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兩句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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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處理著傷口,身後有很多人,但離得最近的那位雙目無神,整張臉都是滄桑,似一個將死之人,又似乎有著美好的未來,他名叫端木滬。

年輕人回頭:“你覺得我還能撐多久。”

“還能撐一年。”端木滬跟得不急不慢。

“一年啊,挺久的。”年輕人笑了:“你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你想說什麼?”端木滬問。

“我想說你前後兩次去找了悟語。悟語不出一年就會有結果,屆時他出山你能撐得住嗎?”年輕人沒有繞彎子,因為一路過來端木滬沒跟他繞任何彎子。

“是跟難題。”端木滬很平靜。

“我已經跟你說你要的東西已經沒有了,你在我這裡只是白白浪費時間。”年輕人第三次說了這話。

端木滬依舊不信,便不回話。

年輕人笑道:“我與你打個賭。”

“打什麼賭。”端木滬問。

年輕人道:“我賭,我不僅可以撐過一年,而且在一年之後能殺了你。”

端木滬沉默了會兒:“興許到不了一年。”

若不到一年,這個賭離家都難。

年輕人搖頭:“我既然說了這話,肯定不會等一年。這個賭立即就可以生效。”

“怎麼生效?”端木滬問。

年輕人道:“待會我就會跟你打一場。結果到了什麼地步足以證明我的話沒錯,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端木滬道:“你我已經打了幾場了。你表現出來的只能撐一年。”

年輕人道:“你怎知我沒隱藏實力。”

端木滬反問:“你又怎知我沒隱藏實力。”

“所以才賭。”年輕人笑了笑。

端木滬道:“賭注是什麼?”

年輕人道:“你若輸了就告訴你殺君未眠前輩的事兒。我若輸了我就帶你去見你要的人。”

“可以。”端木滬停頓了下:“何時開始。”

“明日午時。”年輕人偏愛午時。

端木滬沒說話,算是答應了。

“在這之前我叫一個人來,沒意見吧。放心不是來幫忙的。”年輕人敲了敲手指。

“隨你。”端木滬負手。

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又猶豫了會兒,卻還是喝出了三字:“範長安。”

端木滬有些恍惚,曾記得二十多年前明風也吼了這麼一嗓子。這年輕人呢和明風到底還是有些像。

聲音滾滾而去。

遠方自有回應:“在。”

話落,一位消瘦的男子出現在了年輕人身邊。

古小姐曾說範長安乃當世速度第一。

果然沒有錯。

年輕人露出複雜的神色:“多有打擾,忘見諒。”

“理應叨擾。”男子拱手。

“替代兩句話。”年輕人長呼一口氣。

男子負手。

“鍾元。”年輕人豎起了一根手指。

僅有兩字根本不算話,也無法從中窺其意思。不過範長安只負責帶話,便不會去過問話中的內容。

“我會給一個機會,明日午時。”年輕人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帶給誰?”範長安問。

“池蘭宇。”年輕人答。

“何方?”範長文在問。

“我來找。”年輕人再吸一口氣:“池蘭宇何在。”

聲音再次滾去。

遠方亦有人回:“這裡。”

範長安消失。

年輕人負手:“明日午時,見分曉。”

.....

紅衣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家臉紅脖子粗的哥哥:“我說回答一個問題,有這麼惱火嗎?”

“我中氣不及明動足。他輕鬆,我可不輕鬆。”池蘭宇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而事實確實如此。

誰叫明動是意體雙休呢?

池玄夕面色更古怪:“這才分開多久,就想你了。”

“呸,什麼話哩。明動可沒斷袖之好。還有你怎知他是讓我幫他,而非他幫我呢?”池蘭宇話落,紅衣愣神時。

範長安落在了一旁。

池蘭宇抱拳。

範長安回抱一拳後,學著年輕人的動作豎起兩個手指:“兩句話。”

池蘭宇和紅衣豎耳傾聽。

範長安彎下一根手指:“鍾元。”

池蘭宇心下一沉,他已知道年輕人的第二句話是什麼了。

紅衣則狐疑,這算什麼話。

範長安彎下第二根手指:“我會給一個機會,明日午時。”

“多謝了。”池蘭宇再次抱拳。

範長安點頭消失。

池蘭宇拿起一根籤子塞進嘴巴。

紅衣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事,卻不解,便只能問:“到底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池蘭宇一下將籤子咬斷:“明動要跟端木滬拼命唄。”頓了頓,將斷籤子吐了出去:“看來明動確實沒轍了,竟是出此下策。”

“有轍就不會出下策了。”紅衣提醒不要說廢話。

池蘭宇嘆了口氣:“明動把鍾元交給了我,我已經告訴你了吧。”

