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李韶陽的歸屬感（1 / 1）
“你是誰你自己都不知道別人怎麼會知道。哈哈哈！真是可笑啊！”再一次，這詭異的聲音遊蕩在須彌世界中。
如果李韶陽在此，一定會大驚。這就是那個送他錦繡山河的怪人。這就是一直有氣無力的說著‘你很好’三個字的奇怪聲音。可是這個人現在完全沒有了有氣無力的虛弱感。反而是一股意氣風發的豪邁加上一股歲月的滄桑。
不過說話歸說話，這道聲音的主人也是有些真本事。
只見老妖怪正前方百丈一道拳頭大小的光團出現，在萬道劍芒中搖曳不定彷彿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他竟然逐漸朝老妖怪的方向移動。
“遂古時代，葬行天下，可用劍者，餵你稱最。可是在我看來不過如此！現在的你可還不是當年的他。”
詭異聲音略帶滄桑，彷彿是在回憶，微光搖曳，猛然間只見這微光中絲絲縷縷的燈火蔓延，彷彿流水外溢。
分明是光，可是卻發出了聯絡一樣的波紋。波紋摺疊，竟然一重勝過一重。
“一波才動萬波隨！”
那光芒中，一道浩大的聲音傳出，這光波竟然如同驚濤拍岸般洶湧了起來。
一道光波湧動，萬道光波齊至，疊加之下竟然顯現出日月隕落，星沉大海的奇異景象。宛若滅世一樣恐怖，可是恐怖中又是這樣的絢麗，給人說不出的感覺。
絢麗的剎那間，老妖怪所發出的萬千劍芒盡皆失去動力，錚錚作響中竟然齊齊墜地。
光波中，墜劍被融化，化作無數光點衝向天空，宛若隕星復甦一樣。最終在一陣更加強烈的爆發中，迸發出最後的璀璨，消失在了茫茫天際。
這一刻，縱然是須彌世界長年陰暗，不可見明光卻依舊諸天明亮。只是一瞬間的大光明卻已然照亮了這方世界的全貌。
“哈哈哈！遂古時代，我也不曾與你交手，今日不過如此。我沒有惡意，今天就算了吧！同為遂古時代的遺留，我不想傷了你我的和氣！再者，閣下實力不凡，若是你真正記起自己是誰，恐怕我也要在十餘招內落敗。不知閣下認為如何？”
見到滿天光雨散去，那微光中的聲音緩緩地說道，只是這聲音中多少有些蔑視。
聽了這句話，老妖怪有些嗔怒，對著數十丈外的那團微光道：“沒有惡意是一回事，可是蔑視我又是另一回事，閣下無相無形，以大因果遁形，怕不是以為在下捉不到你？那你太小看我的劍心了。哪怕只剩下一顆劍心，肉身崩解，我的術法依舊不是你能認知的。”
說罷，竟然單手收劍，一指將那劍釘在了身後的山上。
騰出手來不斷結印，掌間混沌氣浪翻滾，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須彌世界再度起風了。赫然是風的力量。當日李韶陽在芥子空間登玄色祭壇老妖怪曾為他出手一次。只不過這一次的風比之前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那個時代你不是最強，可是你確實那個時代的集大成者。此言不虛！”
話雖如此，可是那微光也沒有放棄抵抗的意思，彷彿就是要和老妖怪碰一碰。
周遭空間起伏，氣浪滔天，只見老妖怪一步踏出，竟然有無數風刃向那團光襲去。風之所及，金石崩解，浮星亂舞，而老妖怪的身後卻波瀾不驚。
力量拿捏可謂恐怖！
風中，那團原本搖曳不定的微光卻越發的浩大，風雖動，可是微光永恆！
“哈哈哈！今日以一道分魂擋你，若是日後你完全恢復，我可以吹一輩子了！”那微光中的存在彷彿越發激動。竟然又是一陣大小。而風也越來越大……
“百風回溯，萬法歸元！”老妖怪口中唸唸有詞，連著踏出九步，每一步踏出，這風的力量竟然都要強上數倍。九步之後，縱然是微光中的存在也要因狂風而後退。也要被風刃割裂光點。
可是光團割裂後一時間竟然難以恢復，萬法歸元就是化去了所有道則。沒有了道則修士也就弱多了。
“不好！”微光中，那人大驚，連忙收了微光法相，想要退走。
“晚了！”只聽老妖怪說了一聲晚了，手掌外翻，一時間颶風竟然都在朝老妖怪的掌心彙集，狂暴的吸力將天上的殘星都吸附了過來，可是卻在老妖怪百丈之外土崩瓦解。
風不僅代表了極速，就連這威力也非常人所能承受。
百餘丈外，虛空中，一具虛影若隱若現，正是遁形要逃離危險區域的詭異聲音。
“哼！”見逃不掉，他索性不逃了，一聲悶哼擋住風刃割裂自己，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雙明亮的眼眸，眸光中蘊有時光之力，擾動歲月法則。
講道眸光散發強光，將老妖怪範圍內數十丈都籠罩其中，一時間時光看看，百風散盡，身後的二尺半的短劍再次回到了老妖怪的左手中，又是一道微光在老妖怪百丈外出現。
