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匕現(1 / 1)

加入書籤

年輕人不說話。

男人有些許頹然:“真不想聽。”

過了一會兒,年輕人好似回神;“我剛才在想事,你現在說。”

“興致被磨了沒了。”說完男人再次吹起了口哨。

年輕人也沒理會,走了一會兒,忽聞萬千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來找你的?”年輕人有些疑惑。

“不,是來找你的。”男人咧嘴一笑。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事成雙嗎?”年輕人揣摩著。

“待會不就知道了。”男人眉目高揚,心想:看你今個兒會殺好多人,或者會不會殺錯人。

殺錯人興許矛盾,但裡面藏點花樣就不矛盾。

而一旦年輕人殺錯人,那以後就是好事連連了。

對男人來說,年輕人現在走的路和他很像。所以男人要將年輕人一步一步引入他當年走過的路上。

如此加上他自個兒重新再走一遭,雙管齊下便很容易知道曾經的對與錯,又或者是遺憾與完美。

何為當年走的路,至少如今男人是孤家寡人。

但既然有五籤作伴,又怎談得上孤家寡人。

那是因為....

年輕人的話打斷了空氣的思緒:“他們為何敢來?”

“你想是問怎麼躍過我這層的?”男人補充。

“是瞧不你嗎?”年輕人認同了男人的補充。

男人道:“當然不是。江湖有個詞叫金盆洗手,但我不是名門正道,所以就叫拾起了老飯碗。”

年輕人看了眼上籤,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聰明。”男人頓了下,笑著問道:“你猜猜我拿多少了人的錢。”

年輕人明瞭。如果來的萬千人都是男人的僱主,那自然就敢越過男人這座山。

只是動機是什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男人笑意連連:“有人花了大價錢買你的命。這錢我也想要,但比起你來說得不償失。所以我就動了小心思,往日要我幫忙需要天大的數目。但此次一文錢即可。而又為了不失偏頗,我所幫的忙便不是殺你,傷你即可。解釋誰是那個好命郎取了你的命,那就看自個兒的本事了。所以我和這些人就能安然相處了。”

“怎樣,我的小心思可入得你法眼。”男人好不得意。

年輕人豎起兩根手指:“兩個疑惑。”

“且說。”男人好整以暇。

年輕人平靜的彎下一根手指:“第一,這些人為何會相信你,萬一你中途變卦了呢。”

男人道:“五籤的名聲,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年輕人想了會兒,彎下第二根手指:“你捨得讓我死嗎?”

男人搖頭:“不捨得,但也不是不可。畢竟像你這樣的人會想盡辦法活,如此就會手段百出,我也就能看出很多名堂。我一直認為我的路沒走錯,你便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錦上添花。而這花可要可不要,畢竟真到了那一天,我應該比你繡得好看。”

年輕人笑嘆:“可能對我來說是死局。”

“不,不,不。”男人搖頭:“得看你如何抉擇。你若走我那條路便不是死局。這些事得想清楚了,一步錯,步步錯。”

年輕人無言。

男人橫起了匕首:“問完了。”

“問完了。”年輕人手裡握起了元氣刀。

隨著話落。

這怡人的山間小道便成了通往地獄的黃泉路。

男人開了道,瞬間便有萬千人齊聚此路。

刀光劍影,拳落腳擺。

男人如約只是傷年輕人,故出手皆是陰招,只為了讓年輕人露出破綻以給他人之便。而有能提前看破招式的上籤。

年輕人根本無法從男人手中突圍,反而每一招沒一式都被男人牽著鼻子走。

其實突圍並不難,那萬千人隨處可見的是破綻。但棘手的是,年輕人不敢肯定這些人是真的為他而來,還是被人迷惑了心智迫不得已而來。

畢竟年輕人已篤定男人和伶倌有勾結。

假如這些人的最終僱主是伶倌,意味著至少有一成以上人的是被迫而來的。目的是分純粹,就讓年輕人殺錯人。

從而再被好不容易擺脫的殺伐之氣侵蝕。

而且還有可能沾染上紅塵。

雙管齊下,年輕人根本擺脫不掉。視線假如被人迷惑了心智,且這人一直告訴你殺錯了人。

那是何等的悲哀。

一直以來年輕人都儘量與無辜的人避開,就像當初在雲海國被迫利用了幾人,但最後仍是放了這些人,那怕這幾人極有可能洩露他的秘密。

若能避開因果便避開,避不開就只有硬斬。

所以在當下,就像男人所說只是抉擇的問題。

若不與萬千人為敵,對年輕人來說便是避開因果。反之若殺了萬千人便很有可能有更多的萬千人。

無窮無盡何時能了。

曾經商天行說送了年輕人一個見面禮。

而當時年輕人不清楚幻陣內見到的具體指什麼。

在陌影島上二十年如一日的孤獨後,年輕人明白了。

所謂最想要的不過是有人陪伴著快意人間而已。

若人間無人談何快意。

又如人間皆無善人,又怎麼對得住那心善一心想當大俠的小姑娘。

所謂快意不過看遍世間浮浮沉沉的七情而已。

人有悲歡離合,卻不能只剩悲,離。

年輕人的身子愈發沉重,相鬥百招,已無路可退。

“還沒做好選擇嗎?”男人潛藏在暗處如幽靈細語。

年輕人嘆了口氣,如何逼開男人和上籤還不傷這萬千人,比作選擇更難。

年輕人身子開始虛幻。

男人顯然不是要這個,就把匕首出登時封住了周遭,他現在明白年輕人已做好抉擇,寧可受傷已不願傷這些人。

這是不好的事,不過反過來想卻是天大的好事,這不意味著不敢亂殺人就是年輕人的破綻嗎?

