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姐弟,男女,父女,相依(1 / 1)
劍客走上沂州塌陷的城頭,雙目朝難,他看到年輕人口中所謂的小村,但看到了那一片靠海廣袤的樹林。
他沒有看出樹林任何特殊,他心想或許只有年輕人才能感覺到特殊。
他的追兵已經被年輕人殺了個乾淨,他現在足夠的安全,也可以去找他想要找的人。
一路向南,走進樹林,聞到了樹葉搖曳間的花香,他心想:果然只有年輕人才知道里面的特殊。
他將折了手中的劍,年輕人說東邊有一個小村,帶著殺氣進去不太禮貌。他整理了一番衣衫,讓自己儘量看起來不那麼風塵僕僕,也看起來精神煥發。
他尋了條安靜的小溪照了照自己,已經沒有疲憊,應該不會讓那人擔憂。
他嘴角露出了笑意。
小村並不大,一眼便可看盡。
百來人中他看到了一位村姑,但村姑卻生得十分有靈氣,是熟悉的臉,也是朝思暮想的臉。
臨到這裡,他開始躊躇,他想見但又不敢,因為他的事還沒了解。
小村平凡,村姑卻不普通。她感覺到了劍客的到來,她放下了手中正在編織的籮筐,邊走邊與鄰居打著招呼。
鄰居皆十分和善,熱情的回應著。
村姑心裡的緊張頓成空,她的步履開始輕快,她的步履已滿是思念。她來到了劍客跟前,停頓了一會兒捧起了劍客的臉,她墊著腳,那樣才會更近。
劍客不知所措,猶如回到了兒時,只是兒時自己這個弟弟是那麼的矮。恍惚裡,他聽到了姐姐的輕語:“我家小弟終於長大了。”
兩行清淚滾過劍客的臉頰,他被相擁,他止不住的顫抖。姐姐的話永遠的那麼輕柔,也永遠的那麼碎。
劍客的手一直不知所措的放在了身子兩側,他也想去擁抱,但他不敢。
傍晚冷酷的劍客離開了小村。
這一天劍客在那片搖曳著花香的樹林外嚎啕大哭。
.....
莫輕從打坐中起身。今個兒白水湖來了很多人,有白水湖本來的人,也有不屬於白水湖的人,但無不例外都擾了白水湖的安靜。
莫輕站在遠方看著白水湖家人之間的相聚,他聽到了軒轅長歌的名字,他露出了笑容,那個公子依舊那麼靠譜。
他的身旁走了一位年輕人的女子。
女子的第一句是噓寒問暖:“你的傷養好了嗎?”
莫輕猶豫了下,回答了是。
女子的第二句話卻成了質問:“為何不去報仇。”
莫輕沒有生氣,天南家到白水湖很遠,但對女子來說只需一炷香的腳程。而這一炷香前又花了多少時間去打聽呢?
一日,兩日,或許是半年?
如此久的時間已然可以平息質問裡的“無情”。
莫輕摸了下腰間的柳葉刀:“待會就出發。”
女子依舊咄咄逼人:“為何不是現在。”
“也可以是現在。”莫輕平靜的起身。
再多的“無情”終究抵不過女子的這一句話:“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莫輕變得無情。
女子冷漠:“不需要你管。”
“那你跟著吧。”莫輕再摸柳葉刀,感覺到自己的擔子又重了些。女子很不講理,但講理有怎麼能成為天南家的家主。
“跟著?”女子譏笑:“你現在有幾斤幾兩你不清楚嗎?”
既然知道幾斤幾兩又何必苦苦相逼。
莫輕沒有這麼想,只是笑了笑,他或許很輕,但他的刀很重。
面對莫輕的輕然,女子有些氣惱:“還以為你做什麼事,結果一消失就是大半年。”
莫輕聳了下肩。
女子埋怨不斷。
莫輕逐漸平靜。
她終於找到了他,他終於等到了她。
一切剛剛好。
......
木依舊木訥,身旁的少女依舊嘰嘰呱呱。
終於到了某個時候,少女不開心了:“我說老爹,那個叫天南青的女人為何來找你啊,是不是老爹的舊情人,快說,快說。”
木終於愣了下,卻是支支吾吾:“我沒有舊情人。”
少女知道自家老爹話都說不清楚,怎麼有本事去勾搭女子呢。少女的心思有些邪惡,她覺得是遺傳自己的母親,可自己的老爹從未說過自己的母親是誰,這讓她無數個夜裡輾轉難眠。
而不知是遺傳還是天生,她很是灑脫,每當第二日的睜眼,一切苦惱都會煙消雲散。
而此次總算有人來找了自己老爹,而且比較親密那種,就怎麼也得逮著這個機會問問。
少女眼睛滴溜溜直轉,煞是可愛:“老爹,我聽說天南青是天南家的家主,你怎會與她有關係。”
木沒有說。
少女開始急。
木於心不忍,便慢慢說了起來。
少女整理,不由一愣:“老爹跟天南青曾在祖地一起修行過?”
