

年輕人心頭暗笑,乾咳兩聲道:“喲,你難道沒看清楚嗎?”

“我眼拙還不行嗎?”男人打了個哈哈。

“看好了。”年輕人突然對著空氣劈了一掌,這其實就是純粹的一掌,什麼都沒摻雜。

男人疑惑:“什麼都沒有啊?”

“看來你是真的眼拙。”年輕人先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而後又是不加掩飾的譏諷:“看來你不過如此,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明白。”

男人摸著已沒了鬍鬚的下巴:“你當真給我看了?”

年輕人“懶”得回話。

“有點高深。”男人讚了聲,不知是由衷還是虛假。

年輕人笑了笑:“該你說了,我有什麼不知道的。”說著望向佛語漫天,已逐漸消停的風沙不留痕:“其實我隱約有猜到了。”

“猜到我就不說了。”男人真以為年輕人猜到了便嘆了口氣:“如果你不幫倒忙,我其實很有機會。”

年輕人是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暗怪自己多嘴後,不動神色道:“我幫倒忙?可別亂誣陷,你至少得說個根據說來。”

“你少裝糊塗。你那點小心眼我還不清楚。你假意借修煉之名擾亂風沙不留痕的氣機,以此讓悟語落下風。而風沙不留痕的門門道道我比你清楚多了,那有到了一定境界還會甘居人下的道理。有些人見悟語落了下風,假意過來幫悟語,實則是給我助勢。風沙不留痕的有幾個人是知道我人越多越無敵的。”男人越說怒火越盛。

年輕人敲起手指,繼續激道:“然後你藉此殺了悟語,也不是你個人所為,而是有其他人幫助。所以你會很不甘心,所以在還沒發生的不甘心下,你就開始怨我,埋怨我算計了你。我覺得你在說笑,我確實會拿你作文章,但我覺得不會摻和你這樣的事。我說過我不會管你,就是不會管你,你自作多情了。”

年輕人確實做了一些影響陌影和悟語交手的事,但他認為無足輕重,就算他與大富說的是,給了陌影一個殺悟語的機會。

假如這個機會真的存在,陌影也不會下殺手。理由很簡單,陌影殺了悟語也一定元氣大傷,屆時還要面對虎視眈眈的亂世修者。

不管亂世修者出於何等心思,都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總結下來,陌影和悟語都會警惕亂世其他修者而各退一步,所以最後悟語和陌影都會活著。

而亂世其他修者要做什麼絕非年輕人能干預的,所以年輕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影響結局。除非年輕人已經有實力穩殺陌影和悟語。

所以整個事情,年輕人唯一改變的,就是讓陌影拖住悟語,以此奪取風沙不留痕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雖然聽陌影說起來好像真能改變局勢,但年輕人是完全不知情的。

所以說年輕人那一番信誓旦旦的話一點都不摻假。

男人便有被說服的感覺,他確實找不到任何反駁,只能嘟囔道:“你絕對有壞心眼。”

“有肯定是有的。這點我承認。但你說我要涉及陷害你,以及幫倒忙。我絕對沒有。”年輕人鋪墊好後,有意無意道:“怎麼聽你的意思,你好像打不過沒了風沙不留痕氣機的悟語?”

“你好像能打過一樣。”男人反譏:“三記佛語就把你打出了原形。”

“我確實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年輕人故作沉吟:“說說看,你覺得如何才能應對那樣的悟語。”

男人側目:“你告訴我唄。你那麼聰明。”

“還是你厲害。”年輕人打起了太極:“畢竟到風沙不留痕,自告奮勇去找悟語的是你,不是我。”

男人咳嗽一聲,道:“其實你不幫倒忙,我真有機會。”

年輕人恨不得一把掌扇過去撬開男人的嘴,這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遠點,年輕人很是無奈。

好在男人頓了頓,開始埋怨:“你把風沙不留痕的氣機取了,就是替悟語解開了枷鎖。你也是心大。”

年輕人挑眉心想:風沙不留痕是悟語的東西,我把東西取了,反而替悟語解開了枷鎖,這莫非是.....,年輕人靈光一閃,道:“你的機會來自悟語功法上的缺陷,就算贏了,有又什麼炫耀。還有我在一提一次,我之前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男人也覺得自己囉嗦了,訕訕一笑後,反譏道:“你不會該認為悟語功法的缺陷是我造成的。還有,悟語既然修了功法,就要承擔那缺陷。而誰不是一樣的,我的功法若沒缺陷,還輪得著你蹦躂?”