男人笑了。

年輕人也笑了,只是很是無奈。不過就算局勢輸了,在氣勢上也要贏回來。

他嘲弄的看向男人,眼裡死氣奔騰。

男人微微出神,這是曾在風沙不留痕有過的感覺。

而這短暫的出神,已然夠年輕人突圍。

匕首因為男人的出神而不再鋒利,年輕人化作雲煙逐漸消失。

恰時男人回神,他看著淡淡的雲煙知道在想阻攔已為時已晚。他並不懊惱,反而開懷,他想清楚了太多事,而這些事足夠他做更多的事。

其中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在風沙不留痕年輕人為何不顧一切對他大打動手,以至於逼出瞭如池蘭宇所說的臨點,九把匕首。

當時在風沙不留痕讓他愣神不是年輕人,而是年輕人極其在意或親近的人。

而那人留的東西想必是用來鉗制悟語,從而在年輕人與悟語你死我忘時幫年輕人一把。

但因為他的攪和,恰巧提前逼出了那人留下的東西,擾了那人布的局。

年輕人一想就明,便有了怨氣,便開始對他大打出手,照此推測那人應該已死。

更有推測,年輕人就算知道留了東西,也不會用這東西與悟語交手。

東西有時候可以當做想念。

男人傾向於想念的說法,這樣才更能解釋年輕人大打出手。畢竟年輕人動起手來不是很願意靠別人的主兒。

男人覺得很巧便開始笑,卻不因毀了別人的東西而心生愧疚。畢竟連東西都收不住的人不值得同情。

至於讓他可以做更多的事,就簡答了。比如池蘭宇曾說年輕人有掌控人心的功法,那應該就是剛才年輕人使出來的招式。

那何不利用一番,他抿著嘴拿起了匕首看向萬千因為年輕人突然消失而不知所措的人,心想:待會該怎麼解釋呢。

遠方池蘭宇眼皮沒由來的一跳。

替其擦拭傷口的紅衣皺眉:“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在想我這邊出事了,明動那邊應該也出事了。”池蘭宇停口,因為紅衣停手。

池蘭宇改口:“小妹放心,明動不會那麼容易出事。”

一旁的池參看出了池蘭宇的口是心非,道:“我去看看吧。”

池蘭宇猶豫。

池參問:“他對池畢的事還一直耿耿於懷?”

“要是我也會耿耿於懷。”池蘭宇看向池玄夕嘆了口氣:“就像今天這事兒,微生家拿小妹朝我動刀,能不耿耿於懷嗎,不過我也沒資格說,畢竟我現在也是在做小人。”

池參欲言又止。

“算了,你還是去吧。不管怎樣你還是得跟他把事結了,你的心才順。”說到這裡,池蘭宇咬唇改口:“算了,你還是別去了。”

池參懂。

但紅衣不懂,便譏笑:“你這大哥怎麼說一出是一出。”

池蘭宇有苦說不出。

池參搖頭:“你應該尊重我的意思。”

池蘭宇愣住。

“我走了,不回池家了。”池參對紅衣點點頭。

紅衣亦點頭:“此事不必跟我說。”

池蘭宇苦笑。

池參笑了笑,消失在原地。

“小妹給我一根籤子,我想先堵住嘴巴。”池蘭宇往後一仰躺在了地上。

紅衣沒去找,一位她想聽他說。

池蘭宇想說不敢說,只能聊起了本該是主事的題外話:“不用去找下籤了。”

“為何?”紅衣坐在池蘭宇身邊。

池蘭宇將手墊在後腦勺上,道:“第一下籤不會出現。第二明動比誰都拎得清楚陌影要做什麼,他也沒那麼莽撞,知道什麼時候停,什麼時候不停。”

“那就好。”紅衣鬆了口氣。

“並不好。”池蘭宇嘆了口氣;“這意味著陌影的手段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陰險。”

“如今我們池家橫檔一刀,僅憑明動很難擋得住。只要明動溼了鞋,就會被鬼纏身,一步都不能走錯。”池蘭宇見紅衣若有所思,便有些酸意:“當然我也不能做錯路。”

紅衣回神卻是明白池蘭宇的小心思:“你很難走錯。”

池蘭宇咧嘴,心裡的愁雲總算去了一些:“對微生家你打算怎麼辦,要我去嗎?”

紅衣搖頭:“到時候我拿到了刀把紅塵還給他們便是。”

“但他們仍要你的命。”池蘭宇皺眉。

“你那時去再不遲。那時我就只能靠你這個大哥了。”紅衣笑。

池蘭宇舒眉。

紅衣微微停頓,道:“對了,池參說微生家現在已經可以馭人了,你事你後面應該看出來了把,微生清源便是例子。”

池蘭宇知道紅衣為何停頓,也知道為何不是池參告訴他,因為這句話是在他來之前說給紅衣的。

意味著池參當時已經做了死的準備。

池蘭宇身子更緊,愁雲更重。

“還有一件事。”紅衣看出了端倪:“是另外一件事的。”

池蘭宇不敢敷衍,凝目道:“什麼事。”

“明動不是一個人。”紅衣望向遠邊漸紅的雲彩。

夕陽下總是一個人就太沒意思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