“閣下若是全盛，恐怕連那天外的幕後黑手也無法在你手中過下二十招。這一局，你的風也要力竭，我的道則也難以段時間重新施展。終歸是我輸你一招，也不如你。就此打住如何？”
很平靜，微光中的那人在徵求老妖怪的意見。
唰唰唰！老妖怪左手舞劍，在虛空中鐫刻一個古字‘允’。
說實話，如果對方真的無害，老妖怪倒也不想和他大打出手。
之所以出手無非是為了擒住他，讓他說說自己是誰，可是現在老妖怪不想知道了，索性允許他離開。
“不錯！不錯！不錯！”微光中的存在連說三個不錯竟然漸漸消失了，竟然沒有再虛空中留下點滴痕跡。
若是說遁走的能力，這微光中的存在可以在蒼昀稱最了。
“我思故我在！我既是我，那無論過去或將來我都會是我。何須糾結呢？原來我也會有執念，可是現在執念消失了。”老妖怪好像很高興。這一戰他明悟了許多………
轉身，又是一掌打在了山上，山體大開，山的那頭七彩光大盛，老妖怪一步踏出走入其中，下一秒就來到了目的地——嵐瞾宮道則匯聚之地。
“咳咳！這麼快就好了？”老妖怪來時，李韶陽剛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有一些血跡斑斑點點的灑落。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掌差點打死我，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差不多能夠行動。可是一陣光閃過我又爬下了，就好像時光倒流一樣。”李韶陽無奈的摸了摸頭，感覺很奇妙，更多的是奇怪。
“那個人的眼又洞穿光陰的能力，甚至可以改變細小時間段的能力，十分恐怖。剛才過了兩招，他就用了這個。所以你才會有時光倒流的感覺。”看著李韶陽一臉無奈，老妖怪這樣解釋道。同時也讓李韶陽差不多忘記了差點被他打死的事實。
黑鍋，黑鍋當然要給別人背了！老妖怪心中如意算盤打的啪啪作響。
聽到老妖怪的描述，李韶陽的眼咕嚕咕嚕的轉，這怎麼有點熟悉呢？
“你把那個詭異的東西殺了？”李韶陽探出頭往老妖怪身後看了看，什麼都沒有，第一反應竟然懷疑那人被老妖怪殺死了。
可見老妖怪平日在李韶陽的心中是多麼的殘暴……
老妖怪聽了他的話明顯的將頭轉向了他，雖然五官模糊，可是這明顯感覺就是在瞪人。繼而老妖怪說道：“你還記得送你錦繡山河的那個人嗎？我懷疑剛剛和我交手的人就是他。我不殺沒有敵意的人。”
本來，手中的劍就是殺人的利器，所學的法就是殺人的良方，可是，若是一個人本無敵意，即使道不同，可是卻沒有必要置人於死地。
“眼睛，洞穿光陰……錦繡山河，怪不得有些熟悉呢。原來是他！”李韶陽心思縝密，在他被時光倒流時他就有所懷疑，聽到老妖怪的描述後徹底坐實了他心中的想法。
“果真如此，送我錦繡山河的那人就是我在芥子空間玄色祭壇上見到的那個人！”李韶陽自語道。
“你知道他是誰？”老妖怪可來了興趣，這個自己都要靠劍心感知的強者，李韶陽知道他的存在，而且知道他是誰。
他這個老妖怪還真是小看了李韶陽。
“那人，是爺爺口中的第四人！”緩了緩，李韶陽口中吐出了這幾個字。
“老頭子說過，在那遙遠的一代文明，天外之人滅生，三聖之前，曾有一人冠絕當世，曾斬殺一位恆宇境高手。後來孟寒為那人報仇，這才有了蒼昀今日的因果。只是不知為何，在一次交手中，第四人自天而降，自此消失。想不到爺爺心念的第四人今日被我們碰到了。而沒想到，他竟然就在我身旁！”李韶陽感嘆的說著，耳邊浮現出了一句很熟悉的話‘你，很好。’
李韶陽微微一笑，轉了一個身，目之所及，金光大盛，擾亂時空。一輪太陰，一口太陽映照在須彌世界死寂的天空上。
正是一眼萬年的神技。
李韶陽施展起來與那人施展有所不同，威力大為不及。可是他眼中卻多出了日月虛影，儼然已經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曾幾何時，我李韶陽受你啟發得前輩一眼萬年的神技。今日，得知前輩蹤跡，以這神技敬你………”
李韶陽心中每每思及自己短短數年的人生都會忍不住感嘆。
當年李化成曾說他是英雄，可是英雄有英雄的機緣。所以在他的數年中，老李不曾傳授他什麼，可是他終究會獲得別的奇遇。
他是這歲月中的必然，而其他人只是歷史中的偶然，他李韶陽與天爭命，與地爭雄，與人止戈。可是終究是應劫而生的劫主，終究會處處剋制他人。
看了看老妖怪，想想識海空間的神龍，李韶陽知道，或許有一天他們也會死去………
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運！
搖了搖頭，李韶陽散去一眼萬年的力量，身後傳來了老妖怪的聲音：“他或許看不到了吧，在這方天地中，鬼知道他去往哪裡了。他之所以存在，肯定有他必須要做的事，不然以這種狀態，若是沒有了執念加持，他也會死。”