木點頭。
少女若有所思,隨後問語不斷。
木只是挑著問題答。
中途少女自是遇到不平便拔刀相助,儘管她沒有刀,但她有其他的辦法。總之行俠仗義,她樂此不疲。
最後快走到紫煙閣的時候,木停了下來。
少女很激動也很緊張,小打小鬧了那麼久終於要見大世面了。為平息心情,她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青州當時那個哭的男人,就是老爹說我對他很重要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我知道他叫明動。我是想問我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次木回答了,也很清晰乾脆:“他來過這裡,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說完他看向遠方朝詩音山行徑的公孫玄和小書。
“這是個好機會,得珍惜。”
......
端木清將手中的信遞給了端木雷:“雷弟,你怎麼看?”
兒時叫雷弟弟,大了自然要改口,不然他惹人瞎想。
端木雷越發的沉穩和冷靜,他看了眼信:“好事。不能照著做。”
雖短卻是兩句話,便有兩個意思。
信是端木彤寫的,很長,但僅有,也有兩個意思。第一個她找到了妙姐姐,當然提到了是明動幫忙。所以第二件事就非常的順暢,讓端木清和端木雷去幫明動。
端木雷的好事是指找到了妙姐姐。那而能照著做自是指去幫明動。
端木清沉吟:“興許沒有幫明動這事,彤姐還不會把妙姐的事告訴我們。”
一語道破天機。若端木彤知道定是誇讚不已。
“一直不告訴你,是擔心你揪著不放,非要去見妙姐。假若妙姐現在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你去不僅會暴露妙姐,還會擾了其生活。”端木雷到底熬心思細膩一些,說了兩道天機。
小心思被拆穿,端木清嘿嘿一笑:“但是被瞞著確實夠辛苦。”
“彤姐比你更辛苦。”端木雷抬手:“先撫我起來。”
這一起便能看清楚全身,哪還有一處完好,大大小小的傷疤無比的猙獰,而且有些還沒結疤。
端木清抓的緊,生怕其摔倒。
端木雷平靜看去:“我很好。”
端木清瞪眼:“你死了我可咋辦。”
端木雷一個沉穩的人,硬是被氣得沒好氣:“要死我早就死了。”
端木清一本正經:“那倒也是。”
端木雷無言。
端木清佔得一點點便宜已心滿意足,笑問:“為何說不能去幫明動?”
關於決定,還是端木雷靠譜一些,他只負責打打殺殺。可到頭來還是端木雷受傷的多,這不然他有些難過,卻不愧疚。
端木雷沉思了片刻,道:“幫明動只是去添亂。”
端木清打趣:“你說彤姐是婦人之仁了?”
“狗嘴。”端木雷瞥去。
端木清打了個哈哈:“為何添亂?”
端木雷道:“葉無雙的事明動應該清楚,而這事也理應該我們去做。但他沒有來找我們。而從彤姐書信來看,葉無雙明顯活著,而這應該是明動告訴彤姐的。所以明動是不想讓我們知道,想來是時機未到,他自有打算。”
端木清問:“萬一人都要死了,還談何打算?”
“死一個總比死一群好。”端木雷說的很無情。
但端木清知道這是冷靜,沉默了會兒,再問:“那雷弟,你猜明動知道我們此時在做什麼嗎?”
端木雷沉吟:“具體做什麼可能不清楚,但他肯定知道我們是從那個方向在找妙姐。”
端木清沒有懷疑,頓了頓:“我心裡始終過不去。”
“其實明動心裡才過不去,瞞人很辛苦。”端木雷算是提醒。
“現在端木家已不能回,有家不能回,明動也是這麼過來的。同病相憐卻還是忍著讓我們孤苦相依,確實辛苦。”端木清的舌頭有些打劫,便說的有些含糊,頓了頓:“你為什麼還稱他明動。”
“你呢?”端木雷反問。
端木清握緊了拳頭:“欠得太多,但又還不起。”
端木雷知道其心思,嘆了句:“好好活著吧,別太想不通。”
“那你呢?”端木清吃了虧便要找回場子。
端木雷淡淡道:“隨你。”
端木清愣住:“意思說我改口了你就改口。”
端木雷沒回話。
端木清突然一笑:“我是不是該跟你說聲謝謝與我同甘共苦呢?”
“別把自己撇得那麼幹淨。”端木雷難得譏諷。
“放心,我會活得好好的。”端木清似安慰,又似對自己說。
到底是相依的兩人,怎能撇得那麼幹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