“也是。”年輕人暗舒一口氣,如今確認是功法缺陷的問題,那就該確認具體是什麼問題了,於是一邊揣摩,一邊試探道:“聽你的意思,你好像知道悟語該如何彌補缺陷一樣。”

“當然。”男人得意一笑:“簡單來說,要麼成魔,要麼成佛。悟語出自佛門按理說是普度眾生的高僧,卻成了殺人入魔的惡棍。這明顯就是在佛門修行時沒有渡去心魔,反而心魔越來越甚。”

年輕人凝目,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沒想到呢?而按此推測,那...

年輕人望向風沙不留痕的漫天佛語:“如此就能鎮住悟語的心魔嗎?”

“能,但是把雙刃劍。”男人亦看了過去:“很玄乎的東西。總之之前悟語是靠自己,現在是靠別人。儘管別人的確實要比他的厲害,但依我看啊,最後悟語還是得成魔,而這佛語還得徒作嫁衣。”

年輕人徹底恍然,原來風沙不留痕氣機之一的佛語是悟語用來鎮心魔的。

“方才悟語那是徹底成魔了嗎?”年輕人估摸著。

男人淡淡的瞥去:“明知故問。若徹底成魔了,你我都要交代在那裡。”

“呼....”年輕人打了個激靈後,罵道:“你不早點說,我就不修煉了。”

“是你一天到晚賣關子。你若告訴我修煉要用風沙不留痕的氣機,我絕對就告訴你了。”男人回罵。

年輕人語氣生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嗎?”

男人眯眼:“盤算了什麼?”

“我已經與你說了去風沙不留痕還因為有關一些修煉的秘密。我就不信你猜不到我要拿風沙不留痕的氣機作文章。很多事你明顯知道,你就是不說。如果沒猜錯,你想看看悟語若克服了功法缺陷到底有多厲害,所以故意瞞著我借我的手,然後悟語的矛頭就會指向我。最後你就一石二鳥,不僅看到了悟語的東西,也會得到我的東西。狗賊,夠陰險啊。”年輕人語氣冷漠。

“彼此,彼此。”男人笑意連連:“這不我都被你打出了九把匕首,消消氣,消消氣。”

年輕人恢復了正常:“我覺得我得重新審視你。”

“審視太難聽了。”男人擺手。

年輕人笑了笑,不緩不慢說道:“你曾經絕對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也不是萬事不關心的人。你之所以將故事刻進匕首,是因為你遊歷了那麼多年,沒找到能聽懂你故事的人,而並非意味著你沒說,相反你說的很起勁。”

“不見得。”男人聳了下肩。

年輕人道:“心無熱火之人,怎會隨意去指點別人,從而有那麼多個不是徒弟的徒弟呢?”

男人歪頭:“萬一我是聖人呢?”

“你曾經興許有這個心思。”年輕人冷淡回道:“但命運蹉跎。”

“何以見得?”男人問。

年輕人答非所問:“希望你保持下去。”

“當然。”男人側目。

年輕人眯起了眼:“我確實該好好重新審視你。”

“我對你也不一樣嗎?”男人停頓了片刻:“不覺得很有意思?”

“之前你說你很累,我現在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年輕人自嘲:“我是傻子,被你玩得團團轉行了吧。”

“你在寒酸我?”男人怒。

“又如何?”年輕人答:“過兩招。”

“算了。”男人頹然後,打起了精神:“接下來又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年輕人不再作主。

男人道:“找端木滬。”

“是志同道合,還是打算陰我。”年輕人問。

“隨你怎麼想,反正我要去。”男人笑道。

“你找得到路?”年輕人問。

“你來。”男人絲毫不上當。

“我來不了。”年輕人無奈攤手。

“那就先走走看看?”男人提議。

“好說。”年輕人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跟上。

年輕人停下:“對了,我想起來怎麼找端木滬了。”

“哦?”男人頓足:“是一直記著,還是剛想起?”