一代文明之後，恐怕老妖怪是唯一一個和第四人交過手的存在吧！
交手時，第四人曾說他自己只是一道分魂，可是如果只是一道分魂，又怎會獨自飄蕩在外呢？
這讓老妖怪有了一個想法，李韶陽剛剛說道，一代文明時，這個第四人曾從天而降莫名消失，會不會在那時，這個第四人就已經隕落。而現在遊蕩在須彌世界中的他真的只是一道殘缺的神魂嗎？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主觀臆斷。都只是老妖怪的猜測。試想，自遂古到現在經歷了三個文明。其中有三次滅生大劫。
其一，遂古滅生劫，疑似天地沉淪，形成了爆破世界與小型空間碎片。萬物凋零，盡皆無可考證。
其二，一代救世劫，這一世要從天外之人降臨，三聖受萬靈祭拜說起，這一世最終因為第四人的消失和孟寒的出現為因果聯絡，最終黑白雙聖獻身封天為代價。
這一次之後，形成了一段很長的過度時期，這一時期，長生不朽者皆死。蒼昀斷史形成，除恆宇境外，至人亦要死。這一時期在一些詭異之地留下海量英靈。
過渡期之後，接蹤而至的是第二次滲透，李化成散功封天。二次傳道！也就成了二代文明的開端。這一劫被稱為二代封天劫。
前不久三聖皆死，蒼昀形成聖隕大劫。
這四次大劫，前三次主要是影響萬靈生路，聖隕劫則是影響人心。可是無論哪一個時代，但凡能遺留下來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
試想一個時代，璀璨打世，多少聖賢天驕都要埋骨，為何這老妖怪在遂古文明天地崩毀的時代都沒有逝去，活生生的熬到了一代文明。熬到了現在？
無他，只是一縷執念，半天氣運，僅此而已！
……………
在這一剎那，老妖怪想到了很多，只是這些都與他無關。
“你在想什麼呢？”
“哦！沒什麼，只是想看看這嵐瞾宮的道則匯聚罷了。”老妖怪擺了擺手，有些事李韶陽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李韶陽：“…………………”
兩人談話尾聲，李韶陽也將身上的汙穢處理乾淨，入眼，是一片平坦而乾涸的河床，蜿蜒綿亙千萬裡，不知最終通向哪裡。周遭在無其他………
“什麼都沒有？老妖怪你不是看錯了吧！哪裡有彩光啊？分明啥子都沒有哦！”李韶陽陰陽怪氣的對老妖怪說道。
確實如他所言，哪裡有什麼七彩，哪裡有什麼法則，無非是一條大河通南北，幾許黯然話淒涼。
“我從不會看錯，因為我用了心，你錯了，因為你沒有用心！”老妖怪笑了笑，答案只能他李韶陽一人探尋。畢竟這機緣也只是他自己的。
“心，真的能‘看’嗎？可是不用心我又能看到什麼？”李韶陽不能明白老妖怪口中‘心’的作用，心或許只是一種感悟，可是感悟本就是一雙眼睛……
這一刻，李韶陽靜止了，在嵐瞾宮所有的遭遇亂作一團。終於他的記憶停止在了進入須彌世界的前一刻。
“日月方高懸，長虹耀青天。”李韶陽閉眼，喃喃自語道。
他想到了那幅紫色大門上的鐫刻畫像。這本身是不是就是在暗示什麼？
索性李韶陽就地盤坐在乾涸的河床上，心念一動，眸中開合之中，左眼太陰星映照虛空，流落太陰寒光，右眼火鳳燎原，金烏繞樹，赫然是太陽星洞穿了一顆殘星。
這一刻，須彌世界彷彿回到了當年那個茫茫大世界，光明再次降臨。
這一眼萬年的神技中，李韶陽數年前就融合了太陰太陽兩股力量，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場。
“還差一些！”李韶陽古井無波的依舊坐著，在他的腦後，一道七彩長虹在日月之下渲染出最美的光彩。
嵐瞾宮傳承功法嵐瞾經本就是神魂功法，神魂本就是比眼睛更透徹的靈覺，有時人們也會稱它為‘心’。
李韶陽以為這一次就可以萬無一失了，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依舊沒有成功……
索性，李韶陽直接跳了起來，右手摸了摸下巴，自語道：“難道我真的想錯了方向？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又會是什麼？”
在他看來，如果這個地方連他李韶陽都看不透，那麼整個嵐瞾宮又何來傳承一說？傳承是要有人繼承的，可是如果傳承的東西無人看透，那麼是不是就要失傳了呢？
再者嵐瞾宮弟子也才比他李韶陽高出一個境界，這一個境界的差距用在李韶陽身上，應該說是微不足道了，可是為何他還是無法悟透其中玄機呢？
“一定是我的問題，不然何至於無法勘破此間至理！我有什麼問題？拋開修為，我和他們唯一的差距是我沒有歸屬感！”
“歸屬感，我的歸屬感………”