紅衣若有所思。

“鍾元一直在追查咱們的老孃,你也清楚吧。”池蘭宇見紅衣眼神不善,立即補道:“但老孃的具體功法你就不清楚了。你疑惑的地方在這裡。”

紅衣有些不耐煩,卻沒有催促,自家哥哥的心情興許更復雜。

真的很複雜,因為太猝不及防了。

池蘭宇沉默了會兒,眸光湛湛:“老孃能利用到一方元氣的任何東西。所以她才能追溯過去,以及掩蓋過去。”

紅衣沒去問“任何東西”具體指什麼,恍然道:“明動的機會,就是要打破這方天地。”

“對,打破這方天地,三神鬼曾經做到了。但現在明動還差拿刀這一步,就有些吃力,就是拼命。”池蘭宇笑嘆:“打破這方天地,咱家老孃就無法利用天地,就會暴露行蹤。”

說到這裡,池蘭宇猛打一激靈:“夠直接。”

紅衣道:“其實是好事。”

“應該說是好的機會,卻非好的計策。只能說順勢而為,只能抓這個機會,出此下策。”池蘭宇瞥了下嘴:“只是我想不通,怎麼端木滬就突然去找明動了呢?”

“不會是明動故意引過來的嗎?”紅衣知道說錯了話,便驀然停口。

池蘭宇皺眉:“按理說明動應該沒有隱瞞我。肯定是我某個東西沒聯絡起來。”池蘭宇扣了下腦袋:“真費神。”

“我可以解憂。”紅衣提醒。

突然池蘭宇猛然給了自己一耳光:“不是我沒聯絡起來,而是我壓根沒想到。”

“什麼意思?”紅衣著實嚇了一跳。

隨後池蘭宇大笑:“沒事了,沒事了,明動不會那麼容易被拐進去。只要他不被拐進去,你的刀就有得救。”

紅衣替池蘭宇理了下頭髮。

池蘭宇打了個哆嗦:“是這麼回事。明動跟我說天啟花已經徹底消失,沒有任何東西留下,我就直接將其忽略了。簡單來說,就是端木滬要煉製一顆天啟丹,但藥引是天啟花,而現在不存在天啟花,我就沒往這方向去想。”

“明動是沒了後顧之憂嗎?”紅衣也鬆了口氣。

池蘭宇點頭:“所以才說沒事了。只要明動無所顧忌,他就很厲害。”頓了頓:“這麼看來不是下策而是上策了,這小子夠賊啊。”

“你覺得他能勝過端木滬?”紅衣不敢苟同。

池蘭宇眉目輕揚:“你忽略了三件事。”

池玄夕將其得意給捋平:“好生說話。”

池蘭宇嘿嘿一笑:“第一件事端木滬兩去風沙不留痕,第二件事風沙不留痕能將所有氣機納入其中。第三件事,是明動毀的風沙不留痕。”

池玄夕恍然,卻是挑刺:“你都知道,莫非端木滬不知道?”

“端木滬是知道。但他最多知道前兩件事。說實話若非明動不跟我說,我都不知道是明動毀得風沙不留痕,還以為是亂戰之下毀的呢?”池蘭宇沉吟了一會兒:“若沒猜錯,當時所有人被都悟語和陌影聯手據在風沙不留痕外,定是明動使了絆子。”

他沒有猜測,當時年輕人為了使這個絆子,可是費了一番苦心。

紅衣依舊挑刺:“所以到頭來還不是明動將端木滬引來的。”

池蘭宇搖頭:“明動與端木滬交鋒的關鍵在藥門。關於這個,我認為明動穩贏。而現在不算穩贏,便不是故意。說起來,因為我的疏忽倒是錯過了一些事。

“什麼事。”紅衣問。

池蘭宇含糊:“是端木滬找的明動,算了你還是別問了,真的別問。容易受氣。”

紅衣依言。

池蘭宇好生感慨:“如今明動和陌影分開其實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可惜鬧了這麼一出,那些地方就去不成了。”

“比如?”紅衣覺得這個可以問。

“比如人鬼的最後一個傳人,又比如五毒之一的最後一位,還比如公孫氏。而且這三者可能指著同一件事。”池蘭宇托腮:“其實現在最精彩不是明動那邊,也非芸國,而是天瀾國以及紫煙閣。”

紅衣明白,現在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明動和芸國那邊,暗地的事自然會趁此生根發芽。

“我隱有猜測明動那邊誰會去天瀾國。”池蘭宇頓了頓:“也想看看那兩位。”

紅衣沒去問是那兩位,只是笑道:“反正距離明日午時尚早,完全可以去天瀾國看看。”

池蘭宇搖頭:“我去就打草驚蛇了。那兩位去就剛剛好。反正明動說那兩位有勇有謀。”

紅衣終是好奇:“那兩位?”