年輕人反問;“下籤在哪裡?”

“找他做什麼?”男人狐疑。

“找到了他等於找到了端木滬。”年輕人一字一頓,表示這句話值得相信。

男人毫不給面子:“我不信。”

“我不想說理由,怕你傷心。”年輕人惆悵一嘆。

“說開聽聽,我看下我會不會傷心。”陌影有些好奇。

“下籤是我的人,我讓他在找端木滬。”年輕人慾言又止。

陌影那會理會年輕人的神色,當即跳了起來:“他是我的人。”

年輕人側眼冷冰冰道:“我的人。”

男人不依:“我的人。”

年輕人挑眉:“不敢承認自己傷心了。”

“沒有又該如何承認?”男人反譏。

“不信把他叫來,看他是會傷你還是害我。”年輕人好整以暇:“就問你敢不敢賭一把。”

“賭什麼?”男人縮了下脖子。

“反正你我都兩手空空只有一條命。就賭這條命如何?”年輕人膽子頗熊。

男人莞爾一笑:“不上你當。”

“心虛就心虛,我又不是沒見過。”年輕人言外之意,嘲諷你是必然的,但嘲諷又要不了命。

男人正色搖頭:“不是心虛,是怕大家都難堪。”

“怎麼個難堪?”年輕人敲起了手指。

“我說過實力到了一定境界不會甘於人下。萬一,萬一下籤的主子是自己呢?”男人語藏機鋒。

“好像很有道理。”年輕人微微皺眉。

“年輕人,什麼事都別太篤定。”男人老氣橫秋。

年輕人道:“狗嘴裡竟吐出得象牙,前所未聞。”

“挺會耍賴的。”男人毫不在意。

“那有怎麼辦,莫非讓我跪下感激你一番?”年輕人笑。

“跪就不用了,磕頭就好。”男人亦嘲笑。

“來,你先示範一下。”年輕人玩起嘴角:“做的不好我可不會學。”

“我太吃虧了,好與不好都是在你作主。”男人擺手:“少說廢話了,聽著耳朵累。”

“我至少還可以提建議。而你這老古董,只曉得一味的索取,不曉得付出,屆時可能什麼都撈不到。”年輕人碎碎念著。

男人撓了下耳朵想不聽這話,但“老古董”三字跟拼了命似的往裡面鑽,男人越聽越氣:“你罵誰是老古董。”

“這裡只有你在搭話。”年輕人掃視了周遭,發現空空如也。

男人訕笑:“除了下籤,其實我都依。”

“那你自刎。”年輕人立即接話。

“好。”男人拔起了匕首往脖子上抹去。

年輕人紋絲不動,吹著口哨望向前方。

“我輸了。”男人放下匕首,嘻嘻一笑:“但我也贏了。”

“說的好。”男人面無表情的拍起了手掌:“這巴掌算我嘉獎你的,再接再厲。”

“好叻。”男人手舞足蹈。

年輕人想了想:“我已經知道在你的墓碑上刻什麼了?”

“刻什麼?”男人下意識接話後,立即呸出了聲:“死的是你。”

“你將輸得體無完膚。”年輕人冷冰冰道。

“小兒學舌。”陌影見年輕人沒在說話,嘆了口氣:“不是我讓下籤來,是他自己不來的。他跟我說了,現在不想見你。”

“原來你知道。”年輕人沒有相信。

男人頹然:“好,好,我告訴你,怎麼去找端木滬。”

“不必了。”年輕人極其不屑。

男人無奈:“那你要我怎麼辦。”

年輕人笑道:“拿出你的看家本領來。”

“什麼?”男人皺眉。

“教我如何殺人,怎麼樣?”年輕人側頭,低頭壓了下去:“你殺人的時候如何做到心安理得。”

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你在芸國殺的不是人,難道是鬼?”