池蘭宇道:“端木清和端木雷。”

紅衣皺眉。

“怎樣陌生吧。去天瀾國那趟渾水就就是要這兩位陌生面孔。也不得不佩服玉公子。”池蘭宇嘖嘖稱奇:“厲害啊,厲害竟能算到這麼遠。”

“玉公子?”紅衣更是狐疑。

“這麼跟你說吧。在明動和古小姐沒見面前,明動那邊的人都是按著玉如意的路子在走。我說的局勢上,而涉及修者之間就不在玉公子的算計之內了。比如莫輕少俠。”池蘭宇悠悠一嘆:“還是覺得可惜吧。一人獨佔三分刀氣,卻硬是被拉了下來。”

紅衣見其越說越遠,趕忙打斷:“還是關心自己好。”

池蘭宇乾咳一聲:“若關心我們這邊,那就得看古羽前輩。”

“說來聽聽。”紅衣想起了古小姐。

“古羽最先去的是池家,其次是微生家,跟著是芸國,然後是荒漠,最後是紫煙閣。若按此順序,最先遭殃的是池家,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先解脫。便是好事。但...”池蘭宇嘆道:“我說過不管是玉如意,還是古羽前輩都只能料到局勢,料不到因功法上的問題。所以古羽前輩只是指了條路,具體怎麼走還是得看後面。”

“就像池參,誰能料到他突然就頓悟了呢。就像現在軒轅長歌和池參一路去與人鬼糾纏,完全是個意外。”池蘭宇滿臉笑意。

“聽你的意思,池參跟著軒轅長歌一路是好事。”紅衣很關心池參,卻不敢大刺刺的表露,就只能諷刺開道。

池蘭宇心思通透的很,嘿嘿一笑:“至少可以得善終。”

“僅為了善終?”紅衣覺得是在被搪塞。

“池參還不知道以後要什麼,只知道現在要什麼。善終是我說的,不是他要的。”池蘭宇一板一眼:“總之大路超前,與其去想,不如去做。池參現在應該是這麼想的。”

紅衣舒了口氣:“聽你講了這麼多,不如也坐。”

池蘭宇起身朝西方走去。

“不應該去燕州?”紅衣不解。

“去紫煙閣看看。”池蘭宇道:“那裡應該很有趣。儘管一時半會看不出來什麼東西,但能看多少看多少。”

“你是想看墨煙紫何時動嗎?”紅衣若有所思。

“如今擺在明面上還沒有動的就只剩墨煙紫了。”池蘭宇笑了起來:“說一件你不相信的事。”

“別廢話。”紅衣凝目。

池蘭宇神色嚴肅:“此次紫煙閣可能要改名了。”

“改名?”紅衣輕顫。

“對,其意就是墨煙紫可能不再是紫煙閣的閣主,要變天咯。”池蘭宇笑得意味深長:“這絕對是變天的好機會。”

“誰會當道。”紅衣問。

“九成是伏遠。”池蘭宇撫腮:“還沒有意外的話,公孫玄應該離開了紫煙閣。”

“與世隔絕是好聽點的說辭,難聽點紫煙閣不過是一個悶著罐子的絞肉場而已。這次誰能從中活著,幾乎就定了天下的一半。”池蘭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覺得我可能會誇張,是因為你低估了只有一閣的紫煙閣。裡面的人不僅多,也極其的厲害。誰得到了紫煙閣就得到了相對與一個芸國的力量。而且若採取懷柔之策,還不止一個芸國。”

何為懷柔之策,紅衣不想了解,只是問:“公孫玄離開與其有何關係。”

池蘭宇道:“置身事外唄,也可以說是避難。而且屆時紫煙閣真換了主兒,他沒有摻和,他就可以回到紫煙閣繼續穩住他的地兒,而且做的更穩。”

紅衣明白這個道理,微微動容:“這麼說公孫玄確實厲害。”

“不止。”池蘭宇玩味一笑:“你說我現在去截殺公孫玄會怎樣?”

“恐怕很難。”紅衣道。

“的確很難。”池蘭宇有些興致闌珊:“說這麼多卻做不了挺窩囊的。算了,不說了,先去天南家看一看。”

“去那裡做什麼?”

“刀明動是不會給你的,但會給你一個好的歸宿。”池蘭宇在勸說。

紅衣抿嘴,突然有些看不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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