“不太一樣。”年輕人搖頭:“在芸國殺人我沒有感情,只是覺得這人該死。”

“你難道沒有恨之入骨的仇家?”男人玩起了匕首。

“有。”年輕人道:“很多。”

儘管年輕人的話聽起來很矛盾,但男人十分清楚,所謂的矛盾僅是指如何改變殺人時的心境,才能不影響自己。

而殺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感受,若控制不了這些感受,便會殺人如麻。

而顯然年輕人要問的就是如何控制感覺。

男人呼了一口氣:“你想殺誰。”

“不重要。”年輕人是在勸說自己。

男人眯起了眼:“不重要還特地問,你在騙三歲小孩。”

“請把小子改成老。”年輕人笑了笑。

男人舒展眉頭:“小子,別成天到晚騙自己。”

“我不會承認你是一語雙關。”年輕人起身往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便是十萬裡。

男人跟得有些吃力,但還是跟上了。

年輕人嘲諷的看了眼男人,似乎在說你的速度不行啊。

男人有意無意的撥弄起匕首,能殺人才是硬道理。

年輕人安然的看向遠方,指著一位面色黝黑的男子:“你看得看到他了嗎?”

男人舉目看去:“那個劍客嗎?長得挺精神的,劍法也利索,是個高手。”

“有多高?”年輕人問。

“將將就就,勉勉強強。”男人不會承認那個劍客很高。

“他是我徒弟。”年輕人有些自豪。

男人噗嗤一笑,跟著仔細端量年輕人,從後者身上他看不出任何蒼老的痕跡:“你這麼年輕會有徒弟?而且你練劍嗎?”

年輕人懶得回答,又指向劍客旁邊的美男子:“那人又如何?”

“除了好看,毫無特別。”頓了頓,男人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他叫軒轅長歌?”

“是。”年輕人點頭。

“這人嘴巴厲害。”男人嘖嘖稱奇:“我親眼看到他把比他厲害的高手罵退了。”

“你的一生倒是挺傳奇的,誰都見過。”年輕人由衷一讚。

“可不是嗎?”男人得意揚頭:“他莫非也是你徒弟?”

“不是。”年輕人搖了下頭:“好久沒看到他們了,特地來看一下。”說完這句話,年輕人心想:軒轅兄怎麼跟樓石攪在一塊了。

男人則笑得森寒:“你膽子挺大的啊。”言外之意,你不怕拿他們要挾你嗎。

年輕人道:“你遲早可以查到,我又何必自欺欺人。還有你真的抓中我的軟肋,你可以拿他們來要挾我。”

男人一下子不自信了:“你在與我博弈嗎?”

年輕人不可置否:“反正你可以嘗試,何不試試?”

“算了。那兩人有點本事,萬一他們不是小雞,是猛虎,我就划不來了。”男子一下子恍然:“你是告訴我,你後面還有很多人,讓我小心點。”

“我沒那麼無聊。”年輕人邀起了指頭:“真男人就該單打獨鬥。”

男人眯起了眼:“你知道的東西挺多的。”

“我說了我要重新審視你。”年輕人平淡的回了一句。

男人摸起了匕首:“倒是陷入兩難的地步了。”

年輕人不會給男人立即作抉擇的機會,便道:“我問你一件事。”

男人的思路被打斷,因為他覺得年輕人的“我問你一件事”都是很重要的事。

“你說。”男人無奈的收起匕首。

“假如他們殺了你的人,你報仇會是怎樣的心境。”年輕人話中有話,除了本意,還指他們可以殺掉你的人。

男人當然只會回答表面的問題:“順心意而已。”

年輕人笑了笑:“走吧,去陵州。”

“幹什麼?”男人再次悶著一口氣跟上。

“殺人唄。”年輕人已遠去。

遠方風沙不留痕,一位男子和一位女子並肩而立。

“不去管他們。”女子乃亂世的二當家魚憐珊。

男子乃亂世五當家五雲飛,只是他眼裡滿是滄桑,身上有著淡淡的茶香,“不用管。明動拿陌影作刀,刀卻有兩面,傷人還是傷己出不了一個差池。同理,陌影拿明動作引路人,路卻有千萬條。”

“兩人看似在一條船上,卻分站了傳船的兩頭,只有一個人抬腳,兩人都會遭殃。那些一個個擅於佈局的人比他們兩人都看的清楚。”

“你認為呢?”女子再問:“誰最後會贏。”

“難說。”男子搖了下頭:“但不管誰贏,對芸國都不是好事。”

很大的事,被一詞芸國拉的無限小。

女子轉身告辭離去。

男子嘆了一口氣也離去。

茶解語,現在到底該解那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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